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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再中顶刊
    论文投出去后,一切如常。
    但產生的影响已经默默开始扩散。
    最先受到衝击的,是《数学发明》编辑部负责几何与数论方向的资深编辑,马丁·克劳斯教授。
    当他看到新投稿件的標题和作者列表时,眉头就挑了起来。
    “京北大学?顾清尘?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几年前似乎读过他一些不错的几何文章。
    第一作者……xiaosu?新面孔?还有一位第二作者。”
    他点开摘要阅读。
    几分钟后,克劳斯教授坐直了身体,表情变得专注。
    又过了十分钟,他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mein gott(我的上帝)……”
    这篇论文探討的领域,將奇点解消的几何信息转化为加权度量,並用於研究高维代数簇上有理点分布的算术几何问题,恰好处於多个主流方向的交叉地带。
    代数几何的奇点理论、微分几何的度量构造、数论中的p进分析和阿黛尔几何。
    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足够深奥,而这篇论文竟然试图用一种相对简洁、统一的新框架將它们巧妙地编织在一起!
    更让他惊讶的是论文展现出的那种“举重若轻”的气质。
    作者没有陷入任何单一领域的繁琐技术细节不可自拔,而是居高临下,直接抓住了连接不同领域的核心几何直觉,並给出了清晰、甚至有美感的关键构造和证明。
    这种跨越庞大知识体系、直击问题本质的洞察力,是顶尖数学工作的標誌之一。
    “很有野心,也很有灵气的一篇文章。”
    克劳斯教授在心里评价。
    “虽然只是『初探』,很多推广和具体应用还需要大量后续工作,但仅就这个核心框架的创新性和潜力,就值得送审。”
    他熟练地开始从全球范围內的专家库中寻找合適的审稿人。
    这项工作需要慎重,因为论文涉及面太广,可能需要不止一位审稿人,分別从代数几何、微分几何和数论的角度进行评审。
    他挑选了几位以思维深刻、眼光挑剔但公正著称的学者。
    其中一位是法国高等科学研究所(ihés)的代数几何学家埃洛迪·布莱松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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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她收到审稿邀请,读完摘要和引言部分后,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
    “用例外除子的相交数构造奇点邻近的权重函数,进而定义新度量来『驯服』奇点处的曲率发散?
    这个想法……太迷人了!简直像是给那些『不听话』的奇点戴上了一副特製的几何『手套』!”
    她在给编辑的初步反馈中写道。
    “如果证明是严格的,这將是连接奇点局部解析结构与整体度量几何的一座非常新颖的桥樑。
    我迫不及待想看到全文。”
    另一位审稿人,则是来自普林斯顿大学的微分几何学家理察·吴教授。
    他对论文中度量构造的技术细节和曲率估计的严密性更为关注。
    他在仔细验算了几处关键推导后,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作者对几何分析的工具运用相当嫻熟,且富有创造性。
    加权度量的引入並非隨意,而是紧密契合奇点解消后的几何结构。
    文中关於新度量下ricci曲率下界的估计是关键,证明简洁有效,体现了深刻的几何直观。
    这是一项扎实且富有启发性工作。”
    数论方面的审稿意见来自东京大学的小林健一教授,他重点关注p进校准部分和阿黛尔几何的衔接。
    “將加权度量的思想平行推广到p进域上,並通过阿黛尔环整合,以保持算术信息的兼容性,这个设计非常精巧,显示出作者对算术几何的整体性有很好的把握。
    虽然目前只是框架性展示,但为未来更精细的算术估计开闢了一条令人兴奋的路径。”
    儘管审稿人也提出了一些问题、建议和需要进一步澄清的细节,但总体评价极高,都强烈建议接收发表,並认为这篇“初探”性质的文章,其核心思想的重要性远超其目前展现的具体结果本身。
    当《数学发明》的“原则上接受(acceptinprinciple)”通知,附带著审稿人热情洋溢的评语,出现在顾清尘邮箱里时,距离投稿日不过一周。
    这个速度,对於《数学发明》这样的期刊来说,堪称光速。
    顾清尘握著滑鼠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他逐字逐句读著审稿人的评价,尤其是那些对“创新性”、“深刻几何直观”、“连接不同领域的桥樑”的讚誉,眼眶竟有些发热。
    他第一时间把消息告诉了肖宿和刘浩然。
    肖宿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哦,挺好”。
    顾清尘看著肖宿平静的表情,摇头失笑。
    这孩子,根本不清楚一篇《数学发明》级別的论文,在学术界意味著什么。
    而刘浩然盯著邮箱里那封带著编辑部抬头的邮件,反反覆覆看了十遍,確认不是自己熬夜太多出现的幻觉,然后——
    “啊啊啊啊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混合著狂喜与发泄的嚎叫在307教研室炸开,嚇得对面桌正偷偷刷淘宝的张晓薇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师兄!你鬼叫啥!中彩票了?!”
    张晓薇拍著胸口,惊魂未定。
    刘浩然根本顾不上回答,他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握拳,在狭窄的过道里来回走了两圈,脸涨得通红,嘴里语无伦次。
    “过了!初审过了!《数学发明》!原则性接受!审稿人评价超高!
    说我们的框架『迷人』、『富有启发性』、『连接不同领域的桥樑』!
    我的名字在上面!第二作者!白纸黑字!”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教研室瞬间安静了。
    另外两个研一的师弟师妹停下手里敲代码的动作,张晓薇张大了嘴。
    连里间虚掩的门都被拉开了一条缝,露出顾清尘略带无奈却又含著笑意的脸。
    “刘浩然,淡定点。”
    顾清尘的声音传来,带著一贯的温和,但仔细听也能察觉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快。
    “顾老师!这能淡定吗?!”
