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荔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差点连呼吸,都停滯在了瞬间。
“这么晚了,谁啊?”妈妈嘀咕著,站起身要去开门。
“妈!”苏荔几乎是弹起来的,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我去开吧,可能是以前的朋友知道我回来了,来找我。”
她说著,已经快步冲向门口。
透过猫眼往外看。
楼道声控灯亮著,映出男人高大的身影。
深灰色大衣,挺括的肩线,被灯光拉长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果然,是三十岁的傅闻屿。
苏荔的手死死握住门把手,指节泛白。
她回头看了一眼餐厅——
爸爸和少年都看了过来,妈妈正疑惑地望著她。
不能开门,绝对不能。
可是门外的男人显然没有这个耐心。
门铃又响了,这一次是连续不断的,急促的“叮咚叮咚叮咚”声。
“谁啊这是?”妈妈皱起眉,就要起身,朝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没事的妈,我来就好,傅闻屿难得回来一趟,你跟他好好聊聊。”苏荔赶忙给同样变了脸色的少年使了使眼色。
隨即咬了咬牙,拉开门,侧身闪了出去,又迅速把门,在身后带上。
动作快得像在逃命。
隨即,她拉著傅闻屿走到了一旁的楼道里。
两人面对面站著。
声控灯因为刚才的动静还亮著,惨白的光从头顶照下来,將他的脸照得清晰无比。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下頜绷紧,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看起来糟糕透了。
大衣敞著,里面的衬衫皱巴巴,领带歪斜。
身上有浓重的烟味和酒气,混合著一路风尘僕僕的疲惫。
可那双眼睛,凝著她时,却盈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疯狂。
“傅闻屿,你疯了吗?我妈心臟不好,你別闹到她面前去!”苏荔压低声音,胸膛因为愤怒和恐慌,而剧烈起伏。
“呵,我是疯了,被你逼疯的。”他往前一步,逼近她。
“苏荔,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干什么?带著那个我的替身见你父母?给他名分?你连你妈妈都不顾及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在空旷的楼道里迴荡。
苏荔怕屋里听见,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捂他的嘴,“你小声点!”
“我凭什么小声?”傅闻屿却纹丝不动,反而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她骨头生疼。
“苏荔,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还是法律上的夫妻!离婚冷静期还没过,你就急著带別的男人回家见父母?你把我当什么?啊?”
“我当你是前夫!”苏荔甩开他的手,眼睛也红了。
“傅闻屿,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我跟谁在一起,带谁回家,跟你有什么关係?!”
“当然有关係!苏荔,我后悔了,我不该签那个破协议,我就不该放你走!我应该缠著你,纠缠你到死!”
傅闻屿低吼著,额角的青筋暴起,
琥珀色的眸子,在她的目之所及之处,剧烈地颤抖著,“苏荔,我们之间,怎么可能两清?我们在一起十一年!”
这话太狠,也太绝望。
苏荔看著眼前这个她恨了三年的男人。
她只觉得可笑。
“那又怎样?傅闻屿,过去的三年,你做了什么,需要我提醒你吗?”苏荔抬眼,直视著他,荔枝眸里,是一片平静。
傅闻屿对视著她的眼睛,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记得,他怎么会不记得?
可是,这一切,不是他想要的......
当年的那件事,像横亘在他的心臟,像一根拔不掉的刺。
每当他忍不住想像以前那样对待苏荔时,那些画面就映在他的眼前,提醒著他。
他们不可以,他不配。
傅闻屿唇瓣轻轻囁嚅,想跟苏荔说,他从来没有一分一秒,不在爱她。
可是,他理亏。
那些他刻意忽略的,让她等待的夜晚,像钝刀,一下下凌迟著他的神经。
將他永远地钉在耻辱柱上,让他无力辩解。
“是我错了。”他声音艰涩。
生平第一次,伟大的傅大总裁,为她,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苏荔,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什么都可以改,只要,你別找別人。”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无比艰难,带著屈辱的恳求。
苏荔看著眼前这个低到尘埃里的男人。
心里没有波澜,只有深深的疲惫。
“傅闻屿,太晚了。”她轻轻地说,“不需要你了,我现在很好。”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割在她心上,也割在他身上。
傅闻屿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颤抖著,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苏荔,我......”他伸手想去碰她的脸,被她狠狠打开。
她往后退,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似乎面对他时,只有牴触跟厌恶。
也正是这份牴触,彻底刺痛了傅闻屿的眼睛。
苏荔的心里没有感动,只有铺天盖地的荒谬,“所以呢?傅闻屿,你现在说这些,是想让我原谅你?回到你身边?当做这三年,那个不再爱我的你,从来没出现过吗?”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冰。
那些压抑在她心头多年的话,终究还是被她倾倒而出,“我告诉你,不可能。”
她一字一句地说,“这三年是真实存在的。”
“我等你等到心死的每一个夜晚是真实的,我生日时一个人的眼泪是真实的,你对我断崖式的冷暴力,也是真的。”
傅闻屿唇瓣动了动,摇著头。
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地开口,“不是那样的......苏荔,你听我解释,其实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