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仙三》恩仇录
    2009年7月5日，横店老家。
    林默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手里那本《横店群演生存指南》已经翻到第三遍。
    午后的阳光被老槐树的枝叶筛成碎金，落在青砖地上。鱼池里的锦鲤游来游去，偶尔吐个泡泡。
    他忽然把书往脸上一扣。
    “等等。”
    《仙三》是2009年暑假档播出。
    现在是2009年7月。
    那些瓜……应该快开始了。
    林默把书拿开，坐直身子，眯起眼睛回忆。
    重生前他在网上吃过的那些陈年旧瓜，此刻像老照片一样一张张浮现出来。
    他起身走回书房，在书桌前坐下。
    心念一动，光幕浮现：【2009年7月5日】。
    “纯粹记录听闻，不站队，不评理。”林默活动了一下手指，“就说说当年那些事儿。”
    他开始写：
    2009年7月5日，晴。横店。
    今天不说合伙人了，说点別的。
    《仙剑奇侠传三》快播了吧？这部剧我是知道的。嘴硬心软的雪见、以身祭剑的龙葵、痴恋三世的紫萱——当年把观眾虐得死去活来。
    好在幕后的友情给了大家一点安慰。杨蜜、刘师师、唐烟，那时候是真的好。贴脸照、亲亲抱抱（没有举高高）、微博上腻腻歪歪，跟热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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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仙三》这三个女主角也算是命里带红。杨蜜的雪见——唐家大小姐，刁蛮任性但又心地善良，这角色太適合她了。刘师师的龙葵，一人分饰蓝葵红葵，温柔和凌厉切换得毫无痕跡。唐烟的紫萱，御姐脸配紫衣，三世情缘虐到肝疼，后来成了她职业生涯的代表角色。
    这三个人，基本奠定了85花往后十年的基本盘。
    但成也《仙三》，闹也《仙三》。
    林默换了个坐姿，开始进入正题：
    《仙三》热播之后，唐人影视趁热打铁，给六位主演接了个游戏代言。本来皆大欢喜的事儿，结果杨蜜没去。
    听说是档期衝突，又听说是代言费没谈拢，还有说法是她接了另一款竞品游戏的代言。反正最后的结果是：杨蜜推掉了这个代言，刘师师被迫在宣传里一人分饰两角——又当龙葵又当雪见。
    这事在当年闹得挺大。杨蜜这一拒，得罪的不只是唐人，还有唐人的老板蔡艺儂。
    那时候刘师师还在唐人旗下，正处在老板和闺蜜之间，站哪边都尷尬。据说她替杨蜜去跟蔡艺儂解释过，但效果……就那样吧。
    代言这事本身其实不大，但架不住后来有了別的导火索。
    2010年，於正的《宫锁心玉》和唐人的《步步惊心》先后开机，都是清穿剧，都在湖南卫视播，连女主角都是老熟人——杨蜜演了《宫》，刘师师演了《步步》。
    观眾拿来比较，蔡艺儂和於正在网上骂了起来。
    蔡艺儂那篇《今朝被狗咬》里，除了骂於正，还顺带提了一嘴杨蜜——就是当初代言那点事儿，篇幅不大，位置也不显眼，大意是感慨人心不古。
    但就这么一带而过的一笔，被媒体和粉丝放大了无数倍。
    再加上两部剧打擂台，两边的粉丝也跟著打。杨蜜和刘师师那几年渐行渐远，到底是因为代言得罪了唐人，还是因为粉丝互撕太难看，还是两者都有——谁也说不清了。
    反正从那以后，杨蜜和刘师师的互动越来越少，同框也越来越少。后来杨蜜结婚没请刘师师，刘师师结婚杨蜜也没去。粉丝说是工作忙，但谁信呢。
    林默没有继续深挖，他记得的也就这么多。
    再后来，杨蜜和唐烟走近了。
    好到杨蜜结婚时唯一的伴娘是唐烟，好到杨蜜在婚礼上把手捧花直接交给唐烟，说“我把所有桃花运都送给你”。
    那时谁不羡慕这对中国好闺蜜？
    但后来的事也知道了。
    《何以笙簫默》剧版影版打擂台，唐烟接了原本定杨蜜的《赏金猎人》《鬼吹灯》。杨蜜手滑点讚过黑唐烟的微博，唐烟工作室发过內涵杨蜜的內容又说是盗號。
    杨蜜生日祝福里祝唐烟早点找到另一半，结果中午唐烟就公开恋情——杨蜜跟网友同一时间知道。
    再到唐烟结婚，杨蜜缺席。
    ……
    林默停下笔，看著光幕上的文字。
    他没有评价，没有下结论，只是把知道的事情一件件写下来。
    然后他想起了另一篇博文。那应该是很多年以后的事了。
    对了，我还记得一篇挺有意思的博文，是2023年还是2024年写的，標题叫《“仙剑三美”今犹在？杨蜜和唐烟破镜难圆，倪妮和赵莉颖势头最猛》。
    那篇博文写得挺长的，把三个人的恩怨从头捋了一遍。
