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贫道不才，是盘古正宗
    在天玄那双仿佛能洞穿万古的眼眸中，元凤的体內，赫然纠缠著三根截然不同、却又死死绞杀在一起的命运线。
    第一根，是璀璨的金红色。那是元凤原本的命数，象徵著凤族族长、飞禽之首的无上荣耀与气运。
    但这根线此刻已经黯淡无光，布满了裂痕，仿佛隨时都会崩断，那是属於旧时代的残党，被新时代所拋弃的证明。
    第二根，是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色。那是业力，是龙汉初劫中无尽生灵的怨念，是打碎洪荒地脉的罪孽。
    这根血线最为粗壮，它像是一条贪婪的巨蟒，死死地缠绕在金红色的命运线上，不断地吞噬、腐蚀，將元凤生生世世钉死在这不死火山之下。
    而让天玄真正感到惊讶，甚至瞳孔微微收缩的，是第三根线。
    那是一根————淡灰色的线。
    它极细，若隱若现，游离在金红与血色之间，它既没有金红色那种皇道威严，也没有血色那种凶戾残暴。它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奇怪————”
    天玄心中暗自沉吟，手指在袖中无意识地掐动，“这根灰线————它在干扰业力的侵蚀，虽然微弱，却像是在绝境中强行撑开了一线生机。”
    更让天玄感到兴奋的是，当他的神识试图触碰那根灰线时，竟然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晦涩。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刚学会算术的孩童，突然看到了一道深奥无比的微积分难题。
    不懂。
    完全看不透。
    但这恰恰是天玄最渴望的。
    到了他这个境界，修为的提升已经不仅仅是法力的堆积，更是对“道”的感悟。
    尤其是命运一道，最为縹緲难测。
    “若能参悟这根灰线的奥秘，我或许能窥探到一丝超脱天道定数的契机————
    甚至，我的命运法则，將由此大成。”
    天玄的眼中闪过一丝灼热的光芒。
    这趟不死火山之行，原本只是为了还徒弟一个心愿，顺便看看老古董，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等意外之喜。
    就在天玄全神贯注观察那根灰线之时，祭坛之上，那沉寂已久的巨大凤凰，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声响起，周围狂暴的岩浆海竟然在这一刻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那只巨大的凤凰並没有睁开眼睛，但在它的头顶上方，空间微微扭曲，一团绚烂至极的七色神火缓缓升腾而起。
    神火之中，一道身影逐渐凝实。
    光芒散尽，一位身著赤金凤袍的女子显现而出。
    她看似三十许岁，容貌之美，已无法用言语形容，那是集天地灵秀於一身的造化。
    她头戴凤冠，儘管此时只是元神显化，且气息虚弱，但那股与生俱来的、统御诸天的皇者威严，却如同一座太古神山，沉甸甸地压在眾人的心头。
    这就是元凤。
    曾经与祖龙、始麒麟三分天下的霸主。
    元凤的元神悬浮在半空，她的目光並未第一时间看向孔宣，而是瞬间锁定在了天玄身上。
    因为在她的感知中，这个青衫男子太危险了。
    “道友————非我族类，亦非龙、麒麟二族。”
    元凤缓缓开口，声音略显沙哑，却带著一种金属般的质感，迴荡在地心世界，“不知尊驾降临我不死火山，所为何事？如今凤族式微，恐怕没有什么值得道友这般大神通者凯覦的了。
    t
    她看不透天玄。
    正因为看不透，所以才更加忌惮。
    在她的记忆中，洪荒大能虽多，鸿钧、罗、阴阳、乾坤————这些老对手的气息她都熟悉。
    可眼前之人，气息没有那种古老沧桑，却又透著一股她从未见过的玄奥。
    最主要的是，修为同样是混元金仙，和他们以气运冲关不同，此人乃是以自身悟透法则踏入混元金仙的！
    天玄收回探究那根灰线的目光，神色恢復了平日的淡然。
    他微微拱手，行了一个平辈之礼，姿態从容：“贫道天玄，今日前来，一是为了小徒想来看看，二来————也是为了见一见传说中的元凤族长。”
    “小徒？”
    元凤那双原本充满警惕与威严的凤眸，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猛地一颤。
    她的自光终於移开，落在了天玄身旁那个早已泪流满面的少年身上。
    那种血脉相连的悸动，那种灵魂深处的共鸣，瞬间击碎了这位铁血女皇所有的防线。
    “你————”元凤的声音颤抖起来，她想要靠近，却被身后的锁链虚影拉扯，元神一阵晃动，“母亲！”
    孔宣再也忍不住，双膝跪地，对著空中的元凤重重叩首，“不孝儿孔宣，拜见母亲！孩儿————孩儿来晚了！”
    这一声“母亲”，包含了多少年的委屈、思念与期盼。
    元凤看著眼前这个英姿勃发的少年，看著他身后流转的五色神光，眼中的威严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慈爱与愧疚。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元风喃喃自语，两行清泪顺著脸颊滑落，化作点点火星消散在空中，母子连心，场面一时令人动容。
    连一旁的彩凤也忍不住掩面而泣。
    片刻之后，元凤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激盪。
    她知道，现在不是敘旧的时候。
    “多谢道友救护小儿，並传授大道。”元凤对著天玄郑重地行了一礼，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感激，“这份恩情，凤族铭记於心。只是————敢问道友，究竟在何处得道？跟脚为何？”
    这个问题，不仅是元凤想问，一旁的彩凤更是竖起了耳朵。
    就连孔宣，也忍不住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师尊。
    一直以来，他只知道师尊很强，强得离谱。但他从未听师尊提起过自己的来歷。
    在这个极其看重“跟脚”的洪荒世界，师尊就像是一个凭空出现的谜团。
    天玄迎著三人好奇的目光，微微一笑。
    这一笑，仿佛春风化雨，瞬间驱散了地心世界大半的燥热。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轻抬起右手。
    “嗡！”
    一股古老、苍茫、浩瀚到极点的气息，猛然从他指尖绽放。
    这股气息一出，整个不死火山的地心岩浆瞬间凝固！
    元凤的元神剧烈震盪，她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著天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之色。
    这种气息————
    这种仿佛面对整个天地、面对大道源头般的压迫感————
    她在传承记忆的最深处，曾感受过一丝残留的余韵。
    那是开天闢地之初，那是万物诞生之始！
    “贫道不才。”
    天玄收回手指，那股恐怖的气息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看著元凤，语气平淡”乃是盘古大神脊髓之中，一滴本源精血所化。算是————盘古正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