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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紧迫
    陈江河从怀里摸出块旧布,三两下蒙住脸,只露出双目。
    他身形一动,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王婶与那自称张明远的日月教徒,並未走远。
    两人拐进另一条更窄的岔巷,在一处堆满破木箱的角落停下。
    巷子尽头是一堵死墙,月光照不进来,只有远处主街上零星灯火透来一点微光。
    陈江河伏在拐角墙后,屏息凝听。
    “张师,您看这事......”王婶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討好,“我可是按您吩咐,把人给骗出来了。那林氏性子软,好拿捏,要不是她儿子突然跑来,这会儿肯定已经跟著咱们去教坛了。”
    张明远的声音依旧温和,却透著一股阴冷:“无妨。今日不成,还有明日。那陈江河既是形意武馆的正式弟子,便是圣主所需的人才。”
    王婶嘆气道:“您是不知,那小子精得很!方才看我那眼神,凶得很!我怕他已经起疑......”
    “起疑又如何?”张明远轻笑一声,“一个武馆弟子罢了。咱们日月教如今在外城,信徒已过千数。莫说形意武馆这般破落户,便是城里数一数二的『震雷武馆』,也有弟子暗中投靠的。”
    墙后,陈江河瞳孔微缩。
    张明远继续道,声音里透著几分得意:“教主说了,这世道,那些武馆的正式弟子,气血旺盛,根骨强健,正是修习我教『圣法』的上好材料。更別说他们大多出身贫寒,只需许些银钱、给条出路,自然趋之若鶩。”
    王婶似懂非懂:“那......咱们直接找那陈江河不就是了?何必绕这么大圈子,去动他娘?”
    “蠢。”张明远声音冷了几分,“武馆弟子,心气正盛,直接去说,多半碰钉子。可若拿捏住他至亲之人,便由不得他不低头。再说这种孝子,最好拿捏。”
    他语气转缓,带著蛊惑:“王婶,你今日做得不错。待此事成了,教中自有赏赐。每月多给你二两银子的『布施钱』,保你一家在泥鰍湾无人敢欺。”
    王婶喜形於色,连连躬身:“多谢张师!多谢张师!那......接下来该如何行事?今日被那小子撞破,只怕他有所防备。”
    张师冷笑一声:“防备?一个武馆新晋弟子,能有多大本事?你且好好盯著。过两日,我再寻个由头,亲自去武馆走一趟。直接寻那陈江河说话——许他每月十两银子,再允他母亲在教中领份清閒差事,我不信他不动心。”
    他顿了顿,声音渐冷:“若是还不识抬举......教中执事近日正需几个『试药人』。武馆弟子筋骨强健,最是合適。”
    陈江河在墙后缓缓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
    不能留了。
    今日这张明远摆明了是衝著自己来的。
    巷口,张明远正转身欲走,王婶跟在他身侧,还在絮絮说著什么。
    陈江河一步踏出,右手扬起,石灰粉劈头盖脸洒去!
    “什么人——啊!”张明远猝不及防,惨叫著捂住眼睛。
    王婶更是嚇得魂飞魄散,转身要跑,却被陈江河左手扣住后颈,往墙上重重一摜。
    张明远虽疾退半步,仍被石灰粉扫中眼角,顿时刺痛难当,泪水狂涌。
    他怒吼一声,抽出怀中短刃,凭著感觉朝前猛刺!
    但陈江河已不在原地。
    石灰扬出的瞬间,他便侧身滑步,如游鱼般绕至张明远身侧。
    三体式起手,腰胯拧转,劲力自脚底贯至拳锋。
    五行拳——劈拳!
    拳落如斧,狠狠砸在张明远持刀的右臂肘关节处。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在夜色中格外瘮人。
    张明远惨嚎,短刃脱手,整条右臂软软垂下。
    陈江河拳势不停,顺势变招——崩拳直进,正中张明远心口。
    这一拳,明劲勃发,筋骨齐鸣!
    张明远如遭重锤,胸腔凹陷,口中鲜血狂喷,仰面倒地。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蒙面的陈江河,嘶声道:“你......你敢动我?我乃『日月教』教徒......执事大人就在附近......你今日若杀我,教中必与你不死不休!”
    陈江河蹲下身,看著他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声音透过蒙布,低沉冰冷:“你们教主,叫什么名字?总坛在哪儿?”
    张明远咧开嘴,血沫不断涌出:“嘿......嘿嘿......你怕了?敢动我教之人......执事大人......定会查到你......灭你满门......我『日月教』永存!”
    陈江河不再多问。
    他左手扣住张明远下巴,右手並指如刀,顺著咽喉侧方那道筋络缝隙,精准一划。
    血如泉涌。
    张明远浑身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珠渐渐涣散。
    另一边,王婶还在捂著眼睛哀嚎打滚。
    陈江河走过去,看著她那张写满贪婪与惶恐的脸,心中无悲无喜。
    “王婶。”他开口,声音平静,“我家船,真的漏了吗?”
    王婶浑身一僵,哭声戛然而止。
    她拼命摇头,石灰混著泪水糊了满脸:“没、没漏!江河......是婶子鬼迷心窍!是那张明远逼我的!他给我银子,让我骗你娘......我、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饶了我吧!”
    陈江河沉默地看著她。
    许久,他轻声道:“我娘信你,当你是邻里。你为二两银子,便要把她往火坑里推。”
    王婶嚇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江河!婶子错了!真错了!你放我一马,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话音未落,陈江河手起刀落。
    自后颈没入,切断筋络,精准而利落。
    王婶身子一软,扑倒在地,再无生息。
    陈江河熟练地搜了两人的身。张明远怀里除了五两银子,还有块木牌,正面刻日月纹,背面写著“教徒张明远”。
    他掂了掂,连牌带银子,一併收起。王婶身上只有四百文铜钱。
    他快速清理现场。用刀在两人脖颈、心口的伤口附近又划了几道,製造乱刀砍杀的假象。
    再將张明远那柄短刃塞回他手中,摆成搏斗后身亡的模样。
    陈江河很清楚,张师死前那番话,绝非虚言恫嚇,『日月教』盯上武馆弟子,不是一天两天。
    今日杀了一个张明远,明日还会有李明远、王明远。
    躲是躲不掉的。
    那教徒说得明白——今日之事不成,他们便会直接找上武馆,找上他陈江河。威逼利诱,软硬兼施。甚至.......以母亲相胁。
    除非他永远缩在武馆,否则只要踏出一步,便是危机四伏。
    “唯有实力,才是根本。”
    陈江河喃喃低语,转身没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