    刘浩然转向里间,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这是《数学发明》啊!咱们课题组……咱们都多久没听过这种级別的好消息了!而且……”
    他猛地看向角落里那个安静坐著、似乎对这边的喧闹毫无所觉、正低头看一本《量子场论路径积分》的少年。
    “肖大神!请受我一拜!”
    说著,他真对肖宿的方向夸张地做了个抱拳鞠躬的动作。
    肖宿,肖宿甚至头都没抬。
    在课题组这几天他已经发现了,刘师兄有时候就是喜欢做一些奇怪的事儿,他已经可以熟练的忽略了。
    刘浩然衝过来,想拍肖宿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怕唐突了这位“国宝”。
    最终只搓著手,语速飞快。
    “肖大神,你这条大腿……不,您这座金矿,我刘浩然跟定了!
    以后端茶倒水,隨叫隨到!”
    肖宿更困惑了。
    “过了就过了,为什么要端茶倒水?
    顾叔叔说,论文发出来是正常流程。”
    在他简单的认知里,做出有意思的数学结果,写成论文,投给合適的期刊,被接受,就像春天开花秋天结果一样自然。
    至於这果子是长在自家后院还是皇家园林,他並不太在意滋味以外的区別。
    刘浩然被这句“正常流程”噎得半天说不出话,只能对著张晓薇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吶喊。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张晓薇憋著笑,冲他比了个大拇指,然后低头在“活著毕业”群里疯狂输出。
    “炸了炸了!实锤!
    《数学发明》初审通过!老板看起来稳如老狗但明显心情爆好!
    刘师兄已经乐疯了,正在对肖大神进行顶礼膜拜(精神意义上)!
    咱们课题组的春天真来了!!!”
    群里瞬间被“臥槽!”“牛逼!(破音)”“求带飞!”“刘师兄记得请客!”刷屏。
    消息总是传得飞快。
    不到半天,京大数学系的研究生圈,甚至一些消息灵通的本科生,都隱约听说了顾清尘教授课题组有一篇重量级论文被顶刊相中的风声。
    李长青教授是从陈景明主任那里听到的確切消息。
    两人在陈景明办公室,对著电脑屏幕上的通知邮件,相顾无言了好一会儿。
    “老陈,”
    李长青先开口,声音有点飘。
    “咱们……是不是还是低估了这孩子?”
    陈景明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樑,脸上是混合著极度欣慰和一丝感慨的复杂表情。
    “何止是低估。长青,我现在有点相信,某些人生来就是为了拓展人类认知边界的。
    我们当初发现他,把他带进来,可能是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確、也最不可思议的决定之一。”
    “清尘这次……”
    李长青顿了顿,“算是借著这孩子的东风,真的要重新起航了。
    一篇jams在审,一篇《数学发明》准录,哪怕最终只中一篇,也足够震动国內代数几何和算术几何圈子了。
    他那个停滯的项目,后续支持恐怕不用愁了。
    长江、杰青……这些路,又通了。”
    “更重要的是,”陈景明望向窗外,目光深远,“你看清尘现在的状態。
    眼里的光回来了,整个人都活泛了。
    这孩子,不仅是学术上的天才,对清尘来说,恐怕也是一剂对症的良药。”
    “是啊,”李长青感慨。
    “就是不知道这孩子自己明不明白,十五岁啊……
    老陈,你说,我们会不会正在见证一个未来菲尔兹奖得主的起步?”
    “谁知道呢?”陈景明笑了,“数学的路长著呢,充满了意外。
    但无论如何,京大数学系,能在这个年纪拥有这样一位学生,是我们的幸运。
    我一会儿得再叮嘱一遍系里相关的人,对这孩子,保护性措施要做好,不要拔苗助长,但也务必给他提供一切所需。
    他的舞台,绝不止於此。”
    与此同时,在京大校园內部,关於“那个十五岁特招生”的传说,也开始从数学系的小圈子,逐渐向更广的范围扩散。
    最开始是刘浩然抑制不住激动,在“活著毕业”课题组群里狂发红包,虽然没明说,但“大喜事”、“感谢肖大神带飞”之类的言辞,结合之前jams投稿的传闻,明眼人都猜到了几分。
    紧接著,一些消息灵通的本科生,从各自导师或学长学姐那里听到了风声。
    “听说了吗?顾清尘教授组那个十五岁的肖宿,又有一篇顶刊要发了!”
    “不是jams吗?”
    “好像是另一本,也是数学界最牛的那几本之一!”
    “我的天……他还让不让人活了?我还在为期末《数学分析》不掛科挣扎……”
    “人家那脑子,跟咱们不是同一个物种。
    我室友说他平时在图书馆看的书,书名我都念不利索。”
    “据说长得还挺清秀,就是不太爱说话?”
    “天才嘛,总有点个性。我现在好奇他走在路上会不会发光……”
    食堂里、图书馆的休息区、水课的后排,类似的低声议论渐渐多了起来。
    “肖宿”这个名字,不再仅仅是数学系新生口中一个神秘的符號,开始成为京大校园传奇的一部分。
    偶尔,肖宿背著旧书包,穿著洗得发白的运动衫,匆匆走在校园里时,会感受到一些投向他的、带著好奇、探究甚至敬畏的目光。
    但他通常毫无所觉,或者察觉了也不在意。
    他的世界,始终由那些简洁、优美、永恆的数学结构所构成。
    外界的喧囂与波澜,不过是背景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