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盯著手机屏幕上的那条简讯,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白浅月?
泛海国际酒店?
李泽的第一反应,並不是什么旧情復燃,也不是感动。
作为一个掌握著全球巨额財富的神豪,他的第一反应是警惕。
非常高的警惕。
要知道,他现在的这个手机號码,是回国前通过特殊渠道申请的最高加密號码。
除了老一和几个核心手下,根本没人知道。
就连刚才给女儿存號码,也是他当面报出来的。
那个白浅月,十八年前也就是个家里做点小生意的普通中產女孩。
她怎么可能有通天的本事,弄到这个號码?
“肯定是黑客。”
李泽在心里下了定论。
现在的诈骗手段层出不穷,肯定是哪个厉害的黑客入侵了系统。
或者是群发诈骗简讯,故意用了个熟人的名字来套路他。
虽然名字对上了很巧合,但李泽是个理性的人,他不相信那些虚无縹緲的缘分。
他只相信数据和安全。
“想骗我的钱?门都没有。”
李泽冷哼一声,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
拉黑,刪除。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处理完这条“垃圾简讯”,李泽把手机揣回兜里,这才抬脚迈进了老屋的门槛。
屋里光线很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发霉的味道。
借著外面的光,能看到客厅的木头方桌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像是铺了一层灰色的毛毯。
抬起头,天花板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蜘蛛网,有的还掛著乾枯的小虫子。
正对大门的墙壁上,掛著一幅有些褪色的山水画。
画的旁边,掛著两张黑白照片。
那是李泽父母的遗照。
即使是在这种昏暗的光线下,李泽也能看清楚。
那相框上也落满了灰尘,连父母的脸都有些看不清了。
看著这一切,李泽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沉甸甸的难受。
这就是没人住的老房子啊。
哪怕当初走的时候收拾得再乾净,只要没人气儿,很快就会破败成这个样子。
“闺女,咱们动手收拾一下吧。”
李泽挽起袖子,也不嫌脏,四处看了看:
“得找个抹布和水桶。”
李梦璃到底是这些年都回老家。
她从门后的角落里找出一个不知用了多少年的塑料桶,又找来一块破布。
“爸,跟我来,井在外面呢。”
李梦璃拎著桶,带著李泽走出了屋。
就在老房子斜对面十米远的地方,有一口老水井。
父女俩合力打了一桶清凉的井水。
李泽把抹布浸湿,拧乾,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父母的遗照取了下来。
他动作很轻,就像是给还在世的老人擦脸一样。
一点一点地把相框上的灰尘擦得乾乾净净。
照片里,父母年轻的面容重新变得清晰起来,仿佛正慈祥地看著他。
把照片重新掛好后,李泽又把那张方桌给擦了出来。
刚忙活完,大门口就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
紧接著,是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老一带著一群人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著工装,戴著黄色安全帽的中年男人。
这人看起来很精干,手里拿著一捲图纸。
他是老九。
也是李泽生化人军团里的一员,专门负责建筑工程和设计的。
这次李泽回国,因为早就有了要重修老家的念头,所以把老九也带回来了。
“老板!”
老九大步走上前,恭敬地行了个礼。
也不废话,直接把手里的图纸摊开放在了刚擦乾净的方桌上。
“老板,这是我在飞机上根据这边的地形,赶出来的几套方案。”
“您看看,喜欢哪一种?”
李泽凑过去看了看。
图纸画得很专业,有欧式的大別墅,有现代简约风的玻璃房,还有那种像城堡一样的设计。
李泽翻了几页,最后手指停在了一张设计图上。
这是一套中式的庄园设计。
白墙黑瓦,飞檐翘角,有亭台楼阁,还有假山流水,看著就大气,又不失咱们中国人的传统韵味。
“就这个吧。”
李泽指著图纸说道:
“咱们中国人,还是住这种院子舒服。”
“不过我有几个要求,你记一下。”
老九立刻掏出小本子,拿出笔准备记录。
李泽一边想一边说:
“首先,要有两个特別好的套房,给我那一对儿女住。要有大落地窗,採光要好。”
“其次,我要跟我老婆住的主臥,得大,得舒服,里面最好弄个大浴缸。”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李泽指了指墙上的遗照:
“要专门建一个祠堂,供奉我爸妈,还有咱们李家的列祖列宗。”
“位置要最好的,风水要最好的。”
老九笔走龙蛇,记得飞快:
“明白了老板。中式庄园,带祠堂。”
“我们的人手和设备都已经待命了,材料也都联繫好了。”
“大年初一早上,准时开工。”
李泽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老九的肩膀:
“行,辛苦了。”
“去忙吧。”
老九收起图纸,又行了个礼,转身带著几个人匆匆离开了。
办事效率就是这么高。
等人走了,李泽脸色稍微沉了一下,对站在一旁的老一招了招手:
“老一,你跟我出来一下。”
两人走到屋子外水泥地水井旁的一棵大槐树下。
李泽看了看四周没人,才压低声音,把刚才那个陌生號码发简讯的事说了出来。
“什么?!”
