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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往事如烟
    我写的推理,炸穿了平行世界 作者:佚名
    第80章 往事如烟
    凌晨四点,首都星的夜色正浓。
    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货运车,行驶在通往远郊的公路上。车厢里,沈观穿著一身不合身的护工制服,把自己藏在一堆散发著消毒水气味的医疗物资后面。
    她的脸被宽大的口罩和护目镜遮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冷静的眼睛。
    从废弃印刷厂出来,沈观换了三次车,走了五条完全不同的路线。
    徐海的消息不时的通过加密信道传来,简短而致命。
    “东南三號路口,出现异常数据调取,疑似三木的人。”
    “城西高架,有两辆黑色轿车在做无差別扫描。”
    “你的第一辆接应车,司机在五分钟前失联。”
    他们找不到沈观,就开始用一种笨拙却有效的方法,一寸寸的筛查,试图把她从这座庞大的城市里挤出来。
    沈观靠著冰冷的车厢壁,能听到自己心臟沉稳有力的跳动。
    货车在距离青川疗养院还有三公里的一个岔路口停下。司机,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对沈观点了点头,便调头离去。
    沈观跳下车,融入路边的黑暗。
    几分钟后,一辆印著“青川疗养院”字样的白色物资运输车,准时出现。
    沈观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驾驶座上的人,穿著疗养院的制服,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是徐海的人。
    “坐稳了。”男人只说了三个字,便一脚油门,朝著那座灯火通明的“牢笼”驶去。
    青川疗养院,更像是一座建在山林里的白色堡垒。
    高耸的电网,三十米一岗的红外传感器,还有门口那些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都宣告著这里的与眾不同。
    这里收容的,是联邦一些极有权势,且不想被人打扰的人。他们在这里,等待著生命的终点。
    物资车在第一道关卡前停下。
    两个穿著黑色制服的安保,拿著仪器,开始对车辆进行从內到外的扫描。
    沈观的心跳,第一次有了一丝加速。
    她口袋里没有任何金属物品,身上这套衣服也是全新的,但沈观不確定,对方会不会有更先进的,超出她认知的扫描设备。
    “姓名。”一个安保走到她这侧的车窗前,面无表情的问。
    “铃木晴子。”沈观报出了徐海给她的假名字。
    安保手里的终端,对著她的脸扫了一下。
    “滴。身份確认。临时护工,c级权限。”
    沈观的瞳孔微微一缩。
    连临时身份都能做的天衣无缝,徐海这次,是真的赌上了自己的一切。
    车辆缓缓驶入第二道关卡。
    这一次,是生物信息检测。
    一个机械臂伸了过来,探针在沈观的指尖轻轻刺了一下。
    【dna样本採集中……比对中……无威胁记录。】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第二道闸门缓缓升起。
    沈观看著自己的指尖,那里留下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红点。
    她有一种错觉,自己不是来探访病人,而是正在进入一座戒备森严的监狱。
    终於,物资车停在了3號楼的卸货平台。
    “一个小时。”驾驶座上的男人低声说,“楼道里的监控,我会让它『打个盹』。但房间里,我们无能为力。”
    “够了。”
    沈观点了点头,推开车门,熟练的从车上卸下一车消毒用品,推著它,走进了那栋安静的让人压抑的白色大楼。
    3號楼,207室。
    沈观在门口站定,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敲,依旧没人应答。
    她犹豫了片刻,试著转动门把手。
    门没锁。
    她推门进去,一股混杂著药味和淡淡花香的温暖空气扑面而来。
    房间很大,布置的温馨而雅致,完全不像一间病房。
    一个瘦小的老人,正背对著她,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她穿著一件乾净的米色毛衣,头髮梳理的一丝不苟,银白色的髮丝在晨光中,像一层光晕。
    她就那么静静的坐著,望著窗外那片修剪整齐的草坪,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她就是今井和美。
    三浦正雄唯一的,还活在世上的血亲。
    沈观推著车,慢慢的走了过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今井女士。”沈观轻声开口,“我是新来的护工,负责更换房间的消毒设备。”
    老人没有回头,仿佛没有听到。
    沈观绕到今井和美的面前,蹲下身,平视著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浑浊的眼睛。她的脸上布满皱纹,嘴角微微下垂。
    “今井女士?”沈观又叫了一声。
    老人终於有了反应。
    她的眼珠迟缓的转动了一下,落在沈观的脸上,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困惑。
    “你是……谁?”她的声音沙哑而微弱。
    “我叫沈观。”沈观摘下口罩和护目镜,露出了自己的脸,“是您弟弟的朋友。”
    “弟弟?”今井和美的脸上,露出了更加迷茫的神情,“我没有……弟弟。”
    阿尔茨海默症,比她想像的更严重。
    她正在一点点的,弄丟自己的人生。
    沈观没有放弃。
    她凑近了一些,用一种极轻,极缓的语调,模仿著三浦正雄临死前的那句方言,將那几个古怪的音节,清晰的吐了出来。
    “……”
    那几个音节在安静的房间里迴荡。
    今井和美的身体,猛的一颤。
    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
    她死死的盯著沈观,乾裂的嘴唇翕动著,像一条缺水的鱼。
    “你……”她终於又说出了一个字,“你怎么会……”
    有效果!沈观立刻明白,这条路走对了。
    “是正雄。”沈观握住她冰冷的手,那只手瘦的只剩下一层皮包著骨头,“是您的弟弟,三浦正雄,他告诉我的。”
    “正雄……”老人重复著这个名字,眼神里的光芒越来越亮,但隨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困惑,“他……他不是……不认我了吗?”
