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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午夜雷霆
    1938年11月29日,农历十一月初七,徐州城东五里,废弃的砖瓦厂。
    子时三刻,月黑风高。
    陈长安站在厂房的阴影里,一身黑色道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抬头看了看天——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在云层缝隙间闪烁。风从北边吹来,带著初冬的寒意,也带来了远处徐州城隱约的灯火。
    时辰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万魂幡。
    幡旗展开的瞬间,周围的温度骤降。黑金色的幡面上,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散发出幽幽的光芒。幡內,四万多个鬼子魂魄正在被炼化,但此刻,陈长安需要的是战斗的力量。
    “李佑国。”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从幡中浮现,由虚转实。
    李佑国单膝跪地:“主公。”
    “都准备好了?”陈长安问。
    “准备好了。”李佑国起身,“三百军魂,五千阴兵,全部待命。徐州城內的八个主要据点、十七个次要据点、三十四个巡逻路线,都已標记清楚。鬼子守军八千一百二十三人,偽军三万零四百五十六人,所有人员位置都已掌握。”
    陈长安点头:“按计划行动。记住,鬼子一个不留,偽军只击晕不杀,百姓不能伤。”
    “明白。”
    陈长安將万魂幡往空中一拋。
    幡旗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面三丈高的巨幡。幡面上的符文光芒大盛,照亮了整个废弃厂房。
    “出来吧。”
    隨著陈长安一声低喝,幡內涌出滚滚黑雾。
    黑雾中,一个个身影凝聚成形。
    最前面的是三百军魂。
    军魂之后,是五千阴兵。
    所有阴魂整齐列队,无声无息。
    厂房里瀰漫著肃杀之气。
    “诸位,”陈长安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阴魂都能听见,“今夜,我们要夺回徐州。不是为了我个人,是为了这个国家,为了千千万万受苦的百姓。你们生前没能看到胜利,今夜,我让你们亲手报仇。”
    三百军魂齐齐单膝跪地。
    五千阴兵紧隨其后。
    没有声音,但那股决绝的意志,比任何誓言都坚定。
    陈长安挥手:“行动。”
    李佑国转身,面向阴魂部队:“按预定计划,出发!”
    黑雾涌动,阴魂部队化作一道道黑影,融入夜色,向徐州城扑去。
    陈长安盘膝坐下,万魂幡悬浮在他头顶,与城內的阴魂保持著联繫。
    战斗,开始了。
    凌晨三点整,徐州城。
    城东,鬼子司令部大楼。
    这是一栋三层西式建筑,原本是徐州商会会馆,现在成了鬼子驻徐州最高指挥官松本大佐的指挥部。楼前有两个沙袋工事,各有一挺机枪,四个鬼子哨兵在站岗。
    哨兵甲打了个哈欠,看了看怀表:“还有三个小时换岗……”
    话音未落,他忽然觉得脖子一凉。
    低头,看到自己的胸口透出了一只黑色的手。
    那只手一握,他的心臟被捏碎。
    意识消失前,他最后看到的,是一个穿著夏国军装的模糊身影。
    四个哨兵几乎同时倒下,连惨叫都没发出。
    三百军魂如鬼魅般涌入大楼。
    一楼值班室,五个鬼子正在打牌。一个军魂穿墙而入,双手一挥,五道黑气没入鬼子眉心。五个鬼子身体一僵,扑倒在牌桌上。
    二楼,松本大佐的臥室。
    松本正在睡觉,鼾声如雷。床边放著军刀和手枪。
    一个军魂站在床前,看著这个双手沾满夏国人鲜血的刽子手。
    松本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睛。
    他看到床前站著一个模糊的人影。
    “谁?”他伸手去摸枪。
    军魂的手按在了他的额头上。
    松本的眼睛瞬间瞪大,他看到了——看到了金陵城下被屠杀的百姓,看到了徐州城外被烧毁的村庄,看到了无数夏国人临死前的眼神。
    那是他犯下的罪。
    “啊——”他想惨叫,但发不出声音。
    军魂的手一收,松本的魂魄被生生抽出,收入掌中。
    尸体倒下,眼睛还睁著,满是恐惧。
    同样的一幕,在徐州城各处上演。
    城西军火库,一百二十个鬼子守卫,在十分钟內全部消失。
    城南兵营,两千鬼子正在睡觉,阴兵如潮水般涌入营房,所过之处,鬼子在睡梦中被抽走魂魄。
    城北火车站,一个中队的鬼子在巡逻,军魂从阴影中扑出,无声无息地收割生命。
    城中心的警察局,偽警察局长正在和情妇廝混,忽然看到窗外飘过一道黑影。他揉了揉眼睛,再看时,黑影已经到了床前……
    这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单方面的、无声的屠杀。
    鬼子甚至不知道敌人在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莫名其妙地死去。
    他们的魂魄被抽出,尸体被万魂幡吞噬,连一点痕跡都没留下。
    四十分钟。
    仅仅四十分钟。
    八千一百二十三个鬼子,全部消失。
    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凌晨三点四十分,徐州城偽军驻地。
    偽军师长王占奎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师座!师座!出事了!”副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王占奎披衣起床,打开门:“什么事?大半夜的……”
    话没说完,他愣住了。
    门外站著的不是副官,而是一个穿著黑色道袍的年轻人。
    年轻人身后,是密密麻麻的黑色人影,看不清面目,但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你……你是谁?”王占奎声音发颤。
    “守夜人。”陈长安淡淡地说。
    “守夜人?”王占奎没听过这个名字,但他知道,来者不善,“你想干什么?我可是黄军……不,是鬼子任命的师长,你……”
    “鬼子已经死了。”陈长安打断他,“八千鬼子,一个不剩。现在轮到你们了。”
    王占奎腿一软,差点跪下:“好汉饶命!我也是被逼的!我不当汉奸,鬼子要杀我全家啊!”
