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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研习
    陈江河踏石跃起,凌空翻向黑衣男子头顶,左手抖出最后一点腐骨散。
    黑衣男子闭目闪避,刀势一滯。
    陈江河趁机落地滚开,屠宰刀斩断身侧老藤——藤断瞬间,黑衣男子脚踝已被落叶中埋藏的藤索缠住,另一端悬石轰然坠下!
    黑衣男子怒吼劈碎岩石,却被震得踉蹌,藤索绊脚,身形失衡。
    陈江河贴地疾掠,左拳炮劲轰偏刀锋,肩溅血花,右手刀已刺向对方小腹。
    黑衣男子回刀格挡,陈江河左拳再进,暗劲直摧肋下!
    “咔嚓。”
    骨裂声中,黑衣男子口喷鲜血,探爪欲抓,陈江河却已后撤,刀光掠过其颈侧。
    此地不宜久留。
    方才打斗动静不小,若引来其他青龙卫,便是死路一条。
    他快步走到两具尸体旁,蹲身搜刮。
    柳七身上只有十余两碎银、一瓶金疮药,还有块青龙卫腰牌。
    黑衣男子身上却收穫颇丰,居然有五十两银子和一张面额百两黄金的银票,还有一本以油纸仔细包裹的薄册。
    封皮上书三字:《虚影步》。
    这是一门步法秘籍!
    他来不及细看,迅速將册子与其他物事一併收起。
    他不再耽搁,迅速离开。
    .......
    宜林县。
    陈江河推开小院木门时,天色已近拂晓,他反手合上木门,背靠门板,缓缓吐了一口气。
    陈江河走到院中石桌前,將背囊放下,又从怀中掏出那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薄册。
    《虚影步》。
    陈江河翻开第一页。
    开篇没有冗长心法,直接便是步法图示与口诀。
    他一字一句默读,心神渐渐沉入其中。
    这“虚影步”並非一味求快,而是重在“虚实变幻”与“气机牵引”。
    步法分三境:入门“踏影”,小成“分光”,大成“无痕”。
    “踏影”者,步隨身动,如影隨形,能於方寸之地辗转腾挪;
    “分光”者,步法快至极致,可於剎那间分化数道残影,惑敌眼目;
    “大成”者,步法融於呼吸,行走坐臥皆含步意,无需刻意施展,遇险自生感应,趋避如本能。
    “若能將虚影步练至小成,配合石灰粉、腐骨散这些手段……”陈江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想起黑风岭中那场生死搏杀。
    若当时已习得虚影步,哪怕只是入门,战况或许会截然不同。
    他继续翻看,册子后半部分详细记载了步法口诀、气血运转路线、以及数十种步法组合。
    片刻后,他起身,右足轻抬,缓缓踏出第一步。
    动作很慢,甚至有些凝滯。
    他仔细体会著足底与地面的触感,重心如何转移,腰胯如何拧转,肩背如何配合……
    一步踏出,身形微侧,重心已悄然移至左足。
    陈江河停下,皱眉思索。
    方才这一步,重心转移虽到位,但腰胯拧转的幅度不够,导致身形略显僵硬,未能完全发挥“看似直进,实则侧移”的妙用。
    他退回原位,重新踏出。
    这一次,他刻意加大了腰胯拧转的幅度,同时肩背放鬆,如老猿舒臂,自然而然地带动身形侧移。
    果然顺畅了许多。
    陈江河不急不躁,一遍遍重复这第一步。
    十遍、二十遍、五十遍……
    直至动作流畅自然,如行云流水,方才停下。
    这虚影步看似轻巧,实则对气血掌控、筋骨协调要求极高。
    每一步踏出,都需调动全身肌肉筋络,配合呼吸劲力,方能做到“虚实交错,难辨其踪”。
    【当前技艺:三体式桩功(大成)】
    【进度:95%】
    【当前技艺:五行拳(大成)】
    【进度:62%】
    【当前技艺:虚影步(入门)】
    【进度:1%】
    【效用:劲力內蕴,透体摧脉】
    他走回屋中,就著冷水擦了把脸,换了身乾净衣裳。
    坐回桌前,目光落在桌角那几包石灰粉上,若有所思。
    “实力越强,警觉越高,反应越快……石灰粉终究是外物,对付明劲或寻常暗劲尚可,若遇上老牌暗劲或者化劲,效果便要大打折扣。”
    他需要更隱蔽、更迅疾、更难以防范的手段。
    .......
    苏氏鏢局。
    晨光刚刚照亮鏢局门前那对石狮子,三辆鏢车便踉蹌驶入院子。
    车轮沾满泥浆,车辕上血跡斑斑。
    周勇从第一辆车上跳下,左臂胡乱裹著布条已被血浸透。他脸色惨白,嘴唇乾裂,脚下一软,险些栽倒。
    王贵从后面快步上前扶住他,瓮声道:“撑住!”
    “死不了……”周勇扯了扯嘴角,笑容惨澹。
    院子里早起的趟子手们围了上来,一见这阵仗,个个脸色大变。
    三辆鏢车,出去时十二人,如今回来的不过五个,且人人带伤。
    货箱散乱堆在车上,好几个箱子已被劈开。
    “周鏢师!这、这是……”一个老趟子手颤声问。
    周勇摆摆手,喘著粗气道:“先、先扶伤员进去……叫大夫……快!”
    正厅里,苏景明已得了消息,匆匆赶来。
    “怎么回事?”苏景明声音低沉,带著一股压抑的怒意。
    周勇在王贵搀扶下走进正厅,“扑通”跪倒在地,哑声道:“二爷……属下无能……鏢……被劫了!”
    苏景明瞳孔一缩:“说清楚。”
    周勇咬牙道:“咱们这趟走的是北线,往永川县送一批货物。昨日过『一线天』,他们带著二十多人埋伏在那儿,二话不说就动手!”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他们人多,且都是好手。有三位暗劲修为的鏢师,还有四个明劲鏢师。咱们拼死抵抗,折了五个弟兄……”
    苏景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寒:“好,好得很。”
    “砰!”
    紫檀木的桌面被他拍得四分五裂。
    苏景明胸膛起伏,半晌,才缓缓道:“伤员好生医治,阵亡的弟兄……厚恤。”
    “是。”周勇低声道。
    “你们先下去疗伤。”苏景明摆摆手,“此事,我自有计较。”
    三人躬身退下。
    正厅空寂,唯余苏景明一人。
    他缓步走到窗前,望向院中那面靛蓝鏢旗,旗在晨风中无力垂著。
    苏氏鏢局,真的到了这一步么?
    父亲当年创下的基业,如今:青龙帮崛起,垄断黑风岭;旧日合作关係渐趋冷淡;如今连走鏢的路线都……
    苏景明只觉得胸口一阵烦闷,眼前忽然发黑。
    他伸手扶住窗框,想稳住身形,却觉天旋地转。
    “二爷?!”
    门外传来伙计的惊呼。
    “快!快叫大夫!”
    “二爷晕倒了——!”
    院子里顿时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