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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招揽(上)
    第57章 招揽(上)
    次日,宜林县內城门下发现三具赵家探子尸首的消息,如野火燎原般传遍了全城。
    尸首被整齐叠放,面朝城门,衣襟散开露出赵家铁牌,如同三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赵家脸上。
    “听说了吗?赵家的探子,三个!全死了!尸体就扔在內城门口!”
    “何止是死了!我婆娘早起去城门口卖菜亲眼瞧见的,叠得跟柴火垛似的,最上面那个眼睛都没闭,直勾勾瞪著城门楼子!衣襟里头,赵”字铁牌亮晃晃的!”
    “谁干的?这胆子......捅破天了啊!”
    “还能有谁?形意武馆那位小爷前几日才把陈望龙打残,他师父李承岳更是硬撼五大化劲......除了他们,谁敢这么打赵家的脸?”
    “可这也太......太狠了!直接扔城门口,这是明摆著告诉赵家:人是我杀的,你能奈我何?”
    內城,赵府。
    赵无极坐在主位上,紫金蟒袍依旧华贵,但那张向来威严的脸上此刻布满寒霜。
    “————尸、尸体是今早开门的卫卒发现的,就、就堆在城门正下方,三人叠在一处,皆是一击毙命,喉骨碎裂,肋骨折断————身上只少了隨身的五两例银,三块身份铁牌都塞在衣襟里,“赵”字朝外————”
    “砰!”
    赵无极右手边的紫檀木小几应声碎裂,木屑飞溅。
    “好————好得很。”赵无极声音嘶哑,眼中血丝密布,“杀我的人,还敢把尸体扔到我赵家门口————这是打脸,是挑衅,是要告诉全宜林县,我赵家的探子,他想杀便杀,杀了还要让我赵家自己收尸!”
    厅中一眾赵家核心子弟、管事,个个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大哥息怒。”一名中年文士模样的男子躬身开口,他是赵家老二,姓赵,名无识。“此事————恐怕不宜立刻发作。”
    赵无极抬眼看他,目光如刀。
    赵无识硬著头皮,继续道:“李承岳昨日展露半步罡劲修为,力压五家,周昆重伤。
    此刻全城目光都盯著咱们几家如何反应。若此时大张旗鼓报復,一来坐实了咱们派人监视、意图不轨,理亏在先;”
    “二来————李承岳虽伤,余威犹在。他若拼死反扑,咱们即便能拿下,代价也太大。
    其他几家————未必会真心相助。”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尤其钱、孙、李三家,昨日出手本就存了观望之心,今日见咱们吃亏,恐怕更会打起自己的算盘。”
    赵无极沉默,胸膛起伏,眼中杀意翻腾,却终究没有立刻发作。
    他何尝不知老二说得在理?
    昨日一战,李承岳半步罡劲的修为、拼死换掉周昆的狠绝,已深深震撼了所有人。
    如今他重伤,是除掉他的最好时机,可谁敢保证,这老东西没有留下后手?
    谁又愿意当那个扑上去、当个可能被换掉的出头鸟?
    更重要的是,內城五大家族,从来不是铁板一块。
    昨日联手,是为维护所谓“內城顏面”,是觉得五人出手必能压下李承岳,顺便瓜分李承岳这位半步罡劲藏著的秘密或资源。
    如今赵家探子被杀,尸体被辱,在其他四家眼里,恐怕是巴不得看个热闹!
    他们只会庆幸,昨日没有真正和李承岳结下死仇!
    “周家那边呢?”赵无极缓缓开口,声音嘶哑。
    “周昆老祖伤势极重,已闭门谢客。周家其余人......似乎有些怨气,觉得昨日是为我赵家出头才.....”赵无识回道,“钱、孙、李三家————已派人来探过口风,话里话外,皆有暂观风向之意。”
    “墙头草!”赵无极嗤笑,眼中却无多少意外。
    他眼底寒光微闪,沉声道:“传令下去,赵家子弟,近期不得主动挑衅形意武馆及苏氏鏢局。暗中监视......暂停。”
    赵无识应道:“好!大哥我这就去!”
    稍顿,他又说道:“大哥,李承岳的伤总需时间將养。那陈江河————如今跳得越高,將来只会摔得越惨。”
    赵无极“嗯”了一声,再度开口:“宜林演武会”的帖子,加紧去办!我要让我赵家的化劲天骄赵歷天在擂台上,堂堂正正废了他!让全城人都看著,得罪我赵家,是什么下场!”
    他语气稍缓,又道:“还有,派人去陈家递个话:陈望龙的伤,赵家可以帮忙治。但他陈家的家事”,自己也该清一清了。”
    赵无识会意,点头退下。
    与赵府的震怒憋屈不同,內城另外三处深宅大院里,气氛则微妙得多。
    钱家,书房。
    钱家老祖钱守义是个富態的老者,麵团团的脸上一双小眼睛总是眯著,此刻正端著茶杯,听著心腹管事的稟报,嘴角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死了三个?还扔城门口了?”钱守义啜了口茶,“赵无极那老东西,这会儿怕是气得肝儿疼。”
    “老祖,”管事低声道,“那陈江河行事如此狠绝,是否.....
    “狠绝?”钱守义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著桌面,“乱世之中,不狠不绝,早被人吞得骨头都不剩了。这小子,有意思。十八岁的暗劲,行事老辣,心性沉稳,更难得的是,懂得借势!”
    他顿了顿,小眼睛里精光一闪:“李承岳重伤,形意武馆看似危机,实则因这一战,短期內无人敢明著动。这陈江河,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打赵家的脸。他在立威,在告诉所有人,形意武馆就算师父伤了,徒弟也不是好惹的。”
    “那咱们.....”
    “咱们?”钱守义笑了,“咱们跟形意武馆有什么深仇大恨?昨日出手,不过是对外做做样子,维护一下五大家族同气连枝”的样子罢了。如今赵家自己惹的麻烦,咱们何必凑上去?非但不必凑上去......
    “6”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备一份厚礼。淬骨丹取两枚,再封一百两黄金。以我的名义,亲自送到陈江河那小院去。”
    管事一愣:“老祖,这......是否太过抬举?而且赵家那边...
    “”
    “抬举?”钱守义瞥了他一眼,“我这是投资。李承岳的伤,若养好了,依旧是半步罡劲的强者,宜林县顶尖的战力。若养不好......他这徒弟,十八岁的暗劲,未来未必不能化劲,甚至更高。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如今形意武馆看似威风,实则危机四伏,此时示好,代价最小,將来回报可能最大。”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外城方向:“赵家势大,霸道惯了,早晚惹眾怒。周家经此一役,已显颓势。这宜林县的天,说不定......要变了。咱们钱家,得多留几条路。”
    孙家、李家的反应大同小异。
    孙家老祖孙撼山性情更为直率,听闻消息后,在练武场一拳轰碎了一块磨盘大的青石,哈哈大笑:“赵无极这老匹夫,也有今天!痛快!”
    他对陈江河的狠厉作风颇为欣赏,直接吩咐:“备礼!一百两黄金,再把內城西边那处閒置的小院地契找出来,一併送去!看看那小子,是想继续窝在外城,还是有点志气,愿意来內城闯闯!”
    而李家老祖李长风,则更为实际。李家以武传家,族中高手最多,但也最重实力与招揽。
    “十八岁暗劲,实战狠辣,心智果决。”李长风听完稟报,只评价了这十二个字,隨后便道,“取客卿令牌来,再备一百两黄金。告诉他,入我李家,资源供奉,绝不低於陈望龙在赵家所得。过去的恩怨,李家可以替他担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