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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回金陵
    1939年1月,徐州城。
    冬日的阳光透过薄云洒下,给这座饱经战火的城市镀上一层暖金色。城墙上的弹孔已经用新砖修补,街角的瓦砾堆已被清理乾净,街道两旁店铺开张,行人往来,车马穿梭,一派繁忙景象。
    卖早点的摊位前排著队,热气腾腾的包子、油条、豆浆散发著诱人的香气。布庄门口,掌柜的正招呼著客人挑选布料。茶馆里,说书先生拍著醒木,讲著“八路军大败鬼子兵”的新编故事。学堂传来朗朗读书声,孩子们稚嫩的嗓音念著:“夏国地大物博,人民勤劳勇敢……”
    一片太平。
    城西机场,三架九七式战斗机在跑道上滑行,然后一架接一架腾空而起,在天空中做著基础飞行动作。地面上,五十个学员排成队列,仰头看著,眼神里满是羡慕和渴望。
    高志航背著手站在队列前,大声讲解:“看到没有?起飞时的仰角要控制在十五度,太高容易失速,太低爬升慢。降落时,下滑线要稳,速度要准,三点著地……”
    学员们认真听著,记在心里。
    他们已经学了快两个月理论,再过半个月,就能上模擬机了。每个人都憋著一股劲,想早日飞上蓝天,去打鬼子。
    城东仓库区,运输队进进出出。一车车粮食运往各个部队,一箱箱弹药分发到战士手中,一桶桶油料送往机场和车队。物资充足,战士们脸上带著笑容,手里握著钢枪,心里有底气。
    独立团驻地,赵大山正在训练新兵。
    徐州保卫战胜利后,部队扩编,从三千人扩充到八千人,编为三个团。新兵都是从徐州及周边招募的,大多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有血性,有仇恨,但缺乏训练。
    “突刺!刺!”
    “杀!”
    新兵们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枪,一遍遍练习突刺动作。汗水浸透了棉袄,热气在寒冬里蒸腾成白雾。
    赵大山走过队列,纠正著动作:“腰要挺直!腿要稳!刺出去要有力!这不是摆样子,是要杀鬼子的!”
    “是!”
    声音洪亮,气势如虹。
    城防指挥部里,林枫正在开会。
    “春节快到了,要组织好军民联欢,让百姓过个好年。”林枫说,“粮食发放要到位,困难户要重点照顾。另外,部队的伙食要改善,战士们辛苦了。”
    “是。”干部们点头。
    “情报侦防处的工作不能鬆懈。”林枫看向王曼丽,“鬼子不会死心,肯定还会派特务来。我们要做到外松內紧,既不让百姓感到紧张,又要保证安全。”
    “明白。”王曼丽说,“我们已经建立了全城情报网,有三百多名群眾情报员,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能第一时间掌握。”
    “好。”林枫满意地点头,“徐州能有今天的局面,不容易。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也是守夜人同志帮助的结果。我们要珍惜,要巩固,要发展。”
    提到守夜人,会议室里沉默了一瞬。
    守夜人,那个神秘的组织,那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存在,在徐州最危急的时刻伸出援手,送来了武器弹药,送来了飞机油料,送来了情报支持。
    没有守夜人,徐州守不住。
    可守夜人到底是谁?有多少人?在哪里?
    没人知道。
    只知道一个联络人:李佑国,黑衣黑帽,声音低沉,来去如风。
    “守夜人同志……”林枫沉吟,“他们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王曼丽摇头:“自从上次提供特务情报后,就再没联繫过。按照约定,如果有事,我们会去城南书店掛信物。但暂时没什么需要联繫的。”
    “嗯。”林枫想了想,“春节前,找个时间,我去书店看看。毕竟帮了我们这么大忙,总要表示一下感谢。”
    “好。”
    会议继续。
    云龙山道观。
    陈长安站在山顶,看著山下的徐州城。
    两个月了。
    从1938年11月初来到徐州,到现在1939年1月,整整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他帮八路军守住了徐州,歼灭了数万鬼子,缴获了大量物资,建立了飞行员培训学校,摧毁了特高科情报网。
    徐州,从一座危城,变成了一座坚城。
    八路军,从一支缺枪少弹的部队,变成了一支装备精良、士气高涨的劲旅。
    百姓,从惶惶不安,到安居乐业。
    歷史,已经改变。
    但陈长安知道,这还不够。
    徐州只是起点,夏国的抗战,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主公,”李佑国出现在身边,“徐州已经稳定,鬼子短期內不会再来。我们……该走了。”
    陈长安点头:“是该走了。徐州有林枫、赵大山、王曼丽他们,已经能够独当一面。我们留在这里,反而会让他们產生依赖。”
    “回金陵?”
