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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叩仙闕(求收藏、求推荐、求追读!)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仙人抚我顶,结髮受长生!
    ……
    此情此景,恰如此时此刻!
    惊鸿道人伸出了手。
    周拙只觉一股温润柔和的力道托住了双肘,將他的身躯稳稳扶起。
    “起来吧。”
    惊鸿道人的声音依旧淡漠,却少了几分冰寒。
    “仙师……”
    “不用惊慌,此诗……还算不错,便算你过了吧。”
    话音落下!
    周拙身后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激动呜咽。
    “叩谢仙师大恩!”
    “仙师慈悲!”
    “仙师……”
    ……
    “噤声!”
    惊鸿道人不悦地皱眉。
    如同被无形的冰水浇透,所有不合时宜的喧腾瞬间冻结。
    场面霎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他稍作思索,袍袖隨意地一拂,无声无息间,几样物事凭空出现。
    有三瓶与此前赐给砚童的同款羊脂白玉瓶,除此之外,还有数枚通体莹白的玉简,以及一枚拳头大,看著就很是不凡的玄黑色令牌。
    东西不少啊!
    周拙目光一凝,未及开口,砚童已悄悄扯了扯惊鸿道人的衣角。
    “仙师……”
    他的话虽然没说完,可態度却清晰无疑。
    但也让惊鸿道人迟疑了。
    区区一个四灵根,值得我送出这么多宝物吗?
    於是再次挥手,原本的东西全部消失,换成了一本陈旧的古籍。
    上书五个古字——《五行纳气诀》。
    “此诀予你。”
    惊鸿道人声音淡如薄雾,古籍坠入周拙掌心,轻飘飘无半分重量。
    “《五行纳气诀》,引气入体的粗浅法门,简单易学,灵根再差者也能修炼,你隨意挑选四灵根的一种修行即可。”
    惊鸿道人说罢,袖袍陡然翻卷。
    “仙缘已了,好自为之!”
    青红剑光乍现!
    砚童尚未惊呼,已被无形之力摄至剑上。
    “走!”
    剑啸裂空!
    遁光裹著两道身影冲天而起!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髮受长生……”
    幽幽诗词,在空中迴荡。
    片刻后,老族长起身走来。
    “解元公……”
    看著周拙手中的古籍,他枯唇翕动半晌,终只化作一声长嘆。
    如果没有方才的对比,此时的他绝对非常激动。
    毕竟,这可是仙缘啊!
    可现在,他完全激动不起来。
    “没事,毕竟……这也是仙缘。”
    周拙小心翼翼將古籍收入怀中,这才回头,马上就注意到了老族长额头上的红肿。
    环顾周围,其余几名族老均是如此。
    “诸位长辈可感不適?”
    周拙关切地问。
    老族长笑著打趣:
    “解元公勿忧,老朽磕了一辈子的头,这额头上早就有了一层厚茧,也就是看著嚇人,待会用清水一敷便无事了。”
    就在这时,察觉到剑光离去的李文轩,快步走了进来。
    “贤弟,仙师法驾可已离去?”
    “离去了……文轩兄,你来得正好,快去叫下人们取金疮药,再打盆清水来。”
    李文轩扫了一眼,连忙应道:“贤弟放心,我即刻去办。”
    待李文轩转身,周拙便向几名族老深深地鞠了一躬。
    “方才多亏了诸位长辈,若无诸位相助,惊鸿仙师又岂会回心转意,留下这《五行纳气诀》?”
    《五行纳气诀》?
    还未走远的李文轩,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周拙好似也想起了什么,回身又向李文轩郑重一揖,解释道:
    “此番波折迭起,若非文轩兄调配有度、洞烛机先,恐早已横生枝节;更仰赖慕远兄於外弹压纷扰,稳控全局,方得周全。烦请文轩兄代我相邀慕远兄,待宴席散去,请移步后宅凉亭议定后续。”
    李文轩一头雾水,但也一併应下。
    ……
    ……
    青红剑光劈开厚厚云层,脚下山河迅速缩小,如同一盘广袤无边的棋盘。
    狂风在护体光罩外呜呜作响,罩內却只有一缕清风拂过,便连惊鸿道人的月白道袍衣角都没吹动半分。
    砚童抓著道人的衣角,回头望向缩成墨点的周府院落,眉头微蹙,带著一丝尚未消散的鬱气。
    “仙师……”砚童闷闷不乐,“您干嘛还给他功法呀?”
    惊鸿道人脚下飞剑稳如磐石,目光掠过下方蜿蜒如细线的河流与碎布般的田畴,语气平淡无波:
    “一本《五行纳气诀》而已,算不得什么。”
    “那也是仙家功法啊!”砚童语气里带著一丝优越感,“他一个四灵根的凡俗之人。”
    惊鸿道人轻笑,“你可知,这《五行纳气诀》在修仙界算什么吗?”
    砚童一怔。
    “这功法流传之广,堪比凡俗孩童开蒙的《四字经》。”
    道人指尖隨意一划,云气凝结成一本虚幻书册,封面上正是那五个古字。
    “引气入体的粗浅法门,坊市三块下品灵石便能买到拓本。莫说宗门,便是稍大些的散修坊市,地摊上也成摞贱卖。”
    砚童咽了咽口水:“那您还……”
    惊鸿道人眸光垂落,俯瞰下方渺如尘埃的城镇。
    观世间,如观蚁穴。
    “功法只是桥樑,灵根方为根本。他那四灵根如四面漏风的破瓮,纵有顶尖法门,十成灵气入体,能留存一两分已是侥倖。”
    道人声音平静无波:
    “他若修炼,不但艰难,进境缓慢。”
    “更棘手的是,凡尘浊世灵气稀薄如雾,比不得仙门灵脉匯聚之地,而他四灵根属性相衝,恰似四面漏风的破瓮,偏偏还需海量灵气滋养方能寸进!”
    “就算他侥倖入门,在散修中也属末流,无人指点,无依无靠,挣扎求存罢了。”
    “何况,他也不一定有机会修炼……如果他没有意识到,处境危险的话。”
    砚童突然想起宴席上,乡绅们饿狼般的眼神,浑身一颤:“仙师是说……这功法不是仙缘,是……催命符?”
    “仙缘?”
    惊鸿道人广袖轻振,云册碎作点点流萤,消散於罡风之中,“本座不过践诺罢了。至於是他的登天云梯,还是焚身的烈火……”
    飞剑骤然加速,如青红闪电撕裂苍穹,衝破厚重云海。
    下方城镇化作模糊的色块,凡尘烟火渺小如微尘。
    道人最后的话语,被呼啸的九霄罡风吹散。
    “且看他……如何自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