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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出人意料
    虽说,礼服男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惋惜,但话语本身却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包括伯恩在內所有受邀者內心的侥倖。
    伯恩双拳紧握,银色面具下的脸满是错愕。
    在投票前的十分钟內,他反覆推敲过十六號的破绽,香料过敏与檀香味环境的衝突明明无可辩驳,怎么会错?
    可恶,那潜藏的说谎者到底是谁?
    然而,礼服男没有给伯恩等人思索的时间,冰冷的宣判即刻到来。
    “按照规则,除说谎者外,所有人都將被淘汰。”
    说话的同时,礼服男抬起右手,手指枪向著台下的眾人逐一点去。
    最先中招的是离十七號乾尸最近的十六號,她甚至还来不及说话,身体便瞬间失去生机。
    她的皮肤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塌陷,职业套装空荡荡地裹著枯骨。
    银色面具哐当落地,露出那一张毫无血色的枯脸。
    紧接著,是一號、二號、四號、六號、七號……
    一个又一个受邀者倒下,最终礼服男指向了伯恩。
    “嘣!”
    一声轻响,伯恩的身体瞬间向后一仰。
    临死之前,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为什么,全都死了?
    ……
    周一,幻海市。
    青石小区,4栋404。
    窗外夜色浓稠,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下一缕冷光,照亮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此时是深夜十点十七分。
    伯恩死亡的一瞬间,时间被回溯到了二十四个小时前,他刚睡下的那一刻。
    此时的伯恩躺在床上,他弓著脊背,浑身都在抽搐,就像一只被丟入蒸锅里的活虾。
    这种抽取生命、让身体逐渐化为乾尸的疼痛,简直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十分钟过后,这股堪比凌迟般的疼痛才逐渐消退。
    伯恩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后背完全被汗水浸湿了。
    电子钟的数字还在跳动,现在是十点二十八分,距离周二张大爷来借盐,还有九个多小时,距离红枫剧院的邀约还有一整天。
    伯恩撑著发颤的膝盖下床,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双手捧著水,一遍又一遍地拍在脸上。
    初春的自来水,还是比较凉的。
    那冰凉的触感,让伯恩此刻混沌的大脑逐渐清醒了过来。
    伯恩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此时的他面色苍白,眼底布满血丝。
    第二次投票的时候,伯恩以为找到了破局的关键,却还是落得全员被杀的结局。
    这说明他从一开始就误解了礼服男的提示,甚至遗漏了最核心的线索。
    除说谎者外,所有人都將被淘汰……
    连著两次选择都错了,我到底遗漏了什么?
    伯恩再度闭上了双眼,脑子里就像在放电影一般,復盘起整场聚会的每一个细节。
    十七號乾瘪的躯体、六位误投者的惨死、还有最后全员覆灭时,礼服男那肆意的笑声……
    一帧又一帧的画面不断变换,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了伯恩惨死的瞬间。
    在回溯前,那最后一次投票,伯恩自信的以为,他找到了答案。
    可没想到,他想错了,最后还是落得个全员被杀的结局。
    这说明,他误解了礼服男的提示。
    难道说,礼服男口中说的场景適配,不是现实逻辑中的適配,也不是与剧院环境的適配,而是与聚会规则本身的適配。
    伯恩记得,那时他怀疑十六號是说谎者,就是误判了礼服男的话,以香料过敏与檀香味的衝突为由,做出的判断。
    可现在想来,这檀香味本就是规则的一部分,是所有受邀者都必须承受的环境。
    既然是规则的一部分,就不会因个体体质產生例外。
    就像戴上面具后无人能看清彼此容貌,就像座椅会自动排列成圆环。
    这些规则强制施加於每一个人,那香料过敏自然也会被规则暂时压制。
    如果当时在场的十八位受邀者,他们每个人说的都是真话。
    那么问题来了,说谎者究竟是谁?
    想不出答案的伯恩,只好將自己的疑惑暂且放下。
    他换了新的床单,又洗了个澡,就重新躺在床上,直接睡了过去。
    一夜无话,转眼早上七点。
    伯恩被闹钟吵醒,起床简单洗漱了一下。
    之后,他特意留意了隔壁403的动静,发现没什么动静,估摸著是时间还没到吧。
    这一次,伯恩没做西餐,而是煮了碗麵条。
    刚吃到一半,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之后的过程,就跟回溯前一样了。
    送走张大爷后,伯恩就直接坐在沙发上,静静等待著。
    没过多久,那茶几上就凭空冒出一张黑色的邀请函。
    伯恩拿在手里,仔细看了下,无论是封面还是內页,都跟回溯前完全一致。
    看完后,他就將邀请函搁在茶几上,拿著电脑包上班去了。
    很快,时间就来到下午六点半。
    刚下班回家,伯恩就看到鞋柜上的那个黑色的纸盒。
    经过一个白天的思索,伯恩倒是想到了一种可能,当时聚会的现场,还存在第十九个人。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这一次他要提前到场。
    虽然看不到脸,但每一个聚会者的穿著他都记得很清楚。
    伯恩匆匆吃了个便饭,就带上邀请函和面具出门了。
    打车来到红枫剧院附近的时候,才晚上七点半。
    走到距离剧院百米的位置,伯恩就停了下来。
    之后,他观察了下四周,找了个相对隱蔽的位置藏了起来。
    暮色渐浓,老城区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些许阴霾,却照不亮红枫剧院周围的死角。
    伯恩的身形隱藏在阴影中,目光盯著红枫剧院的铁门,耐心等待著。
    他倒要好好瞧瞧,是否真如他料想的那样,存在著第十九位受邀者。
    可接下来,一个小时过去了。
    在此期间,他熟悉的受邀者们陆续抵达。
    每个人的穿著都与伯恩记忆中的形象一一对应。
    神情或紧张或戒备,皆独自走向铁门,无人结伴,也无人交谈。
    伯恩逐一清点,直到八点三十分,包括他自己在內,十八位受邀者,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当时间来到八点五十,也就是回溯前的这个时间点,依旧没有第十九人出现。
    呵呵,看来是我想多了啊。
    伯恩自嘲一笑,正要从躲藏的阴影中走出。
    就在这时,一个出人意料的身影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