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113章 停职
郭晋顿了顿,艰难地说道:“程序上,我们必须有动作。按照纪律条例,这种级別的实名举报,再加上法院系统的公函压力,如果不把李锐控制起来,哪怕是走个过场……”
“法院那边闹起来,舆论一发酵,说我们包庇杀人犯,咱们整个局都会被架在火上烤。”
郑国锋没有回头。
他看著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张憔悴的脸,脑海中却闪过几天前在听证会门口,李锐那个决绝而孤寂的背影。
他还记得自己听证会之前信誓旦旦地对李锐说:“我们所有人,都站在你这边。”
可结果呢?
张子谦强制医疗没有被解除。
现在,李锐自己也被卷进了这巨大的漩涡里。
郑国锋是个老刑警,他怎么会看不出这背后的猫腻?
周明远一个博士生,哪里来的能量让法院那帮老油条联名施压?
这是一场围猎。
有人在逼著他郑国锋挥刀,砍向自己的兵。
“郑局?”郭晋试探著喊了一声。
“开除是不可能的。”
郑国锋缓缓开口,“那是把人往死路上逼,也是在打我们警局自己的脸。证据不足就是不足,我们不能为了平事儿就冤枉好人。”
郭晋鬆了一口气,但紧接著又提了起来:“那怎么回復法院那边?”
“程序必须走。”
郑国锋闭了闭眼道,“暂时……停职吧。让他交出配枪和证件,接受內部调查。”
“停职?”郭晋一愣。
“对,停职。”郑国锋的语气变得坚定了一些,“我会亲自为他担保,调查期间工资照发,不记入档案。”
“对外就说,这是我们在查清真相之前,能给出的最严肃的处理態度。让法院那边別太过分,真要把桌子掀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这其实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郑国锋心里清楚,李锐现在的状態很不对劲。
让他暂时脱下警服,离开风暴中心,或许反而能让他安全一些。
……
中午十二点,市局刑侦大队。
“砰!”
办公室的门被狠狠撞开,廖正锋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一样冲了进来,手里捏著那份刚刚下发的“停职通知书”。
“郑局!这是什么意思?!”
廖正锋把那张纸拍在郑国锋的桌子上,吼得唾沫星子横飞,“那些狗屁证据根本就是栽赃!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李锐这几天因为他老婆的事儿,人都快崩溃了,今天刚请了假在家休息,你们还不放过他?还要在这个时候停他的职?!”
“这是要把他逼死吗?!”
郑国锋坐在椅子上,没有发火,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老部下。
“正锋。”
郑国锋的声音很轻,“我知道你急,我也急。但法院那边已经发函了,如果我们不给个態度,省厅就要介入。到时候如他们直接把李锐带走审查,你觉得李锐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吗?”
廖正锋的吼声戛然而止,他张了张嘴,脸色涨得通红。
“停职,是在保护他。”郑国锋嘆了口气,“让他暂时退出来,避避风头。只要我们在,只要局里还在查,就没人能隨便动他。这是权宜之计。”
廖正锋愣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著。
良久,他狠狠一拳砸在门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操!”
他骂了一句,转身大步离去。
走廊的阴影里,刑侦科长李明倚著墙,手里夹著一支未点燃的烟。
他看著廖正锋怒气冲冲的背影,又看了看局长办公室紧闭的门,始终一言不发。
他听说了法院的“关注函”,也猜到了背后的博弈。
他知道,这已经是郑国锋能做的极限了。
在这座庞大的机器面前,个人的愤怒,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
中午十二点半,特调局。
王诗薇坐在角落的办公桌前,她已经得知了李锐被停职接受调查的消息。
进一步的调查发现,在那一份《法院关注函》影印件上,她看到了几个熟悉的签名。
那些名字,都在王家的人脉网络之中。
周明远一个学生,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是哥哥。
王诗薇感觉手脚冰凉。
哥哥比她想像的还要敏锐,还要狠辣。
他不仅察觉到了李锐的异常,甚至已经不动声色地完成了布局,
打算借著周守正的死,直接把李锐从警察队伍里踢出去。
没了警服的保护,李锐就是一个普通人。
而对於五岳会和王家来说,让一个普通人“消失”,或者变成实验室里的“样本”,实在太容易了。
王诗薇咬著嘴唇,直到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亲情与良知,家族利益与昔日情谊,在这一刻剧烈地撕扯著她的內心。
她想起了警校操场上那个奔跑的身影,想起了那双曾经明亮如火的眼睛。
如果什么都不做,李锐或许真的会死。
甚至比死更惨。
王诗薇深吸一口气,颤抖著手指,打开了那个尘封已久的私人邮箱——那是她在警校时用的,知道的人极少。
她快速敲下一行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背叛自己的家族:
【周明远实名举报你,你已被停职。有人在背后推动。小心。】
没有署名,没有解释,更不敢提及任何关於王家和五岳会的信息。
这已经是她能做的极限了。
她盯著那个“发送”按钮,犹豫了整整三秒。
这三秒钟,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最终,她闭上眼,按下了滑鼠。
“发送成功。”
屏幕上弹出的小框一闪而逝。
王诗薇迅速清空了发件箱,退出了帐號,又用专门的软体彻底清理了瀏览痕跡。
做完这一切,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在这座光鲜亮丽的城市之下,一张看不见的网,已经张开,正在等待著猎物的落网。
而她,也是这织网者的一员。
哪怕她刚刚偷偷给猎物开了一扇极小的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