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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困境
    陈江河来武馆已经有了半个月的时间,日子倒是安稳。
    每日便是不停地苦练『三体式桩功』,天还没亮,他便已经站在院子里苦练。
    肌肉酸、胀、麻、痛,轮番上阵,像是要把这副身子骨重新拆开再拼一遍。
    他咬著牙,一遍遍调整呼吸,感受著筋骨间那点微乎其微的“撑开”感。
    【命格: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当前技艺:三体式桩功(未入门)】
    【进度:20%】
    【效用:无】
    陈江河收势,扶著木桩大口喘息,顾不上身体的酸痛,內心却十分著急。
    武馆提供早晚两顿伙食,都是粗粮饼子配咸菜疙瘩,管饱不管好。
    刘叔虽然悄悄塞给他些肉类的边角料,他用油纸包了藏在铺盖底下,晚上就著凉水啃几口。
    虽然自己也经常买肉食补充,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而且这些也远远不够。
    这才半个月,陈江河就觉出身子发虚。站桩时腿肚子打颤得厉害,原先能撑半个时辰,现在两刻钟就眼前发黑。
    他知道,这是气血亏了,需要用充足的肉食和补药,否则身体根本不足以进行反覆有效的练习,修炼进度也会越来越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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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日晌午练完,他坐在廊下歇气,只觉得手脚发软,眼前都有些发虚。
    捏了捏怀里的钱袋,原本的五两银子,如今因为需要进补肉食已经所剩无几了,这武道可真是『吞金窟』。
    “感觉身子被掏空了?”旁边传来平淡的声音。
    陈江河抬头,见是何守拙何师兄。他连忙想起身,却被何守拙摆手止住。
    何守拙在他旁边蹲下:“正常。换劲就是这样,旧力已去,新力未生,身子最是亏虚的时候。光靠武馆这点饭食,肯定不够。但你得自己想法子补。”
    陈江河捏了捏怀里乾瘪的钱袋,没说话。
    何守拙看他动作,嘆了口气:“咱们这些穷苦人家出来的,就是这样。当初我入门那会儿掏空了家底,也是勉强撑过头三个月。不过现在要好些。”
    何守拙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个油纸包出来,塞进陈江河手里:“拿著。”
    陈江河接过,打开一看,是一张掺了少许肉末的粗麵饼子,还带著点温热。
    “师兄,这我不能……”
    “少废话。”何守拙打断他,“我不是白给。咱们武馆,太冷清了。”
    他重新蹲下,看著院子里零散的几个师兄弟,声音低了些:“你也看见了,连你在內,统共十一个人。虽然师父收费便宜,但咱们形意武馆早就破败了,而且这形意拳的『换劲』门槛高,一百个人里,能熬过这关的不到十个,更別提后面的三个关卡了。那些交得起束脩的富家子弟,谁愿意来这儿?”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三师兄倒是个例外,他为人大气,是外城『苏氏鏢局』的嫡长孙,好像是与师父有些关係才来的,具体原因我也不知。”
    陈江河捏著肉饼,油纸在掌心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何守拙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些苦:“这些年,人来人走,像走马灯。有的熬不过三个月,走了;有的熬过三个月,发现后面要吃更多肉、用更多钱,也走了。”
    他看向陈江河:“师父不说,但心里记著。你肯吃苦,站桩时那股劲儿,都看得到。”
    他顿了顿:“坚持下去,给咱们武馆,再添个人。”
    说完,他也不等陈江河道谢,便转身朝后院走去,背影有些萧索。
    陈江河捏著那张饼,喉头动了动。
    ......
    傍晚练完功,陈江河拖著酸软的身子往泥鰍湾走。
    夕阳把江面染成一片血色,泥鰍湾连船区传来零零星星的炊烟,混著鱼腥和潮湿的木头味。
    刚走近自家那条破船,就看见林氏站在船头张望,见他回来,连忙招手:“江河!”
    陈江河跳上船板,林氏拉著他进舱,从灶台边端出个陶碗,里头是半碗燉得发白的鱼汤,还飘著几片野菜。
    “快喝了,今儿运气好,网上来条鯽鱼。”林氏把碗推到他面前。
    陈江河看著那碗汤,又看看母亲脸上掩不住的疲色,没动。
    “娘,您喝了吗?”
    林氏催促道:“喝了喝了,锅里还有呢。快趁热。”
    陈江河端起碗,鱼汤入口,他喝得很慢,每一口都仔细咽下去。
    喝完后,他把碗底那点渣子也刮乾净,这才放下碗。
    林氏看著他,欲言又止。
    “娘,有事?”陈江河问。
    林氏搓了搓手,声音压低:“今儿晌午,黑虎帮的人又来了一趟。”
    陈江河心头一紧:“来干什么?”
