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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一座金山!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29章 一座金山!
    周文清心中苦涩,他没敢说,那田地的位置极偏,虽说是京郊,实则已近入海口。
    每逢大潮,海水倒灌,莫说是种粮,便是种草都活不成!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姜静姝却是神色冷静,淡淡道:“罢了,倒也不必如此惊慌……”
    话音未落,外头便传来一阵嘈杂声。
    管家林伯沉著脸进来稟报:“老夫人,长公主府的內侍来了,说是给姑爷送『贺礼』。”
    姜静姝冷笑一声:“让他们进来。”
    几个太监趾高气扬地跨进门槛,为首的太监手里捧著几个缠了红绸的物件,阴阳怪气地尖著嗓子道:
    “咱家给承恩侯府道喜了。长公主殿下说了,听闻周大人要在那块地上大展拳脚,特意命咱家送来几把锄头!
    殿下还说了,那地儿『硬』得很,周大人开荒辛苦,可得悠著点,別累折了腰。”
    说罢,那些太监將几把早已生锈的破锄头往地上一扔,发出几声刺耳的脆响,隨即鬨笑著扬长而去。
    “简直……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周文清脸色灰败如土。
    下一瞬,堂堂的七尺男儿,竟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猛地叩首:
    “岳母,此事因我而起,文清不能连累侯府!请岳母允准,我这就与婉寧和离,哪怕是死,这罪名我周文清一人担了!”
    “文清,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沈婉寧刚好端著参汤进来,闻言手中的碗碟摔得粉碎。
    她哭著扑过来跪在丈夫身边:“要死一起死!我沈婉寧绝不独活!只是怕连累母亲……女儿这就自请出族!”
    屋內气氛惨烈,宛如大难临头。
    就在这一片愁云惨雾中,上首却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
    “呵呵……哈哈哈哈!”
    姜静姝笑得前仰后合,手中的佛珠拍在桌案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站起身,原本慈和的目光此刻锐利如鹰,浑身气势暴涨,哪还有半分深闺妇人的模样。
    “母亲?”周文清和沈婉寧惊呆了,以为老母亲受刺激过度。
    “哭什么?和离什么?死什么?”
    姜静姝走到二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眼中精光四射,“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周文清怔怔道:“岳母,您……您这是气糊涂了吗?那是盐碱地,是绝地啊!”
    姜静姝收敛笑容,神色变得无比威严:“备车,我要出门!”
    “您……要去哪里?是入宫?还是……”
    “去那块地!我倒要亲眼看看,长公主送的大礼,究竟有多厚!”
    “这……”周文清满心疑惑。
    毕竟岳母一个內宅妇人不懂农桑,去了也是白去。
    但他素来敬重岳母,见她如此篤定,咬了咬牙:“好!既然岳母要去,那便去!大不了就是个死,我不怕!”
    姜静姝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女婿虽有些书生意气,但胜在有担当。
    “我也去!”
    门口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四子沈承泽提著两盒亲手做的点心,正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利落的劲装,整个人透著一股子干练。
    他虽不知详情,但一进门见大姐哭、姐夫愁,母亲却要出门,便知出了大事。
    他二话不说,將点心往桌上一搁,转身就对外喊道:“去,把最好的马车拉出来,多铺两层软垫!再去把府里的护卫点齐三十个,带上傢伙!”
    转头,他又换了一副笑脸,轻声哄著沈婉寧:“大姐,外头风大,你刚哭过,別受了风。你在家等著,我和姐夫陪娘去就行。天塌下来,有弟弟顶著呢!”
    “四弟……”
    沈婉寧看著这个曾经最不省心的四弟,如今这般可靠,心中一暖,含泪点了点头。
    她有这样可靠的母亲,得力的夫君,如今弟弟也立起来了……也许,事情没有她想得那么糟!
    ……
    马车疾驰,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抵达了京郊那片滩涂。
    寒风凛冽,卷著海腥味扑面而来,吹得人麵皮生疼。
    放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灰白色滩涂,地上泛著层层白霜,荒凉得令人绝望。
    周文清脸色苦涩:“岳母,您看……这便是那块地。周遭连水源都是苦咸的,根本无法灌溉。”
    “姐夫,没事,有困难咱们一起解决!”沈承泽拍了拍周文清的肩,自己蹲下抓了一把土,一时却也笑不出来了。
    他到底做了一阵子生意的:“娘,这地確实是个大坑。种地不行,哪怕是改建作坊,涨潮时淹了,也是损失极大……长公主这招,太阴损了!”
    姜静姝却裹紧了身上的大氅,神色从容地走入滩涂。
    她无视脚下的泥泞,弯下腰,伸出手指沾了一点地上泛白的土,毫不犹豫地放入口中。
    “母亲!”
    “岳母不可!”
    “无妨。”姜静姝摆了摆手,咂摸了一下嘴里的味道。
    苦、涩、咸。
    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土腥味。
    这確实是百姓眼中无法耕种的废土,是让无数农人绝望的盐碱地。
    但在姜静姝眼中,这味道却让她想起了前世。
    前世,大靖製盐技术落后,依然沿用古老的“煮盐法”,成本高昂,且杂质极多。
    市面上的私盐,大多苦涩且微毒,只有官盐是稍好一点的青盐。
    原本盐政应该收归於朝廷,但是大靖建国时间太短,盐政明面上是朝廷的,实际上却掌握在那些百年千年世家手里,哪怕是天子,也颇为头疼。
    其中有一年,皇帝想把盐政从世家手中收回,结果双方斗法,导致盐价奇高,四处缺盐。
    边关缺盐,將士们浮肿无力,连刀都提不起来,二儿子沈承耀在前线急得嘴角燎泡。
    而百姓更是因为吃不起盐,甚至去刮墙上的硝土。
    直到几年后,有一位游歷四方的奇人,献出了“海水晒盐”与“淋卤提纯”之法,彻底改变了大靖的国运。
    姜静姝虽然那时已病倒在床,但她心繫家国,曾偷偷派人打听过这门技术。
    那些图纸和工序,早已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屑,迎著凛冽的海风,转头看向面色惨白的周文清和沈承泽。
    她的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落地:“文清,老四。你们只知这是种不出粮的死地,却不知,这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