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红楼的悠哉生活 作者:佚名
第34章 初见秦氏,寧府梅林
“你也知道,我白日在族学读书,夜里还要给人抄书,实在分身乏术。
这些採买工匠、挑选家具的琐事,想託付给芸个哥儿你去办。
时间紧,这两三日,你先去城南瓦市寻两个手艺好的泥瓦匠,再到东市去看看桌椅板凳等家私。
若是所有都看中了,便来家里寻我。“贾珖仿佛没瞧见贾芸的侷促,他侧过身,看著贾芸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贾芸的脑子嗡嗡作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张了张嘴,想问“那钱...“,却又怕触了霉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剩下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盯著贾珖。
“怎么?不愿去?“贾珖挑眉,故意板起脸。
“愿意!愿意!
侄儿这就去办!这就去办!“贾芸这才如梦初醒,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贾芸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復著狂跳的心,採买修缮的差事,这中间的油水足够他还上母亲的药钱,甚至还能余下些给母亲买点滋补的东西!
“办得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我知道你手头紧,这事办利落了,除了工钱,另再赏你。“贾珖看著他喜不自胜的模样,补充道。
“谢珖叔!谢珖叔!“贾芸激动得又打了个千,膝盖差点磕在青石板上。
直到此刻,贾芸才真正相信,珖叔不是来催债的,竟是给自己送来了救命的差事!
贾芸眼角有些发热,想起这些年在贾府仰人鼻息的日子,这位素来少打交道,又是邻居又年轻的珖叔,竟是头一个真心帮衬他的长辈。
“行了,赶紧去吧。
咱们也该走了,莫让老太太等急了。“贾珖摆摆手,转身看向一旁静立的鸳鸯说道。
贾珖的青衫在暮色中渐渐远去,只留下贾芸仍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这位珖叔,果然不是池中之物!听说前些日子他作的那首《劝学诗》,可是在族里流传甚广,如今竟得了老太太的青眼,带他去寧国府那样的场合...
贾芸攥紧了拳头,眼中闪烁著从未有过的光芒,转身便往城南瓦市的方向大步流星走去,连脚下的石子硌了鞋都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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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学离寧国府本就不远,出了学堂,鸳鸯便径直上了她的小马车。
贾珖望去,那车厢不知是何木料所制,镶嵌著精致花纹,悬著猩红软帘,四角掛著小巧铜铃,车夫扬鞭落下时叮咚作响,比寻常家的小姐排场体面了不知多少倍。
而贾珖这边则是另一番景象,只见一名小廝牵来一匹温顺的枣色马,马鞍上都镶嵌著精致的坠饰,马鐙上还缠著防滑的不知名皮革。
“两辈子加起来,这还是头回骑马...“贾珖踩著马鐙翻身上马,手掌心竟沁出薄汗。
好在贾府想得周全,早有两个熟练小廝左右牵著马嚼子,马儿也似通人性,只缓步踏在青石板路上,连顛簸都少了许多。
“有钱就是好,连走路都不用,骑马都有人牵。“贾珖晃悠悠坐在马背上,感受著马匹行走的起伏,忽觉平日练的马步桩暗合妙处。
原来这看似简单的马匹行走,竟暗契桩功“虚灵顶劲、气沉丹田“的要诀,腰腹间那股若有若无的內劲隨著马身起伏缓缓流转,仿佛有双无形的手在调校身姿。
正沉浸其中时,枣色马忽然打了个响鼻停住了脚步。贾珖抬头,才发现寧国府大门已在眼前,朱漆门扉上铜环鋥亮,门旁两座石狮子吞吐著威严。
而鸳鸯的小轿早已落地,她踩著小丫鬟搭的素色脚凳下来,转身便上了另一乘四人抬的绿色小轿,轿夫脚步轻得像猫,转眼便抬著轿子穿过垂花门去了。
“连丫鬟都有这排场...“贾珖翻身下马时见此情景,忍不住再次暗嘆。
“珖大爷这边请,老太太和太太们在西跨院等著呢。“引路的小廝已换成个眉清目秀的少年,躬身说道。
贾珖隨其绕过抄手游廊,转过几个月洞门,引路的又换成个粗使婆子。
“大爷仔细脚下,昨儿夜里下过霜,青石板滑得很。“婆子约莫四五十岁,鬢边簪著绒花,说话透著几分谨慎。
穿过九曲迴廊时,空气中渐渐飘来冷香,待绕过那座堆著太湖石的假山,满鼻都是清冽的梅香,原来已到了梅花林的小花园。
“老太太带著尤大奶奶、蓉大奶奶她们都在里头赏梅呢,大爷进去时仔细些。
宝二爷听说大爷要来,心情有些不佳。“鸳鸯正立在雕花小门楼底下,见了贾珖便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
“呵呵~,我们家的状元郎可算来了!
你们都瞧瞧,这孩子幼时便在族学读书,打小就透著机灵劲儿。“贾珖刚隨鸳鸯的身影迈进垂花门,就听见贾母那標誌性的爽朗慈祥的笑声。
只见,此刻小花园的月台下摆著数张紫檀玫瑰椅,贾母居中坐著,膝头盖著白狐裘斗篷,手里盘著串油润的菩提子。左手边依次是尤氏、秦可卿,右手边坐著王氏,李紈和王熙凤,最末的椅子空著,想来是留给他的。
贾宝玉歪在贾母身边的小杌子上,锦绣绵袄领口松著,露出里面水红汗巾子,见了贾珖,不乐意的扭过了头,嘴撅得能掛油瓶儿。
至於继位女眷的身后,还跟著一大圈的侍女们,贾珖最熟悉的鸳鸯就跟在贾母的身后,素云则是跟在李紈的身后。
“珖见过老太太,见过尤大奶奶、蓉大奶奶,见过璉二嫂子、珠大嫂子。“贾珖规规矩矩作揖行礼,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宝兄弟別来无恙?“待转向贾宝玉时,特意拱手笑道。
“哼!“贾宝玉鼻子里出气的声音比冬日北风还冷,脑袋扭向一边,发间那支累丝嵌宝紫金冠隨著动作晃悠,倒衬得圆乎乎的脸上满是孩子气。
“都是自家人,珖哥儿如今读书不错,你该多跟人家学著点。“贾母见状忙拉住宝玉手腕,指腹摩挲著他脖颈间的通灵宝玉笑道。
贾母这话明著教训宝玉,实则是为贾珖撑场面,在贾母看来,宝玉既是天命之人,少不得要些人辅佐,珖哥儿便是不错的人选。
秦可卿这时款款起身,月白色綾袄外罩石青刻丝灰鼠披风,领口袖边滚著银线绣的梅花络子。走近时,一股冷香混著脂粉气扑面而来,竟比园中的梅花还要清冽。
“这位就是珖哥儿吧?前儿族学里那两首《劝学诗》,我听大爷背过,少年易老学难成,一寸光阴不可轻,真是说到了咱们心坎里。
今儿园里梅花开得正好,少不得要请珖哥儿和宝兄弟各显身手了。“秦可卿的声音柔得像一汪春水,看向贾珖的目光里带著一丝的好奇和审视。
贾珖垂眸行礼时,眼角余光瞥见秦可卿腰间碧玉带上悬著翡翠坠子,隨动作轻轻晃动,映得裙裾上银丝绣梅仿佛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