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是故意挑衅,报復意味昭然若揭。
苏荔被他弄得又气又羞,咬了咬下唇瓣。
混乱的脑海里里,竟荒谬地浮现出不久前臥室里,另一个傅闻屿带给她的,截然不同的感官衝击。
“……”很难不怀疑,这男人是故意的。
她怎么总是差点忘了,十九岁的傅闻屿,也是傅闻屿呢?
中登是王八蛋,这小黑心芝麻汤圆儿,也不是好东西。
可少年终究少了几分沉稳耐心,多了几分浮躁。
似乎觉察到她的分神,他灼热滚烫的呼吸,紊乱了半秒。
语无伦次地在她耳边轻语,“宝宝,我也可以比他……更了解你……”
苏荔彻底失去意识前,还在分神地想。
倒也不必那么了解……
这根本不是久別重逢的温存。
而是一场“傅闻屿”与傅闻屿之间,无声的幼稚较量。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平息下来。
车內瀰漫著曖昧未散的气息。
苏荔精疲力尽地靠在他怀里,连手指都懒得动。
少年傅闻屿紧紧抱著她,將脸埋在她发间,平復著急促的呼吸,手臂依旧箍得很紧,像是怕一鬆手她就会消失。
过了半晌,他才闷闷地说:“……我討厌他碰你,你是我的。”
苏荔没有回答,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
该离开了。
再待下去,风险太大,容易被佣人觉察。
她从他怀里挣扎著坐起,整理凌乱不堪的衣物。
伸手推开车门,冬夜凛冽的空气瞬间涌入,让她打了个寒颤,也清醒了几分。
腿软得不像话,脚尖触地时,竟微微发颤,差点没站稳。
少年屿伸手扶了她一把。
眼神复杂地看著她,欲言又止。
“我先回去了,这是最后一次,下次这么冒昧的事,別做了,我不喜欢。”
苏荔避开他的目光,指尖蜷了蜷。
抬脚,就要朝门內走去。
“苏荔!”他叫住她。
她下意识回头。
昏黄的光线下,他的脸半明半暗,眼神沉沉:“跨年夜,说好了跟我一起过,不许骗我!”
苏荔弯了弯唇,最终,点点头。
“……嗯。”
全程,少年傅闻屿都看著她有些踉蹌的背影。
在她背影彻底消失的瞬间,眼神里的最后一丝光亮,也黯淡了下来。
良久,才坐回了驾驶座上。
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幽光照亮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屏幕上,是某个复杂的、非民用程序界面,一串串代码飞速滚动。
他看了几秒,又按熄屏幕。
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
苏荔脚步虚浮,几乎是飘回臥室的。
浑身酸软,骨头像是被拆过一遍。
她暗骂了一句“狗东西”,將自己摔进了床里。
刚试图將今晚所有混乱荒唐的画面,从脑子里清除出去时。
她的手机,又响了。
瞥见屏幕上跳动的“妈妈”两个字。
本来就不太妙的心情,更烦了。
她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
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呼吸,才接起:“妈,这么晚还没睡?”
“荔荔,没吵到你吧?妈就是突然想起来,这再过阵子就元旦,接著就快过年了。”
母亲温柔带笑的声音传来,”今年啊,你一定得带闻屿回家!你爸爸念叨好久了,说他上次跟闻屿聊的那个什么投资项目,还有好多细节想当面请教呢。”
苏荔的心,隨著母亲的话,一点点沉下去。
父母思想陈旧,怕是很难接受她离婚的事。
可是,在过年的大好日子,她是真的不想再看见傅闻屿了。
“他……公司年底特別忙,可能抽不出时间。”
她试图搪塞。
母亲根本不吃这套,“再忙,过年总要休息的吧?一家人吃顿团圆饭的时间总有。”
“……”苏荔抿抿唇,犹豫著没开口。
她的沉默,似乎让母亲觉察了什么。
“荔荔,你跟闻屿吵架了?”母亲的声音骤然变得严厉。
“闻屿那孩子有本事,对你又好,你爸和我不知道多放心,你可要好好跟人家过,別耍小性子,到时候人家不要你了。”
又是跟以往一样的说辞。
她看著天花板上昏暗的灯影,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涩发疼。
累积了一整天的疲惫委屈,在这一刻,衝垮了理智的堤坝。
苏荔抬步朝浴室的方向走去,垂眸冷笑,“没有,现在是我不想跟他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