哪怕是平时面无表情的老一,听到这话也是一脸的震惊。
墨镜都差点滑下来。
“老板,这不可能啊!”
“您的號码是经过三重加密的,除了卫星定位,普通的基站根本捕捉不到。”
“怎么可能有人知道?”
老一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老板的行踪和联繫方式泄露了,那对於身价百万亿的李泽来说,绝对是个巨大的安全隱患。
“我也觉得是黑客或者什么技术手段。”
李泽沉声说道:
“你去查一下,看看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还有,那个號码我已经拉黑了。”
老一点了点头,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新手机,双手递给李泽:
“老板,这是备用的卫星电话。”
“也是新的號码,里面的微信和各种帐號我都已经帮您註册好了,跟之前那个也是通用的。”
“您先用这个,之前的那个就別用了。”
“这件事我会立刻让情报部门去彻查,不管是谁,敢窥探您的隱私,我一定把他揪出来。”
李泽接过新手机,开机试了试,手感不错。
“行,这事交给你了。”
接著,李泽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之前让你查的那个男人的资料呢?”
老一赶紧又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著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
“老板,都在这里了。”
李泽拿过平板,滑动屏幕看了起来。
【姓名:王聪】
【年龄:43岁】
【婚姻状况:离异,无孩,独居】
【职业:太子轩(徐东店)店长】
【资產:汉市三环外一套房產(估值250万),一辆比亚迪汉】
【备註:此人与张若然所在的雨花台店相距二十公里。】
看著这份资料,李泽冷笑了一声。
“王聪……这名字听著就不怎么聪明。”
“隔著二十公里,还经常跑去找若然聊天?”
“这傢伙倒是挺有毅力啊。”
“一个离了婚的老光棍,这是想找个能干的老婆帮他养老呢?”
李泽继续往下翻,资料里甚至连王聪平时喜欢喝什么茶,穿什么牌子的內裤都查得清清楚楚。
除了日常的嘘寒问暖,过节送点不值钱的小礼物之外,他和张若然並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甚至有一次王聪想约张若然看电影,都被张若然以要陪孩子为由拒绝了。
看到这里,李泽心里稍微鬆了一口气。
“看来若然还是有分寸的。”
“不过,既然有竞爭者,我这个当老公的也不能不管。”
李泽把平板还给老一:
“行,我知道了。”
“干得不错。”
“暂时先不用动他。”
“等年后若然去上班了,我再去那个什么太子轩附近转转。”
“当然了,也不用把他开了,还没到那种程度。”
老一点了点头:
“好的老板。”
事情都交代完了。
李泽看了看这座破旧的老屋。
虽然初一就要拆了重建,但他还是想在这里过个年三十。
毕竟这是他长大的地方,充满了回忆。
“老一,让人把屋里简单打扫一下,今晚我住这儿。”
“顺便给我拍几张照片,我想留个纪念。”
“是。”老一领命,立刻指挥手下去忙活了。
此时,一直没进屋的李梦璃正站在屋子外面的水泥路上。
她看著眼前这一排停得整整齐齐的豪车,整个人都看傻了。
这可是这种偏僻的小村子啊!
平时过年虽然也有不少私家车。
但这一溜停著的五六辆车,全都是豪车!
那是迈巴赫!
那是劳斯莱斯库里南!
这些车都是刚才老一带著保鏢和工程队开过来的。
“乖乖……”
李梦璃捂著嘴,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我家里可真是太有钱了!”
“这么多豪车,跟开展览会似的。”
“这以后要是开一辆去学校,那不得把同学们羡慕死?”
这么大的阵仗,自然也引起了村里人的注意。
本来村里人就不多,大多是些留守的老人。
这会儿看到这么多豪车进村,一个个都好奇地围了过来,对著这些车指指点点。
“哎哟,这是谁家来大亲戚了?”
“这车看著真大,得好几万吧?”
“我看像是有大领导来视察了。”
就在人群议论纷纷的时候。
一个穿著灰色棉袄,手里背著手,头髮花白的老头挤进了人群。
他眯著眼睛看了看那些车,又看了看站在车旁边的李梦璃。
老头的脸色带著笑,喊了一声:
“哎哟,梦璃啊!”
李梦璃回过头,看到老头,愣了一下,隨即认了出来:
“大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