    林氏眉头拧著:“没说什么,就在咱家船附近转了两圈,看了几眼,走了。我心里不踏实。王彪那事儿虽说都说是帮派仇杀,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怪罪到我们这群人头上”
    陈江河沉默片刻,摇摇头:“不会。估计是王彪死了,这块地盘要换人接手,他们先来踩踩点,摸摸情况。”
    林氏嘆了口气:“娘晓得,娘就是心里慌。听说最近还有个『日月教』专门在外面抢银两。官府也从来不出面,这世道,怎么就不让人安生过日子呢。”
    陈江河说:“放心吧娘,只要等我『换劲』成功,就是武馆的正式弟子了,那时他们绝对不敢拿我们怎样。”
    林氏看著他,眼圈有些红,最终只是点点头:“娘信你。”
    夜里,陈江河躺在铺上,他听著舱外江水拍打船身的声音,心里盘算著剩下的钱。
    拜师交了十两,这半个月又为了补充能量和营养,花去三两银子。
    照这个速度,连这个月都撑不过,但是这形意拳他必须得练,也必须得成。
    他翻了个身,面朝著舱壁。
    ……
    次日,外城的街市还没完全收摊,一些卖吃食的摊子点起油灯,昏黄的光晕里飘著油烟味。
    陈江河走到一家肉铺前。铺子已经准备收摊,案板上只剩几块肥多瘦少的五花肉,还有一截猪骨。
    陈江河问道:“老板,肉怎么卖?”
    铺主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看了看他武馆的短褂:“五花肉二百文一斤。”
    陈江河捏了捏钱袋:“要一斤五花肉,这骨头能搭点吗?”
    铺主嗤笑:“小兄弟,我这做买卖,不是开善堂。”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切了块肥瘦相间的肉,过秤,刚好一斤,又隨手把案板上那截没什么肉的骨头扔进油纸包:“行了,看你面生,像个练武的,骨头渣拿回去熬点汤水吧。”
    陈江河接过油纸包,连声道谢。
    正要转身离开,街对面忽然传来一阵鬨笑。
    几个穿著黑色短褂的汉子勾肩搭背走过来,为首的是个刀疤脸李狗子,正是那日跟著王彪去泥鰍湾的跟班之一。
    陈江河心里一凛,低下头,加快脚步想绕开。
    “哟!这不是泥鰍湾那小子吗?”李狗子声音带著戏謔,“站住!”
    说话间,几人已散开,堵住了陈江河的去路。
    陈江河只能停下脚,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惶恐与討好:“狗爷,您叫我呢?”
    李狗子上下打量他,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油纸包上:“买肉?”
    “是……是。”
    李狗子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日子过得不错啊。彪哥刚死没几天,你这就吃上肉了?”
    旁边几个跟班鬨笑起来。
    陈江河缩了缩脖子,將油纸包往怀里掩了掩,声音发颤:“我娘身子不好,抓点药,顺便买点最便宜的肥肉熬油,补补身子。”
    李狗子凑近些,酒气喷在他脸上:“真是孝子啊。你娘病了,怎么不来找咱们黑虎帮借点钱?咱们最讲义气,这街坊邻里有难处,肯定帮衬啊!”
    陈江河往后缩了缩:“不敢麻烦爷。”
    李狗子伸手,用力的拍了拍陈江河的肩膀,笑道:“不麻烦。彪哥那事儿,咱们还没查明白呢。你说怪不怪?刚借了你们家钱,转头就让人弄死在小巷里了?”
    他顿了顿,满意地看著陈江河瞬间煞白的脸:“你小子,当时没看见什么吧?嗯?”
    陈江河脸色发白,声音发颤:“我……我不知道。狗爷明鑑啊!”
    李狗子盯著他看了几息,忽然大笑,回头对跟班道:“瞧把这小子嚇的。”
    他收回手,甩了甩:“行了,滚吧。记住啊,有什么难处,来找黑虎帮。咱们最讲义气。还有,彪哥虽然死了,但那帐是帮里的帐,月底,连本带利,一个子儿都不能少!到时候,哥几个亲自去找你娘拿!”
    陈江河连连躬身:“是是是!一定还上!到时候说不定还得仰仗狗爷,再……再周转周转。”
    李狗子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嘿!还是你小子上道。走了。”
    陈江河不敢停留,立刻低著头快步钻进旁边小巷,目光冷冽地看著几人离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