    沈观闻言,呼吸一滯。
    她终於明白,这对姐弟之间,横亘著怎样一条漫长而痛苦的鸿沟。
    “他没有不认你。”沈观摇了摇头,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死了。三个月前,在中央车站,被人谋杀了。”
    “临死前,他拼著最后一口气,对我说了这句话。”
    “他一定,是想告诉我什么。告诉我,关於凶手的事。”
    今井和美的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
    浑浊的泪水,从她满是皱纹的眼角,不受控制的滑落。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无声的流著泪,那是压抑了几十年的悲伤。
    那个她以为早就將自己遗忘的弟弟,那个她连去探望都不敢的弟弟,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用他们童年时的暗號,向这个世界,传递著最后的讯息。
    “龟……村……”
    老人终於用那种古老的方言,清晰的吐出了两个字。
    她反手紧紧抓住沈观,力气大的惊人。
    “是龟村的孩子……对不对?”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起来,“是他!一定是他!那个白眼狼!”
    沈观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今井和美,任由她宣泄著积压了几十年的情绪。
    “我弟弟……我那个傻弟弟……”今井和美泣不成声,“他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儿子!自己省吃俭用,把所有的钱都寄给他!给他买钢琴,送他去首都星最好的学校!”
    “可那个畜生呢!他出了名,就再也没回来看过他一眼!甚至……甚至不许我弟弟去认他!说会影响他的前途!”
    “正雄那么老实的人,居然就答应了!他说,只要孩子有出息,他这辈子,就值了……”
    老人的话断断续续,不成逻辑,但沈观听懂了。
    沈观终於拼凑出了整个故事。
    今井和美突然抓紧沈观的胳膊,声音颤抖,“他要杀人灭口……他一定是怕正雄说出他的过去!他要杀人灭口!”
    “女士,您有证据吗?”沈观知道,现在不是同情的时候,沈观需要的是能把贺英良钉死的证据。
    “证据……证据……”老人喃喃自语,眼神又开始变得涣散。
    沈观屏住了呼吸。
    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老人的精神状態很不稳定。
    “您再想想,正雄有没有给过您什么东西?关於那个男孩的……”沈观试图引导今井和美。
    “东西……”老人迷茫重复著,目光在房间里扫视。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床底。
    今井和美抬起颤抖的手,指向那个方向。
    “床……床底下……有块木板,是松的……”
    沈观立刻趴了下去。
    她摸索了片刻,果然在床底下,找到了一块可以活动的木质地板。
    她用力將木板撬开。
    下面,是一个小小的暗格。
    暗格里,静静的躺著一个生了锈的,扁扁的铁皮饼乾盒。
    沈观把它拿了出来,盒子很轻,上面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她捧著盒子,回到老人面前。
    “是这个吗?”
    今井和美看著那个盒子,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怀念。
    “是正雄……他调来首都星的时候,交给我的。”今井和美喘著气,断断续续的说,“他说,这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贝。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就让我……把它扔进海里……”
    沈观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缓缓打开了那个铁盒。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和一沓用褪色的丝带,捆的整整齐齐的信。
    照片上,一个穿著警服的年轻男人,正蹲下身子,笑著摸一个瘦小男孩的头。那个男孩抱著一把破旧的小提琴,怯生生的看著镜头,眼神里,既有自卑,又有一丝倔强的光。
    和档案库里那张,一模一样。
    沈观拿起那沓信。
    最上面一封,信封已经发脆,上面的邮票,是八十年前的款式。
    沈观小心翼翼的抽出信纸。
    纸上的字跡,稚嫩而工整,带著一种孩子气的认真。
    【正雄哥:】
    【见信如晤。首都星很大,比我们村子大一百倍。我拿到了助学金,学校的老师说我很有天赋。谢谢你给我买的新皮鞋,我只在开学典礼上穿了一次,平时都捨不得穿。我每天都有很努力的练琴,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你的弟弟,贺英良。】
    沈观的眼睛,瞬间模糊了。
    铁证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