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的很突然,苏荔一怔,没立即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啊?”
傅闻屿磨了磨后槽牙,才艰难吐出几个字,“你找的那个替身,年龄多大?比我年轻很多吗?”
苏荔听明白了,他还在纠结那些子虚乌有的问题。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却能想像出,此刻那双桃花眼里,必定是幽深难辨。
从没想过,这男人,竟然还有如此幼稚的一面。
她忽然觉得有点可笑,也有点可悲。
开口时,还带著赌气意味,“他十九岁,还是大学生,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隨著她话音落下,男人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十九岁。”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哑了,像是在反覆咀嚼这个数字背后的意义。
十九岁,那是他们爱得最炽热,最毫无保留的年纪。
“所以。”他的唇,几乎贴上了她的耳廓。
灼热的气息烫得她一颤。
“他……有比我更好吗?”
这句话问得含糊又曖昧。
好在哪里?
技术?体力?还是……在爱她这件事上,做的比他好?
苏荔在黑暗中眯著眼,勉强能望见天花板上,窗外月光投进来的模糊树影。
脑海里,少年直白汹涌的喜欢,笨拙的眼泪和拥抱,与眼前男人这三年来的冷漠、缺席、和理所当然的忽视,交错在一起。
偏偏,他们又荒谬地是一个人。
让她无法理直气壮地与傅闻屿这三个字割席。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一字一句,敲碎寂静——
“自取其辱,很有意思吗?”
“他当然哪哪都比你好,好一万倍。”
压在她身上的男人,骤然沉默。
那段沉默,化作了低气压,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下一秒,他驀地低头,肆无忌惮的吻落在她的唇瓣,脖颈,锁骨……
甚至逐渐向下。
苏荔没有回应,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激烈反抗。
她只是僵直地躺著,任由他施为,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瓷娃娃。
她的麻木,似乎更加激怒了他。
亲吻变成了啃咬,留下湿漉漉的痛觉。
“苏荔,想激怒我,跟我离婚?我告诉你,你做梦……”他喘著粗气,在她耳边咬牙切齿。
苏荔偏过头,躲开他滚烫的呼吸。
声音疲惫空洞,“傅闻屿,你已经三十岁了,不適合借著喝多的名义,闹小孩子脾气了。”
“……”他的动作,霎时顿住在了原地。
然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沉重的身躯,彻底压了下来。
头埋进她颈窝的头髮里,不动了。
呼吸,也隨之慢慢变得均匀绵长。
???
他居然……就这么抱著她,睡著了?
苏荔躺在这张曾经属於他们,却已三年未曾同眠的床上。
身上压著久违的中登傅闻屿,熟悉的无力感重新涌上胸腔,让她感到无比疲惫。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於也抵抗不住生理的倦意,沉沉地睡去。
-
翌日清晨,苏荔是被生物钟唤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周身被温暖包裹的触感。
“唔……別掐著我腰,热。”她下意识呢喃,动作嫻熟地伸手去掰腰间的手,想摆脱背后紧贴著她的滚烫胸膛。
可身后的男人,非但没有照她说的鬆开她。
箍著她的力道,反倒隨著她的话,霸道收紧。
“……”苏荔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倏地睁开眼。
晨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室內地板上投下清晰的光带。
这里,是她跟傅闻屿的婚房。
她僵硬地转过头。
傅闻屿不知什么时候,用曾经他们熟悉的姿势,自后向前,搂著她睡著。
晨光在他英俊的侧脸上,镀了层柔和的浅金,垂落的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他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开,少了清醒时的凌厉和深沉,
竟显出几分罕见的平和。
这一幕,熟悉又陌生。
与十九岁的傅闻屿,重合在了一起。
可是,他不是“他”。
苏荔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攥了一下,泛起一阵尖锐的酸麻。
她立刻移开视线,小心翼翼地,试图將他横在腰间的手臂挪开。
刚动了一下,那条手臂却下意识地收紧了,將她更往怀里带了带,甚至发出了一声含糊的鼻音。
苏荔浑身僵硬,不敢再动。
又等了片刻,確认他依然沉睡。
她才再次尝试,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从他怀里挪了出来。
直到双脚接触到冰凉的地板,她才轻轻鬆了口气。
没有回头再看床上的人,她径直走进了浴室。
关上门,对著镜子里那个头髮凌乱,嘴唇还有些红肿的女人,苏荔有些恍惚。
她隨手摘下腕上的手炼,放在一旁。
捧起一捧冷水,拍了拍脸,让自己彻底清醒。
整理好衣服的褶皱,下楼时,已经快临近她出门上班的时间了了。
厨房里有细微的动静,早餐的香气隱约飘来。
她走到餐厅,正准备隨便吃点东西就离开,却听到厨房里,传来佣人刻意压低的对话声。
“王管家,昨晚真是嚇我一跳,怎么突然就跳闸了?”
“嘘,先生吩咐的,让把总闸拉一晚上。”
“啊?为什么呀?”
“主人家的事,少打听,以后先生和苏小姐……太太在家的时候,机灵点。”
对话声渐渐变小。
苏荔站在原地,指尖慢慢收紧。
怪不得。
昨晚那所谓的电路问题,他与她示弱的夜盲症……全部都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愤怒后知后觉地涌上来,烧得她呼吸急促,脸颊发热。
她竟然真的……蠢得差点又心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