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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重生1953(跪求收藏和追读)
    不是造车厂吗?怎么改军工厂了 作者:佚名
    第一章 重生1953(跪求收藏和追读)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是钢针,一下下扎进陈明的太阳穴。
    “哐当——!”
    巨大的锤击声在耳边炸响,震得他心臟骤停了一瞬。
    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窗明几净的现代化实验室,也不是精密的全自动数控工具机。
    是粗大的工字钢房梁,上面积著一层厚厚的灰。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机油、铁锈和劣质煤炭混合在一起的呛人味道。
    视线缓缓下移,是一排排样式古旧的手摇工具机,皮带轮在头顶嗡嗡作响,带动著主轴缓慢而沉重地转动。
    几个穿著蓝色工装、戴著油污布帽的工人正围著一台工具机,大声地爭论著什么。
    不远处,一张巨大的木製工作檯上,铺著一张已经泛黄卷边的图纸。
    这是哪?
    剧烈的头痛再次袭来,无数陌生的画面和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强行涌入他的脑海。
    “陈明……二十三岁……汽车研究製造厂……技术科……青年技术员……”
    “任务……仿製……”
    “嘎斯51型卡车……”
    记忆的碎片疯狂交织、融合,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陈明死死地咬著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撑在工作檯上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陈明,一个二十一世纪的资深汽车工程师,主攻发动机、底盘和车身结构设计,竟然在一次实验室的意外爆炸后,穿越到了……一九五三年?
    成为了这个刚刚成立的“汽车研究製造厂”里,一个同名同姓的青年技术员。
    “小陈!你在这发什么愣呢?”
    一个洪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个五十岁上下的老师傅走了过来,他脸上布满皱纹,手上的老茧和油污已经融为一体,变成了洗不掉的深黑色。
    “李师傅。”
    陈明融合了原主的记忆,下意识地喊出了对方的称呼。
    这是技术科的老班长,李卫国,厂里技术最好的钳工师傅之一。
    李卫国皱著眉头,拍了拍陈明略显单薄的肩膀,力道不小。
    “发什么呆?是不是昨晚又熬夜看那些图纸了?”
    他指了指桌上那张泛黄的图纸,语气里带著几分关心和责备。
    “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但身体才是本钱,可不能垮了。”
    陈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头痛感稍稍缓解了一些。
    “没事,李师傅,就是刚才突然有点晕。”
    “晕?”李卫国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脸色是差了点。要不去医务室看看?”
    “不用不用,现在好了。”陈明连忙摆手。
    他现在需要的是安静,是理清这匪夷所思的一切。
    李卫国见他坚持,也没再多说,只是把话题拉回了工作上,神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你来得正好,看看这个。”
    他指著图纸上一个复杂的部件,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是发动机的曲轴,咱们测绘组的人用卡尺和厚薄规量了好几天,画出来的图总觉得不对劲。”
    陈明凑过去。
    只看了一眼,他脑子里那些属於现代汽车工程师的知识和经验就自动开始运转。
    这哪里是“不对劲”,这简直是错得离谱!
    图纸上標註的平衡块尺寸、主轴颈和连杆轴颈的圆度公差,还有那些过渡圆角的处理方式……完全是基於最原始的静態测量,根本没有考虑动平衡和应力集中的问题。
    “按照这张图纸做出来的曲轴,装上发动机,別说拉货了,怠速运转不到十分钟就得震散架。”
    这个结论几乎是脱口而出。
    李卫国愣住了,周围几个凑过来听的年轻技术员也都愣住了。
    “小陈,你……你说啥?”李卫国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这张图纸是错的,完全不能用。”
    陈明抬起头,语气无比肯定。
    这不是他狂妄,这是一个汽车行业二十年的资深工程师,对一份小学生水平作业的本能判断。
    这话一出,周围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立刻反驳道:“陈明同志,话可不能乱说!”
    “这张图是我们测绘组的张组长带著我们,对照著那台嘎斯51的样车,一个数据一个数据量出来的,怎么可能有错?”
    另一个技术员也附和道:“就是!我们熬了好几个通宵才画出来的,每一个数据都覆核了三遍!”
    陈明看著他们,心里嘆了口气。
    他知道,这不能怪他们。
    一九五三年的华夏,工业基础几乎为零。这些人或许连什么是动平衡、什么是金属疲劳极限都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
    他们能做的,就是用最笨的办法,拿著卡尺,一点一点地去“复製”。
    可汽车,尤其是发动机,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的精密机器,绝不是简单的几何形状复製。
    “我不是说你们测量得不认真。”
    陈明儘量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下来,他指著图纸上的一个点。
    “问题不出在测量本身,而出在方法和原理上。”
    “比如这个平衡块,它的作用不仅仅是配重,更重要的是抵消活塞连杆组在高速运动时產生的惯性力,这需要进行动態平衡计算,而不是简单测量它的外形尺寸。”
    他又指向另一处。
    “还有这里,轴颈和曲臂的连接处,这个圆角的大小和加工精度,直接决定了曲轴的抗疲劳强度。图上这个r角太小,而且没有標註表面粗糙度要求,这里会產生严重的应力集中,成为断裂的起点。”
    陈明说的每一个词,什么“惯性力”、“动態平衡”、“抗疲劳强度”、“应力集中”,都像一颗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在场的工人和技术员们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困惑。
    这些词,他们听过,在那些翻译过来的苏联技术手册上见过,但真正意味著什么,没人能说得清。
    “你……你说的这些……”
    李卫国听得一知半解,但他常年在生產一线,对“断裂”这种词格外敏感。
    “小陈,你仔细说说,到底咋回事?”
    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却不服气了,他叫王浩,是厂里为数不多的大学生,心气很高。
    “陈明同志,你说的这些理论我们也在书上看过。但理论是理论,实际是实际!外国专家给我们的样车就是这么造的,我们照著做,怎么会错?”
    陈明看著他,平静地问:“那你知道这根曲轴用的是什么钢材吗?它的牌號是什么?经过了怎样的热处理工艺?是整体调质还是表面淬火?淬火层深度是多少?”
    一连串的问题,把王浩问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
    “我……我们……”
    他们当然不知道。
    他们得到的,只有一台样车,和上级下达的“不惜一切代价,在最短时间內仿製出来”的死命令。
    至於详细的技术资料、材料清单、工艺流程,一概没有。
    整个车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远处工具机单调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