“上帝啊……”
本叔叔看呆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矛盾,却又如此和谐的拳法。
“来,跟著我做。”
彼得收势,重新摆好架子,放慢速度。
“气沉丹田,意守掌心。”
“不要用肌肉去对抗,要想像你的身体是水,顺著重力和惯性去流动……”
……
皇后区公园。
阳光穿过鬱鬱葱葱的树叶,空气中飘著一丝泥土的芬芳,和修剪草坪后特有的气息。
对於习惯了地狱厨房混合著垃圾、尾气和血腥味的马特·默多克来说。
这里的空气,简直纯净得有些奢侈。
公园的一角。
一棵巨大的老橡树下,一老一少两道身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个年轻人,穿著一身宽鬆的运动服。
动作慢吞吞的,像是在打太极,但又不完全像。
他的双手,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圆润的轨跡,似乎带著某种奇特的韵律。
而那个老人。
虽然满头银髮,但身材精悍,正满头大汗地模仿著年轻人的动作。
虽然他的动作,看起来有些笨拙。
但眼中的那种专注和执著,却让人无法忽视。
偶尔有路人经过。
看到这一幕,大多只是投来好奇的一瞥,然后便匆匆离去。
“大概又是那种东方养生操吧。”
这年头。
纽约最不缺的就是怪人。
只要不是穿著紧身衣,从草丛里跳出来打劫的超级反派。
谁会在意两个在公园里比划拳脚的人呢?
路人们习以为常。
毕竟。
在这个充满超人类的世界里,两个练武的普通人,实在是太不起眼了。
然而,凡事总有例外。
一阵轻微且有节奏的“篤、篤、篤”声,沿著公园的小径缓缓传来。
那是一根盲杖敲击地面的声音。
一个穿著深灰色西装、戴著红色墨镜的男人,沿著小径慢慢走来。
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
面容坚毅,却总是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忧鬱。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仿佛在用那根盲杖,丈量著整个世界。
马特·默多克。
白天。
他是地狱厨房的一名盲人律师。
虽然没什么钱,但富有正义感,专门为那些付不起律师费的穷人打官司。
夜晚。
他是令罪犯闻风丧胆的“夜魔侠”。
那个在屋顶上奔跑、用听觉代替视觉、守护著墮落街区的无畏之人。
今天。
他本是为了处理一桩居民案件,路过此地。
但当马特走到老橡树附近时。
脚步忽然停住。
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在他的世界里,眼前的一切,比普通人看到的还要清晰百倍。
那是他独特的“雷达感官”。
周围的声音、气味、温度变化、甚至空气流动的微弱扰动。
都在他的脑海中,构建出一幅由声波和震动,组成清晰的“3d立体画面”。
在马特的感知中。
那个正在教拳的年轻人,有些……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普通人打拳,哪怕是职业拳击手,动作也是刚猛、直接、带著风声的。
肌肉的收缩、骨骼的摩擦、心臟的跳动,都会发出清晰的信號。
但这个年轻人不同。
在马特的感官里,这个年轻人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或者说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他的动作虽然缓慢,但每一次挥臂,周围的空气流速,都会发生微妙的改变。
那种感觉。
就像是他並没有在对抗空气,而是在……驾驭空气。
“这绝对不是广场舞或者养生太极。”
马特墨镜后的眉毛微微皱起。
他拄著导盲棍,身体微微侧向彼得的方向,耳朵微不可察地颤动著。
他“听”到了。
他听到年轻人体內,那如同溪流般平缓,却绵长的血液流动。
他听到那种特殊的呼吸频率,每一次呼吸,都与周围的环境產生共鸣。
更让马特震惊的是。
这种发力技巧的轨跡,让他產生了一种似曾相识,却又望尘莫及的感觉。
那是来自於东方的神秘力量。
马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他的师父棍叟,是神秘组织“纯真会”的大师。
一位精通东方武学的盲人宗师。
马特从小接受棍叟的训练,学习如何控制感官,如何使用忍术战斗。
他也跟臭名昭著的“手合会”,交手过无数次,见识过那些不死忍者身上诡异的邪气。
在棍叟的口中。
有一个名为“崑崙”的传说之地。
那是位於另一个维度的神秘都城,是真正的武学圣地。
据说。
那里的人,掌握著超凡脱俗的力量,能通过修行获得“气”。
一拳击碎钢铁,甚至能够弒神。
但即便是棍叟,或者手合会的那五个老怪物。
在马特看来。
虽然强大,但依然属於人类的范畴。
只不过,可惜的是,他所接触的棍叟,掌握的武学,只能算是来自民间的三流程度。
而那个与他纠缠不休的手合会。
其本质上。
也只不过是几个从崑崙弃徒,在逃离崑崙之后,所创立的一个杀手组织而已。
因此。
马特在此之前,从未真正见过那种,能直指超凡大道的武道。
但是今天。
他的直觉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疯狂向马特示警和吶喊!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施展的拳法……
太纯粹了。
如水般至柔,却又蕴含著碎岩般至刚的劲力。
没有任何多余的杀气,只有一种近乎於“道”的自然韵律。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真正地崑崙武学?”
马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比棍叟教我的那些还要高深!这个人的拳法,简直就是一种艺术。”
虽然隔著几十米的距离,虽然那个年轻人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马特的直觉告诉他。
这个年轻人,极度危险,也极度强大。
他就像一个站在山脚下的登山者,仰望著一座云雾繚绕的高峰。
那种对高层次力量的渴望,让马特不由自主地驻足痴望。
他太需要力量了。
作为夜魔侠,他虽然身体素质远超常人,感官敏锐,但终究只是肉体凡胎。
面对金並纯粹的力量碾压,面对手合会杀不死的忍者,甚至面对拥有超能力的罪犯。
他常常感到力不从心,遍体鳞伤。
如果能学会这种拳法……
马特握著导盲棍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骨节微微泛白。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是个盲人。
忘记应该保持低调。
就这样直勾勾看著彼得的方向,试图用雷达感官,捕捉每一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