    说杨蜜和刘师师那几年確实疏远，但到了2023年前后，不知道是不是年纪渐长、看开了，两个人又开始有了互动。探班、同框、合照，微博上也有来有往。粉丝们奔走相告，说“爷青回”。
    但杨蜜和唐烟那边，就真破镜难圆了。
    同台不互看，座位隔著一个刘师师，隔著十几年的时光。连粉丝都不吵了，因为吵不动了。时间太久，旧帐太多，大家都累了。
    那篇博文里还说，85花格局早就变了。
    杨蜜依然是顶流，但唐烟半隱退相夫教子，刘师师產量不高，倒是赵莉颖势头最猛，从龙套一路跑成大女主。倪妮后来居上，时尚资源和电影成绩都很亮眼。
    还有刘一菲，扑了十几年又杀回电视圈，依然是神仙姐姐，血厚得离谱。
    井甜……一部电视剧和一部网剧之后好象还做过卸妆的直播？记不清了。
    反正那篇博文的评论区最高赞写的是：“十几年前谁能想到，跑龙套最久的那个，最后跑得最远。”
    林默看著自己写的这些，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这些故事，一首歌早就写透了。
    陈奕迅的《最佳损友》。2006年的老歌了。
    “来年陌生的是昨日最亲的某某，总好於那日我没有，没有遇过某某。”
    也不知道当年写词的人，是不是也经歷过类似的事。
    不过娱乐圈的友情嘛，本就比普通人的更复杂些。
    有竞爭，有利益，有粉丝裹挟，有公司立场。
    能在某一刻真心相待过，已经是难得的缘分。
    至於后来走散了……
    那也是人生常態。
    他看了看字数：1643。
    “保存。”
    光幕闪烁：
    【日记保存成功。】
    【正在评估內容影响力……】
    【评估完成。奖励生成中……】
    这次的光效是淡淡的琥珀色，像旧照片的底色：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长篇小说ip《那些回不去的年少时光》（全版权，已根据本世界规则合理化）。】
    【提示：该作品为青春成长题材，预计改编潜力良好。】
    【日记內容已生成副本……检测到內容涉及多位人物及歷史事件回顾……】
    【关联判定：內容具有较高传播潜力……】
    【副本投放中……正在同步更新所有现有副本持有者的日记內容……】
    【更新完成。】
    林默看著新到手的ip，嘴角抽了抽。
    又是剧本。
    《花千骨》《人在囧途》《琅琊榜》《那些回不去的年少时光》……
    系统这是要让他开影视公司？
    “先放著吧。”林默关掉光幕，靠在椅背上，“反正不急。”
    窗外夕阳正好，把院子染成一片橘色。
    他忽然有点好奇。
    那六位收到日记副本的姐姐们，看到这篇关於《仙三》恩仇录的日记，会是什么反应？
    杨蜜会想起那个还没发生的代言风波吗？
    刘师师会记起夹在中间的那段日子吗？
    唐烟……她现在和杨蜜的关係仅仅是认识吧？
    刘一菲、赵莉颖、井甜，纯粹是围观群眾，大概就是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热闹的心情。
    林默笑了笑，起身走到院子里。
    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想起重生前在手机里刷到过的那篇《“仙剑三美”今犹在？》的博文。
    那时候他只是一个普通读者，看完感慨两句娱乐圈真复杂，然后划走。
    现在他坐在2009年横店的院子里，手里握著这些未来十几年才会发生的剧本。
    而故事里的那些人，此刻都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
    雪见还不知道自己会火成一线花旦。
    龙葵还不知道自己和雪见会渐行渐远，然后在十四年后重新走近。
    紫萱还不知道自己会成为“傻白甜专业户”然后再转型。
    也不知道多年以后，三个人会隔著座位、隔著屏幕、隔著十几年的时光。
    也不知道那个跑龙套的包子姐姐，会跑成85花里成绩最耀眼的存在。
    也不知道那个被嘲“扑了十几年”的神仙姐姐，回来时依然是顶流。
    林默在石凳上坐下。
    鱼池里的锦鲤还在游，一圈一圈，不知疲倦。
    他忽然觉得，那些恩恩怨怨、分分合合，放到时间的长河里看，其实也没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们曾经真心相待过。
    就像那首歌里唱的——
    “总好於那日我没有，没有遇过某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