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留我一个人搁这啊,我搁这人生地不......”
意识到席安铁了心要回去,老太太是演技派,前两个字一出就有了哭腔,后一句话已是两眼泛红。
再看眼,就能看出眼里蓄满泪水,等著大颗大颗落下。
席家全明星。
老太太的演技不逊色影帝。
这演技由生活锤炼,一旦哭起来,前半生遭受的苦就像大江大河一样压迫而来。
能轻鬆拿捏心软的人。
“席钥家遭了贼,你说咱们家这个暑假会怎么样?”
席安笑容不改,“今年还是爷爷一人在家,不过家里东西比前几年多得多。”
確实多。
老太太眨巴眨巴眼。
之前能偷什么?
被子、嫁妆、自行车、缝纫机、旧电视,虽然都是实用物件,但那才值多少钱?
现在家里有液晶电视、滚筒洗衣机、电瓶车、空调,哎哟不能再想了!
“那是哦。”
老太太抹了把眼泪,好似什么也没发生,咒骂道:
“死全家、挨千刀的贼,老天咋不下雷给他们劈死。”
“席钥是谁?”
席海外出太久不回,基本不认识小一辈。
“沟头那家。”老太太解释。
“噢,是他们,遭贼了?遭得好!”
席安翻了个白眼,继续安静听二人閒聊。
二十分钟后,院外传来电车轮胎压过泥土地的声音。
“席海,娘来了吗?”
一个容貌中等,胸大得像西瓜一样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看见屋里的老人小孩,笑容靦腆。
“娘,大安。”
陶静打完招呼,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她和席海未婚生女,不是魔都人也不是汝阴人,实在底气不足。
席海上前搂住她,亲了口,看起来亲密恩爱,
“娘,陶子回来了,我们去吃饭吧。”
老太太对四儿媳的身段很满意。
这大胸大屁股,甚至不像是缺油水的农村人,肯定能再生下一个孙子。
就是可惜,条件这么好,没时间给孩子餵母乳。
老太太一时不著急吃饭,捞过准儿媳的手,聊家长里短。
或许她来这的目的,就是为席蕊把关一下生母。
这谁说得准。
老太太心机多著呢。
下午四点半。
吃饭地方在席安强力要求下,从附近的一家中餐馆,换成商场的一家牛排自助。
这年头,自助餐饮发展如火如荼,逐渐在商场取代了传统火锅、西餐店。
“自助牛排有什么好?想吃牛排去超市买,我给你们煎。
我带你们去的那家餐馆老板手艺很好的。”
席海对自助餐瞧不上眼,也正常。
他厨艺很好,更喜欢去认可的中餐馆吃饭。
可老太太既偏心孙子,也想尝试新事物——她没吃过自助,也没吃过牛排。
陶静默默抱孩子,没说话。她还在隱藏自己,观察婆婆的態度、喜好。
席安瞅了眼四叔,笑容里的促狭让这个白胖男人摸不著头脑。
吃餐馆?
等这顿吃完,希望你的態度还是这么桀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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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海长嘆一口气。
此时刚到晚市,自助店里几乎没有客人。
只有角落里坐了名容貌清秀的年轻男人,正对著手机自说自话,大快朵颐。
席安下意识瞅了一眼。
跟人视频?
还是吃播?
四人一娃在中间入座,这时扫码支付已经普及,支持扫码点单的店缺少。
少顷。
桌上多了四盘滋滋蹦油的牛排、两盘熟食、十几签烤串、四杯汽水。
象徵性用汽水乾杯后,一切直入主题。
席安將老太太的牛排切成整齐的小方块儿。
水之呼吸下,餐刀也是刀,切割时流畅得像是切布丁。
肉这么嫩?
席海瞧了下,两眼发直,也上手给陶静切割起来。
不对,这就是普通的冻肉熟牛排,大安怎么切这么快?
席海皱眉,下压手腕,加快拉锯速度。
可等他將牛排粗糙锯成一个个不规则小方块时,对面两人已经大口吃上了。
甚至牛排肉边缘极其规整,倒像是机器切得。
这能对?
“大安切这么好?来,帮我切一下。”
“好。”
席海颇不信邪,想继续观摩。
这奇了怪了,难不成牛排之间,亦有好切不好切?
席安没注意到四叔的小眼神,餐叉一扎,就將对方牛排挑了过来。
落在自己餐盘上,轻柔无声。
过程丝滑,油水都没滴。
哎哟,我去!
这刀功!
席海坐直身子,咽了口唾沫,不太自在,“大安学做菜了?”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席安动作瞧起来简单,跟用筷子夹菜一样,却是实打实的刀功和熟练度。
西餐刀叉使用简陋、麻烦,刀尖挑东西简直反人类。
除这行业的从事者,席海不认为有人能见到餐刀用到这种熟练度。
“早学会了。”
老太太没切过牛排,看不出什么,
还以为是问寻常做菜,隨口道:“这两天家里的饭都是大安做得,都不让我进厨房。”
哎,我说得不是家里炒菜。
不过仔细一想,也不可能。
大安在清和上学,考上一中才放假,哪有时间学做菜、练刀功。
刀功是精细活、也是水磨功夫。
思绪搁脑海过一下的功夫,某人已经切好牛排,刀身一挑,两下將牛肉丁运到四叔餐盘。
你这是西餐刀!不是大菜刀!
席海眼皮跳了下,看了眼媳妇又看了眼亲娘,见二人一脸如常,他也不吭声,默默吃饭。
老太太懂做饭,不懂西餐刀,陶静不懂做饭也不懂刀叉使用。
他想问,想震惊,又觉得一切是对牛弹琴。
蒜鸟蒜鸟。
可很快,他又坐不住了。
“第几块了?”
席安头也不抬,咽下嘴里的肉才道:“第四块儿。”
“这才二十分钟,你就吃到第四块儿了?”
一旁两女也嘖嘖称奇,她们此时也吃完了第一块儿牛排。
可自助牛排的肉品质很一般,便腻味了,正吃蔬菜水果解腻。
相比之前说到席安做饭,老太太此时更自豪,主动解释,
“大安最近能吃得很,一次能吃七个饃、半只家养大公鸡,再喝几碗浮子茶。”
“管,这年纪能吃好,长身体。”
“葱是菜地里的人,有肥就疯长。”
席海心头震惊,没注意自己嘴瓢。
农村自家做的饃结实、大,常人吃俩就撑了。
七个饃、半只鸡?
席海又咽了口唾沫,给侄子夹起蔬菜,
“也得吃点素,光吃肉,膳食不平衡、不好消化。”
“好,”说完,席安三两口连肉带菜吞下去,伸手招来一名服务生,指著空盘,
“续一下、菲力,谢谢。”
年轻的身体好像生来就缺饱足感。
自从席安使用了本源修復,很多时候,飢饿都如影隨形。
等装了称號,胃口翻倍、消化更快,暴食慾更是惦脚跟在身后,一到他外出就伺机而动,狠狠侵袭他的心智。
好在前世挨过饿,受得了胃里有火烧,也经得起口腹贪婪的折磨。
这一切都在几个小时前保持住了脆弱的平衡,直到新的十连到来。
加点的提升像是无根之源,没消耗席安身体的储备能源,却直接提高了能源储备上限、消耗速率。
两百斤的猛男和一百斤的细狗跑1km消耗的能量是不同的。
运转呼吸法、活化身体的消耗也不同。
呼~吸~
席安咬碎鸡骨,连肉嚼碎了下咽。
攻击的提升是全方面的增益,包括咬合力、指力、脚力......
但不包括智力,不是加个力就和攻击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