    “回金陵。”陈长安说,“金陵是我们的根,清虚观是我们的家。”
    “什么时候走?”
    “三天后。”陈长安想了想,“走之前,你去见王曼丽一面,把后续的事情交代清楚。守夜人要撤出徐州,但不是断绝联繫。告诉他们,如果有需要,还是可以去金陵书店掛信物。”
    “明白。”
    “另外,”陈长安补充,“承诺继续提供物资。这些物资……还是从鬼子仓库借。华北、华中,鬼子仓库多的是,不借白不借。”
    李佑国嘴角微扬:“是。”
    陈长安最后看了一眼徐州城,转身走进道观。
    道观里,一切如旧。
    大殿、厢房、丹房、厨房,简朴而整洁。这两个月,他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但也偶尔打扫,保持著道观的清净。
    万魂幡悬浮在殿中,幡面黑气翻滚,魂魄数量已经达到八万。
    筑基七层已经稳固,正在向八层迈进。
    陈长安盘膝坐下,开始今天的修炼。
    灵气从万魂幡中涌出,如涓涓细流匯入丹田。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运转周天,都能感受到实力的增长。
    这种增长,踏实而有力。
    1月13日,夜。
    城南书店。
    书店已经打烊,但后院的厢房里还亮著灯。
    王曼丽坐在桌前,正在整理情报文件。忽然,她感到一阵阴风拂过,抬头,李佑国已经站在房间里。
    黑衣黑帽,看不清脸。
    “李同志。”王曼丽站起来。
    “王同志。”李佑国点头,“我奉命来传达守夜人的决定。”
    “请说。”
    “第一,守夜人將全面撤出徐州。”李佑国声音低沉,“徐州已经稳定,你们有能力自己管理。我们留在这里,已经没有必要。”
    王曼丽一怔:“撤出?那以后……”
    “第二,”李佑国继续说,“以后如果有需要,联络点还是在金陵城的书店。只要你在书店掛起信物黑幡,我就会现身见面。”
    他从怀里掏出一面黑色小幡,巴掌大小,布制,上面绣著看不懂的符文。
    “就是这个。”李佑国將黑幡放在桌上,“掛在书店门口,我会知道。”
    王曼丽接过黑幡,触手冰凉。
    “第三,”李佑国说,“守夜人承诺,会继续提供武器装备和各种物资。你们需要什么,可以通过黑幡传递消息,我们会儘量满足。”
    王曼丽握紧黑幡,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守夜人要走了。
    这个神秘的组织,这两个月来不余遗力的支持,就要离开了。
    说不舍,是真的。
    没有守夜人,徐州守不住,八路军发展不了这么快。
    但她也明白,守夜人不可能永远留在徐州。他们有自己的使命,有自己的计划。
    “李同志,”王曼丽郑重地说,“请转告守夜人的同志们,夏国红色党和徐州人民,永远不会忘记你们的帮助。这份情谊,我们会铭记在心。”
    李佑国沉默片刻,点头:“我会转达。”
    “另外,”王曼丽想了想,“林枫书记想当面向守夜人表达感谢。不知道……”
    “不必了。”李佑国摇头,“守夜人不求感谢,只求夏国胜利,鬼子灭亡。你们能把徐州管理好,把部队带好,就是最好的感谢。”
    “明白了。”王曼丽点头,“请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辜负守夜人的期望。”
    “好。”李佑国说,“那就此別过。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阴风拂过,李佑国消失在房间里。
    王曼丽看著手中的黑幡,看了很久。
    1月15日,清晨。
    陈长安收拾好行囊。
    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几件道袍,几本经书,一些乾粮,一个水壶。最重要的万魂幡,收入体內。
    他走出道观,回身,看著这座住了两个月的道观。
    云龙山道观,不大,但清静。在这里,他修炼,他谋划,他改变歷史。
    如今,要离开了。
    “主公,都安排好了。”李佑国说,“王曼丽已经拿到黑幡,林枫那边也知道了守夜人撤出的消息。”
    “嗯。”陈长安点头,“走吧。”
    两人下山。
    没有惊动任何人。
    山下的徐州城还在沉睡,晨雾笼罩著城墙,炊烟裊裊升起,早起的商贩已经开始准备营生。
    陈长安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城市,转身,向东走去。
    脚步坚定。
    从徐州到金陵,三百多里路。