    “这些话,留著跟人民说吧。”陈长安挥手,“全部击晕,集中关押。”
    李佑国上前一步,手一挥。
    一道黑雾涌出,笼罩了整个偽军驻地。
    三万零四百五十六个偽军,在同一时间失去意识,软倒在地。
    阴兵们开始行动,將昏迷的偽军一个个拖出营房,装上早就准备好的卡车。卡车是鬼子军车,现在成了运输工具。
    一百多辆卡车来回穿梭,將偽军运往城北的废弃煤矿——那里已经被改造成临时关押场地。
    与此同时,另一批阴兵在清理战场。
    鬼子的武器装备被集中起来:步枪、机枪、迫击炮、山炮、弹药、军刀、钢盔、军装……
    所有东西都被运往城东的仓库——那是原本鬼子的物资仓库,现在成了接收站。
    凌晨四点二十分,清理工作完成。
    八千鬼子的尸体被万魂幡吞噬,连血跡都没留下。
    三万偽军被关进煤矿,有阴兵看守。
    所有武器装备入库登记。
    徐州城,安静得可怕。
    凌晨四点三十分,徐州城南门。
    赵大山带著独立团三千战士,潜伏在城外一里处的树林里。
    按照计划,他们应该在凌晨三点三十分发起进攻,里应外合。
    但现在已经四点三十分了,城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有枪声,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安静得反常。
    “团长,”一营长低声说,“会不会……出问题了?”
    赵大山眉头紧锁:“再等等。”
    “可是……”
    “执行命令!”赵大山低喝。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守夜人说他们会先动手,清除鬼子主力,然后开城门接应。
    但现在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城门紧闭,城楼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难道守夜人失败了?
    还是……这根本就是个陷阱?
    正想著,忽然,城南门缓缓打开了。
    没有声音,没有灯光,城门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一个黑色人影站在门洞里,朝这边招手。
    是约定的信號。
    赵大山精神一振:“全体注意,按计划进城!一营控制火车站,二营控制邮局电报局,三营控制警察局!动作要快,保持安静!”
    “是!”
    三千战士如离弦之箭,冲向城门。
    经过门洞时,赵大山看了一眼那个黑色人影——看不清面目,只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
    “守夜人?”赵大山问。
    黑影点头:“鬼子已清除,偽军已关押。城內安全,按计划接管。”
    说完,黑影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赵大山深吸一口气,带著部队衝进徐州城。
    进城后,他们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街道上空无一人,但所有要害部门都敞开著门。
    火车站里,火车静静地停在轨道上,站台上一个人都没有。
    邮局里,电报机还在运转,但工作人员不见了。
    警察局里,警服掛在墙上,枪械整齐地摆在柜子里。
    银行金库的门开著,里面堆满了金条和银元。
    一切都准备好了。
    就像有人提前打扫好了房间,等著主人入住。
    “团长,”政委声音发颤,“这……这是真的吗?”
    赵大山握紧了手中的枪:“传令下去,按计划布防!同时,派人通知接管工作队,可以进城了!”
    “是!”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
    徐州城迎来了新的主人。
    城东废弃砖瓦厂。
    陈长安收回万魂幡。
    幡內,鬼子魂魄的数量增加了八千多,正在被快速炼化。
    他能感觉到,功德在增加,修为在提升。
    筑基六层的瓶颈,鬆动了。
    “主公,”李佑国匯报,“任务完成。鬼子全灭,偽军关押,武器装备入库。红色党部队已经进城,正在接管。”
    陈长安点头:“做得好。让阴兵撤回来吧,只留少数在暗处监视。接下来,是红色党的事了。”
    “是。”
    李佑国迟疑了一下:“主公,我们……这就走了?”
    “不走。”陈长安望向徐州城,“我们要看著。看看他们能不能管好这座城市,看看他们能不能兑现承诺。”
    他顿了顿:“如果遇到鬼子反扑,我们还要帮忙。毕竟,盟约签了,要守信。”
    “明白。”
    陈长安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万魂幡在头顶旋转,炼化著新收的魂魄。
    他能感觉到,距离筑基六层,只差临门一脚了。
    但此刻,他更关心的是徐州城的未来。
    这座他用非常手段夺回来的城市,能否成为希望的种子?
    他不知道。
    但他愿意等。
    等黎明真正到来。
    等阳光照亮这片土地。
    等这个民族,重新站起来。
    远处,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