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大地,广袤无垠。自龙汉量劫落幕,天地间虽仍残留著几分萧瑟与血腥气,但生机已在废墟中悄然復甦。
不周山脚下,四道流光分射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正是那分组游歷洪荒的十二祖巫。
南方不死火山余脉,热浪滚滚。
“祝融!你能不能把身上的火收一收?这一路上的花花草草都被你烤焦了,大哥说了要低调,低调懂不懂?”
共工脚踏两条黑龙,身周水汽瀰漫,一脸嫌弃地看著旁边那个浑身冒烟的红髮男子。
祝融手里把玩著一根刚从路边捡来的先天灵宝“赤铜火精棍”,闻言大眼一瞪,鼻孔里喷出两道火苗:“共工你个水货少囉嗦!这是俺的法则外溢,说明俺修为精进!再说了,这破地方本来就是火山余脉,草木枯黄关俺屁事?”
“你就是控制力不行,丟人。”共工冷哼一声。
“想打架是不是?来啊!看俺不把你蒸乾了!”祝融擼起袖子,手中赤铜棍瞬间暴涨百丈,烈焰滔天。
“打就打,怕你不成!”共工身后巨浪滔天,化作千重水幕。
眼看这两位又要上演“水火不容”的戏码,一直走在中间、温婉恬静的后土无奈地嘆了口气。
“两位哥哥。”
后土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大地般的厚重与威严。
她脚下的大地微微震颤,两只土黄色的巨手破土而出,瞬间抓住了祝融的脚踝和共工的黑龙。
“大哥临行前怎么交代的?若是內訌,便让我镇压你们。”后土微微一笑,但这笑容在祝融和共工眼里却比煞气还可怕,“还是说,你们想试试我的『大地囚笼』?”
祝融和共工瞬间熄火,一个个缩著脖子,訕笑道:“妹子別生气,俺们就是闹著玩,闹著玩。”
三人继续前行,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处灵气盎然的仙山福地。
此山云蒸霞蔚,梧桐成林,隱隱有先天阵法护持。
“咦?好浓郁的造化生机。”后土美眸一亮,停下了脚步。
祝融大大咧咧地看了一眼:“这山不错,正好俺缺个趁手的兵器,感觉里面有宝气。”
正说著,山中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琴音。那琴音如高山流水,洗涤神魂,其中更蕴含著天地阴阳运转的至理,竟让原本有些躁动的祝融都觉得心头那股无名火消散了不少。
“咦?这声音听著怪舒服的。”祝融抓了抓红髮,难得没有大呼小叫。
“何方道友,造访吾凤棲山?”
隨著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前方云雾大阵自动裂开一道缝隙。一男一女两道身影联袂而出,脚踏祥云。
男子身著八卦道袍,面容儒雅,怀中抱著一把古朴瑶琴,周身透著一股智慧通达的气息;女子身披造化霞衣,容貌绝美圣洁,人首蛇身,周身繚绕著浓郁的生机造化之气。
正是未来的羲皇伏羲与圣人女媧。
此时二人亦是大罗金仙修为,感应到眼前这三位身上那如渊如海的气血之力,心中皆是一凛。
“吾乃盘古后裔,火之祖巫祝融!”
祝融上前一步,刚想习惯性地吼两嗓子,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天玄临行前那严肃的表情和“低调做人”的叮嘱。
他浑身一激灵,硬生生把那震耳欲聋的大嗓门压低了八度,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和善”但在旁人看来略显狰狞的笑容,拱手道:“咳咳……那个,见过两位道友。俺是祝融,是个讲道理的人。”
旁边的共工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也上前一步,拱手道:“水之祖巫共工。”
“土之祖巫后土,见过两位道友。”后土微微欠身,仪態万方,瞬间拉高了巫族的整体印象分。
伏羲眼中精光一闪,连忙回礼:“原来是盘古正宗当面,失敬。吾名伏羲,这是舍妹女媧。”
双方见礼毕,气氛倒也融洽。只是祝融那双眼睛,总是忍不住往伏羲怀里的琴上瞟。
他是玩火的行家,崇尚力量与爆发,实在看不懂这几根绳子崩在木头上有什么用。
“那个……伏羲道友啊。”祝融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好奇心,指了指那琴,“俺大哥说了,出门在外要懂礼貌,不能隨便看不起人。但是俺实在好奇,你这软绵绵的乐器,除了好听,能打架吗?要是遇到敌人,难道弹曲子给他们听?”
伏羲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哑然失笑。这祖巫倒是直爽得可爱。
“道友有所不知,音律之道,通乎天地,既可陶冶情操,亦可……杀伐。”
伏羲话音未落,修长的手指轻轻在琴弦上一拨。
“錚——!”
一道无形的音波瞬间盪开,並非针对祝融,而是掠过祝融身侧百丈外的一座孤峰。
没有任何声响,那座高达千丈的孤峰,在这一道音波之下,竟然如同豆腐一般,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漫天齏粉,隨风飘散。
祝融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乖乖!这玩意儿劲儿这么大?!”
祝融眼中的轻视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战意。他只觉得手痒难耐,体內的好战因子疯狂跳动。
“好手段!伏羲道友,俺……”祝融刚想喊出“咱们打一架”,猛地感觉到后土那平静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背上,又想起了大哥的“关禁闭”警告。
他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憋得满脸通红,改口道:“俺……俺觉得甚妙!甚妙!”
伏羲何等聪慧,一眼就看出了祝融的窘迫和渴望,心中也是起了结交之意。
“祝融道友若是手痒,不妨入吾这『阵法』中一试?吾此阵初成,正缺强者印证。此乃切磋论道,非是爭斗,不知意下如何?”
祝融一听“切磋论道”四个字,眼睛瞬间亮得像两个小太阳。
“切磋?对对对!大哥说了,不能惹事,但是切磋论道是可以的嘛!”祝融大喜过望,把赤铜火精棍往肩上一扛,“伏羲道友痛快!那俺就不客气了,共工,你也一起来,別在那装斯文!”
共工冷哼一声:“去就去,怕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