    陈长安没有骑马,没有坐车,就是步行。
    以他筑基七层的修为,步行比骑马还快,而且更隱蔽,更自由。
    李佑国跟在身边,三十名军魂散在周围警戒。
    一路向东,经过宿县、蚌埠、滁县。
    沿途所见,让陈长安心情沉重。
    虽然徐州守住了,金陵保住了,但广大的乡村、小镇,依然在鬼子的铁蹄下。
    他看到被烧毁的村庄,看到荒芜的田地,看到衣衫襤褸的难民,看到路边无人掩埋的尸体。
    战爭,远未结束。
    鬼子虽然暂时放弃进攻徐州,但在其他地方,依然在烧杀抢掠。
    经过一个村庄时,陈长安看到一队鬼子正在抢粮。
    十几个鬼子端著枪,逼著村民交出粮食。一个老人跪在地上哀求,被鬼子一脚踢倒。一个妇女抱著孩子哭喊,被鬼子拖到一边。
    陈长安停下脚步。
    “主公?”李佑国问。
    “处理掉。”陈长安说。
    “是。”
    李佑国一挥手,三十名军魂扑了上去。
    鬼子们正在囂张,忽然觉得脖子一凉,然后就看到自己的身子倒了下去。
    头已经掉了。
    村民们惊呆了。
    等他们反应过来,鬼子已经全部倒地,身首异处。
    一个黑衣人出现在村口,扔下一袋粮食,转身消失。
    村民们面面相覷,然后跪地磕头:“神仙!神仙显灵了!”
    陈长安已经走远。
    这样的事情,一路上发生了七八次。
    遇到鬼子抢粮,杀。
    遇到鬼子烧村,杀。
    遇到鬼子抓人,杀。
    杀完,留下一些粮食或药品,然后离开。
    不留名,不留姓。
    只是做该做的事。
    1月18日,傍晚。
    陈长安站在紫金山下,抬头看著山腰的清虚观。
    两个月了,又回来了。
    这座道观,是他穿越后的第一个落脚点,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家。
    沿著石阶上山,推开道观的门。
    “吱呀——”
    门轴转动,发出熟悉的声音。
    院子里落叶堆积,石阶上长著青苔,大殿的门虚掩著,窗户纸破了几个洞。
    两个月没人住,有些荒凉。
    但陈长安不介意。
    他放下行囊,拿起扫帚,开始打扫。
    先从院子开始,扫落叶,除杂草,清石阶。然后是大殿,擦供桌,拂神像,补窗户。接著是厢房、丹房、厨房,一间间打扫,一遍遍擦拭。
    李佑国想帮忙,陈长安摇头:“我自己来。”
    这是他的家,他要亲手打扫。
    打扫的过程,也是静心的过程。
    这两个月,在徐州,谋划、战斗、杀人、炼魂,虽然都是该做的事,但终究染了血腥,沾了戾气。
    现在回到道观,回到清净之地,需要沉淀,需要洗涤。
    扫地,擦桌,补窗,这些简单的劳动,反而能让心静下来。
    夜幕降临时,道观已经焕然一新。
    院子乾净,大殿整洁,厢房清爽,厨房可用。
    陈长安烧了一锅热水,泡了一壶粗茶,坐在院子里,慢慢喝著。
    月色如水,洒在院子里。
    山风吹过,松涛阵阵。
    远处,金陵城的灯火依稀可见。
    这座六朝古都,因为他的干预,免遭屠城之祸,保住了元气。城里的百姓还在生活,城里的工厂还在生產,城里的军队还在训练。
    歷史,已经改变。
    但还不够。
    陈长安喝了一口茶,望向北方。
    华北,鬼子还在肆虐。
    华东,鬼子还在进攻。
    华南,鬼子还在登陆。
    夏国的抗战,才刚刚开始。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今晚,他想休息。
    放下茶杯,走进大殿。
    万魂幡祭出,悬浮殿中。
    八万魂魄在其中翻滚,灵气源源不断涌出。
    陈长安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这一次,不是为了突破,不是为了战斗,只是为了巩固。
    巩固修为,巩固心境,巩固道心。
    灵气在体內流转,周天循环,如江河奔流,如春风化雨。
    筑基七层,越发稳固。
    八层,已在眼前。
    但陈长安不著急。
    他有时间。
    有耐心。
    更有明確的目標。
    夜色渐深。
    紫金山上,清虚观里,一盏油灯长明。
    灯下,一个道士在修炼。
    山下,金陵城里,万家灯火闪烁。
    灯下,百万百姓在生活。
    这是一个被改变的世界。
    这是一个充满希望的时代。
    陈长安在修炼中,嘴角微扬。
    明天,將是新的一天。
    也是继续前行的一天。
    他,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