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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没大没小
    饭后,周桂芳和三姐上班了,大姐也出门了,陈向阳留在家照顾盼儿,陈向东提著水桶出门了。
    因为下午要去爷爷奶奶家,陈向东也没走远了,依旧去的北海公园。
    为了不引人注意,他特地找了偏僻的角落,可是即便如此,他依旧是北海公园最靚的仔。
    半个小时不到,就钓上来十几条鱼,没一会儿身边又围了不少人。
    不少钓鱼佬跟他打听钓鱼的撬门,也有钓不到鱼,找他买鱼的,还有用票跟他换鱼的。
    陈向东来者不拒,一边钓鱼一边卖鱼,快到中午的时候,桶里还有半桶鱼。
    今天范晓军没来,不然的话,估计能直接被他包圆儿。
    看看太阳,差不多要中午了,怕错过公共汽车,陈向东赶紧收杆回家。
    路过国营饭店门口的时候,陈向东进去买了一些包子。
    “大娘,给我拿十二个肉包子。”
    “你一下买这么多包子啊?”张大娘依旧是笑眯眯的。
    “嗯,下午我要去一趟乡下爷爷奶奶家,带回去给爷爷奶奶尝尝。”
    “真是个好孩子,呦,又钓了这么多鱼啊?今天多给我拿几条,昨天我儿媳妇喝了鯽鱼汤,我那小孙子一个晚上都没哭,我们也能睡个好觉了。”
    “好的,大娘,我在乡下可能要多住几天,这几天没法钓鱼了,你多拿几条正好养著慢慢吃。”
    “得嘞,那就给大娘多拿几条。”
    张大娘拿了六条,陈向东也没多收钱,只收了两块钱。
    离开国营饭店,陈向东又去了一趟供销社,买了二斤桃酥和二斤鸡蛋糕,外加一罈子二锅头。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陈向东把买的东西收进农场仓库,这才提著水桶往家走。
    ……
    回到家,陈向东从包里掏出四个肉包子,给弟弟和小丫头一人分了两个。
    陈向阳接过包子咬了一大口,“大哥,你今儿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一会儿我要去爷爷家,中午来不及做饭了,你和盼儿先吃包子垫垫,一会儿等大姐回来做饭。”陈向东说道。
    公交车只有中午一班,错过了就只能等明天了。
    “好的,大哥。”
    陈向东把鱼送到厨房,给水缸里加满灵泉水,然后又回到堂屋,留了一斤桃酥和一斤鸡蛋糕,又留了两个肉包子。
    “老五,鱼我放厨房了,你俩哪都別去,在家好好看门,等大姐回来,饿了可以先吃东西垫垫,我走了。”
    “知道了,大哥,我们哪都不去。”陈向阳忙不迭说道。
    大哥给他们留了这么多好吃的,傻子才出去呢。
    陈向东背上背篓,带著周桂芳早上准备好的东西,出发去站台等车了。
    走到胡同口,陈向东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直接把背篓收进了农场仓库。
    虽然东西不多,但也有四条鱼,二十斤面,外加一坛酒,拿在手上还是挺扎眼的。
    他先空著手去,等下了公交车再找个没人的地方拿出来。
    到了站台,等了不到十分钟,公交车就开过来了。
    这个年代的人都很讲规矩,自发排成一队,不讲规矩也不行,售票员同志会分分钟教你做人,挤著上公交的镜头,都是七八十年代才开始有的,现在没有这种情况。
    不过上了公交才是噩梦的开始,那是人挨人,人挤人,有的人直接被挤得脚不沾地,只有车到站才能鬆一口气。
    现在是夏天,车里什么味都有,汗臭味,狐臭味,臭脚味,各种杂七杂八的味道,熏的人怀疑人生。
    这年头,坐公交车真是太遭罪了,晃悠了三个小时,陈向东被顛簸的都快吐了,才终於下车,不过这里离陈家村,还要走三里路。
    下车之后,陈向东瞅瞅周围没人,这才把东西取出来。
    不过他也没急著回去,又蹲在路边缓了一会儿,得亏中午没吃饭,不然搞不好能吐出来。
    难受的劲儿缓解之后,陈向东背上背篓,刚走没一会儿,就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赶车的吆喝声。
    扭头看了一眼,陈向东发现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壮年正赶著一辆牛车朝他这里来。
    车子还没靠近,一阵风吹来,陈向东便闻到了一股臭味。
    胃里一阵翻涌,陈向东连忙捂著鼻子往路边走了几步,给牛车让路。
    本以为牛车会直接过去,没想到牛车在他身旁停了下来。
    “东子,是你吗?”对方看著捂著鼻子的陈向东,有些不確定的问了一句。
    陈向东一边打量对方,一边搜寻记忆,片刻后才想起来对方是谁。
    他捂著鼻子,眯著眼睛道,“志胜,你小子有点儿没大没小了,东子也是你叫的吗?你应该喊我小叔!”
    赶牛车的不是別人,正是陈家庄生產队队长陈向华的儿子陈志胜。
    陈志胜的太爷爷和陈向东爷爷是堂兄弟,按辈分算,他该叫陈向东叔叔。
    咳咳咳……
    陈志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让他一个三十多岁的人,喊一个小屁孩叔叔,他有点儿张不开嘴。
    但他又怕陈向东回去找他爹告状,只好硬著头皮道:“小叔,你这是要回村吧,上车我捎你一段。”
    陈向东瞥了一眼牛车上几个木製的大粪桶,一脸嫌弃,道:“你这是去哪儿了?”
    “这个月轮到咱们生產队拉粪,我去公社拉粪去了。”陈志胜笑著回道。
    俗话说: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
    这个年代化肥很少,大粪是农家肥中最好的肥料,但农村人少,城里人多,所有生產队都瞄准了城市的大粪。
    城里各公厕、各大单位厕所的粪便都成了抢手货,有的生產队为了抢粪,甚至都能打起来。
    为了杜绝这种现象,也为了保护农民利益,促进农业发展,政府便统一印发了粪票。
    由公社发放给下属的各个生產队,每个生產队要按顺序,凭粪票才能进城拉粪。
    陈家庄是大台人民公社下属的生產队,定期凭粪票进城拉粪。
    陈向东看了一眼臭气熏天的大粪桶,摆了摆手道:“我不坐车,我自己走!”
    这么热的天,坐在大粪桶旁边,他都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吐出来。
    “咋了?怕臭啊?”陈志胜靠在粪桶边,好笑的看著陈向东。
    陈向东压根不想理他,背著背篓撒腿就往前跑,他要是走在牛车后面,估计得一路闻著臭味了。
    见他不肯坐牛车,陈志胜也不勉强,吆喝著牛车不疾不徐的往前走。
    快到村口的时候,陈向东发现道路两旁的田地边上,不少民兵正背著枪在巡逻。
    现在临近秋收,生產队为了防止社员们饿急了偷地里的粮食,就派了民兵日夜守卫。
    偷东西被民兵发现时试图逃跑,他们会抓。
    偷盗集体財產的人,被打死了也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