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识见识?”
崔崢微微低头,狐疑地打量眼前少年。
他倒不怀疑对方有本事。
他时常健身,养出了一身肌肉,自然能看出席安浑身肌肉呈完美的流线状。
要养成这身赏心悦目的肌肉体態,天赋、汗水二者缺一不可。
有的人生来只有六块腹肌,有的人腹肌本就歪斜,有人骨骼肌天生比別人多。
眼前人看起来確实天赋异稟。
那又如何呢。
格斗这事儿,技巧再多、天赋再强,没有数值也敌不过重量优势。
例如他,一米八五,一百九十斤,实打实的脂包肌,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单手吊打大部分同龄人。
对方身高才一七五,体型匀称,应该不到120斤。
就算熟知许多技巧,但上了擂台,他有自信十秒ko对方。
老师打不过学生,怎么教?又何必拜他为师?
“我有一定格斗基础,不如我们找个擂台切磋一下。”
好歹亲姐姐找的师傅,虽然看起来他们也才刚认识,不知道姐姐怎么对一个小孩这么大自信,
崔崢还是打算先试探试探对方实力,给姐姐一个面子。
擂台,可以。
席安神情平淡,他也不在意对方眼里的轻视。
怀疑无可厚非,不必苛求莫名其妙的信任。
可他还没答应,崔芷却皱起了眉。
她抱著手,原本就深邃的沟壑此刻好似能吞心夺魄,白瓷一样的瓜子脸似笑非笑,
“崔崢,你不信我?”
女人总在意態度。
“没,我立刻拜师!”
崔崢脸色大变,冷汗直流,立刻试图当场认下这个师傅。
淦!崔芷这么相信这个男的?为什么?
因为帅?
不妙!我的卡好像要一去不回来。
“不急,”席安抬手,打断二人。
席安笑意盈盈,说话慢条斯理,
“不信陌生人是正常的。不要对正常发生的事情这么苛责。”
“当然,也得拥有遇见非正常事件的警觉。”
当著二人的视线,席安白皙手掌翻转,隱约能听到他嘴里的气流声,“嘶~”
“现在你的任务是,”
这张如女子般修长白皙的大手逐渐变得红润,隨著话语落下,又好似冒著热气。
『水之呼吸·全集中』
隨后,手掌在二人疑惑的目光中轻轻拍在崔崢右肩,
“站起来。”
“砰!!”
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大力道从崔崢肩膀压下!
令他的膝盖瞬间砸在席安及时伸出的脚上,避免了骨碎的惨剧。
呃?
呃!?
呃!!!!!
意识到发生什么事的崔崢瞬间面容扭曲,左脚撑地,试图起身。
但完全做不到!
一张细嫩、无茧,长在男生身上会让他在心里不断讥讽的手,像大山一样压著他。
无法起身!
什么情况?到底发生甚么事了?
那,是手?
“你也可以用手。”
上方传来声音。
崔崢仰头看去,瞳孔一缩。
只见席安整只左臂如手掌一样通红,再往上,笑意盈盈的脸也格外红润,不復白皙。
迪迦?强力形態?
不知为何,崔崢脑子里忽然转过一个念头,又被他狠狠痛斥。
这才哪跟哪?怎么就迪迦上了?
不过是寻常的肌肉充血而已!
只是,肌肉充血有这么快?
崔崢虽压下心中疑惑,却依旧被这不凡画面压下自傲。
蒲扇一样粗糙宽大的手掌,握住席安的左手,不断发力、上举,希望缓解一丝压力。
但是没用!
一切好像在做无用功,肩膀甚至要被按碎一样传来剧痛。
崔崢面目开始狰狞,手上青筋暴起,“呃啊!”
下一秒,
“嗤。”
崔芷被崔崢狰狞扭曲的面孔彻底逗笑,花枝乱颤,明月一样的眼眸甚至眯成了一条线。
一只葱白玉手紧紧捂嘴,一只手拿著手机录像,不知录了多久。
胸前,浪潮汹涌。
你!!!!
何意味啊!!??
崔崢大脑宕机。
清醒后面如死灰,放弃了所有挣扎,低垂著头。
过往画面一幅幅在脑子里转过,一切好像有意思,又好像没意思了。
好累。
算了,世界还是毁灭吧。
崔崢想起这几年流行的一句话,“当你弱小的时候,一切都显得那么可爱、好笑。”
可爱...好笑......
淦!这是亲姐能干出的事?
席安也轻笑一声,收回手,“呼~”
通红的手臂和红润面庞很快恢復正常,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
火焰一样猩红的手臂似乎只是一场幻梦、错觉。
崔崢也垂头丧气地站起身。
只有崔芷仍在笑得合不拢嘴,眼角都溢出了泪花,捧著手机不停触动。
“好了吧姐,你够了,能不能別笑了。
还有,你在干嘛?不会在发人吧?你不会这么恶毒吧?”
崔崢心里忽然涌出更不详的预感。
这个世界果然该毁灭啊!
崔芷又笑了好一会儿才恢復矜持,表情愉悦十足,像胜利mvp的结算画面,
“你已经有五六年没露出这么可爱、丑陋的表情了,那时候我没用相机拍下来,一直引以为憾。
现在好了,嘻嘻,姐姐有了。
放心啦,除了爸妈我谁也不发。”
隨即崔芷大气拍了拍席安肩膀,“干得不错,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錚,给你找得教练怎么样?”
崔崢扭捏了好一会儿,才冲席安竖起大拇指,“厉害。”
一米八五的壮硕大男孩扭捏起来简直辣眼。
崔崢没服过別人,就连亲爸也觉得彼可取而代之,故扭捏也是下意识的动作,自己並未觉得异常。
崔芷红唇颤抖了下,手机闪光灯及时亮起“咔嚓”。
“还好拍下了,不然白被噁心了。”
崔崢疑惑抬头,“什么拍下。”
真正失態的人往往意识不到自己失態。
崔芷嘴角一抿,这可不能解释。
这招照片可以杀崔崢一个措不及防。
姐弟的亲密无间让席安动容。
席安微微嘆气,想起了席红。
席红大他五岁,小时也是亲密无间,从小打到大。
一起上下学、一起煤气中毒、一起在寒风中奔跑吸氧。
开智前的记忆,只要哭起来,席红就想方设法给他弄到想要的玩具。
后来转回老家,席红一个人去镇上上小学,有了自己的朋友。
另一个女孩就取代了她位置。
等席安五年级,席红读不下去书,輟了学,关係便逐渐疏远。
如果不輟学,他们会如此亲密吗?
不会吧。
乡镇没有高中,席红只能去县里上学,一周回来一次。
关係会像他跟席振、席乐一样,仍然亲近,但或许会始终离亲密无间差一线。
这一线是时间,也是每个留守儿童的境遇。
“怎么了?”
崔芷伸手在席安眼前晃了晃。
老女人的手格外粉嫩,鲜嫩欲滴,晃来幽幽花香,很是可口。
嘶,九成九稀罕物。
想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