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知青:北大荒开始的激情岁月 作者:佚名
第6章 迷之荒原
许一鸣第一个跳下车,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过去。
雪没到小腿肚。
每一步都带著沉重的“咯吱”声。
那黑点在纯净的白背景上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让他心寒。
是根木锥,孤零零地杵在那里。
“草,是我钉的那根!”
许一鸣恼火地大喊,他们白白跑了几个小时。
车上的人都跳了下来,沉默地围著木桩。
像是在看一座墓碑。
寒意……
比零下三十多度的空气更刺骨,倏地爬上所有人的脊背。
“我们……我们又回来了?”
安亚楠的声音带著震惊,还有一丝颤抖。
不知是冻的还是嚇的?
祖刚走过去,用手套拂开木桩旁的雪,下面露出他们早上烧火做饭时留下沾著油渍的黑土。
几块没完全燃尽的细小柴炭。
证据確凿。
“真是我们早上做饭的地方。活见鬼了!”
李娟拉了拉许一鸣的袖子,闷声道:“鸣子,我们会不会困死在这里?”
许一鸣踢了脚木桩,鬱闷地说:“怕个球,天塌一起死,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我还没活够呢!”李娟眼圈泛红。
许一鸣苦笑,我还是个刚到这个世上的婴儿呢,更怕死!
知青们此时才知道这片沉默荒原的可怕。
它不像山岭有峰峦指向,不像森林有树木標示,甚至不像普通雪原可能有起伏的沟壑。
这里平坦得令人绝望。
像一口巨大无比的、盛满了白色顏料的平底锅,而他们就是锅里几只微不足道的小蚂蚁。
天空低垂,阴云密布,连太阳都看不见,没有任何参照物可以辨別东南西北。
风雪虽然暂时停了,但那种被整个白色世界包裹、吞噬的感觉,比呼啸的暴风雪更让人心慌。
你往任何一个方向看,景象都一模一样,仿佛永远也走不出去。
“鬼打墙……”
冯大志低声咕噥了一句,立刻被安亚楠严厉的眼神制止,但恐惧已经在每个人眼中无声地蔓延。
许一鸣蹲在木桩边,抓起一把冰冷的雪,在手里使劲攥著,雪化成水,又瞬间被酷寒夺走温度,刺痛掌心。
他想起老猎人脸上那敬畏的神情,和那句含糊的警告:
“那地方留不住脚印,也留不住方向。它自己会动。”
现在,他明白了。
不是荒原在动,是人在绝对的、重复的、缺乏特徵的环境里,感知会欺骗自己。
拖拉机很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偏差一点,累加起来就成一个大圈,而驾驶者毫无察觉。
“一鸣,怎么办?”
安亚楠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虽然竭力保持著镇定,但紧绷的下頜线出卖了她。
许一鸣沉默。
脑子里也是乱成一锅粥。
前世他也不过是个天天在工厂里苦熬的打工人,多点零敲碎打的见识罢了。
忽然,一阵狂风吹过,让他灵光一闪。
“现在没有方向参照物,我们迎著风走,这个季节绝对刮不出东南风。”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大家的思路。
乔振义道:“走一段,停下堆个雪人,以此来校准偏差。”
有了主意大家的精神好一点。
林玉蓉自言自语地嘆了一句:“幸亏许一鸣之前让我们攒了那么多东西……”
她的话让大家的目光看向许一鸣。
那些日子,他带著大家近乎疯狂地晒野菜、熏野味、攒蘑菇、甚至厚著脸皮四处討要土豆、玉米、柴火。
他们还私下里嘀咕过,觉得他小题大做,过於怕死。
现在,看著眼前吞噬一切方向感的白色魔域,他们认识到:那不是怕死。
那是想在魔鬼荒原的凝视下,抢出一条生路最朴素的智慧。
许一鸣拍了拍手上的雪渣,伸出手仔细地感觉风向。
陈卫东等人也都伸手,最后,大家一致选定了风向,出发!
一道长长的雪线在荒原上形成。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危险,没一个人再喊冷、喊饿,测风向,对线、堆雪。
危机面前大家不自觉地拧成一股绳。
安亚楠看著黑下来的天色道:“晚上別找了,视线不好还浪费油。”
许一鸣赞同,“距离回去的路程还有两桶油的余量,再找不到我们是不是应该考虑回去?”
“许一鸣,你要当逃兵?”安亚楠厉声喝问。
“我……”
许一鸣所有辩解的话被寒风猛的灌回去。
在这个荣誉至上的年代,生存是要排在后面的,起码不能掛在嘴上。
“我的意思是回去补充油料。”
安亚楠瞪了他一眼,道:“总部为我们倾其所有,就这样逃回去,有什么面目见总部领导,知青战友和乡亲们?”
许一鸣举手投降,“支队长,我不是那个意思,真的,真不是那个意思!”
安亚楠拍了拍许一鸣肩膀,看著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一鸣,你是个特別优秀的男孩,別让我失望!”
许一鸣受宠若惊地点头,“支队长你过奖了,我就是个没心没肺的缺心眼,忙活去了。”
他不听安亚楠的忽悠,这里步步危机,很容易就做了炮灰。
安亚楠看向许一鸣的背影眉头皱了皱,他的变化好大?
“都別愣著!抄傢伙,清块地出来!”许一鸣哈著白气喊了一嗓子,自己先抡起了铁锹。
锹头啃在冻得梆硬的雪壳上,溅起老高的雪沫子。
这一嗓子像是解了冻。
男知青都自觉跟上去,锹把子抡得虎虎生风。
祖刚闷不吭声,专找雪厚的地方下傢伙。
几个女知青也都没閒著,林玉蓉和薛慧拿著小铲子和脸盆,把男人们劈开的大雪块往远处端。
刘圆圆年纪小,劲不够,就跪在地上,用手把碎雪拢成一堆一堆。
“这儿!这块地儿平!”
许一鸣指著一处稍微背风的雪窝子,“快!集中火力!”
雪粉在昏沉沉的天光里飞扬,扑在人脸上,脖子里,立刻化成冰水,又马上冻住。
没人顾得上擦,只顾著挥舞手臂。
铁锹磕碰冻土的“咔咔”声。
“同志们加把劲哟……喝,加把劲哟!”许一鸣唱起了號子。
於丽笑说:“一鸣,你可是能去文工团的金嗓子,在这喊號子不白瞎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