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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战爭相持
    1938年2月3日,黄昏。
    紫金山道观,陈长安站在三清殿前,看著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东方的天空还残留著一抹暗红,像是凝固的血。西边的山峦已经变成黑色的剪影,轮廓模糊,像是匍匐的巨兽。山风渐起,吹过道观檐角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噹噹当——
    铃声在暮色中传得很远。
    陈长安闭上眼睛,听著风声、铃声、远处隱约的枪炮声。
    今天白天,鬼子飞机轰炸了金陵城外围阵地。虽然果军早有准备,提前疏散了大部分平民,加固了防御工事,但伤亡依然惨重。
    飞机这个优势,必须打掉。
    陈长安睁开眼睛,从怀中取出万魂幡。
    巴掌大小的黑幡,在掌心中静静躺著。幡面上的血色纹路微微流动,像是活物在呼吸。他注入一丝真元,黑幡缓缓展开,变成三尺长短。
    幡面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陈长安將万魂幡往空中一拋。
    黑幡悬浮在半空,开始旋转。隨著旋转,幡面涌出滚滚黑雾。黑雾翻滚著,凝聚著,分化著——先是凝聚成三百个模糊的影子,那是普通阴兵;接著又凝聚成一百个更凝实的影子,那是军魂。
    最后,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从幡中走出。
    李佑国。
    他穿著陈长安用阴铁为他特製的黑色鎧甲——比普通军魂的更厚重,更精致。胸甲上鐫刻著繁复的纹路,肩甲做成兽首形状,头盔是全封闭的,只在眼睛位置留出两道细缝,红光从缝中透出。
    他腰间掛著两把刀,一把是阴铁打造的横刀,一把是缴获的鬼子佐官刀——那把刀被陈长安用炼器手法重新炼製过,刀身上缠绕著黑色的煞气。
    李佑国落地,单膝跪地。
    “主公。”
    声音低沉,带著金属摩擦的质感。
    一百军魂齐齐单膝跪地。
    三百阴兵也跪伏在地。
    整个道观院子里,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
    陈长安看著这支军队,点了点头。
    “目標:金陵周边鬼子机场。”他说,“芜湖机场、常州机场、镇江机场。优先猎杀飞行员,其次破坏飞机发动机,搬运航空燃油。若有抵抗,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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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遵命。”
    李佑国起身,转头看向军魂和阴兵。
    不需要语言,不需要手势。
    他是万魂幡的主魂,是所有魂魄的统领。他的意志,就是军魂的意志;他的命令,就是阴兵的命令。
    李佑国抬起手,在空中虚划。
    三百阴兵分成三队,每队一百,分別对应三个机场。
    一百军魂也分成三队,每队三十三,作为各队的尖刀。
    军魂与阴兵的区別,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阴兵是模糊的影子,移动时飘忽不定,像一阵黑烟。
    军魂是凝实的实体,移动时步伐整齐,像一支真正的军队。
    阴兵只有最简单的本能——听从命令,攻击目標。
    军魂有战斗智慧——会判断形势,会战术配合,会使用各种武器。
    阴兵只能近战。
    军魂可以使用弓弩,可以进行远程攻击。
    这支混合部队,是陈长安精心打造的秘密武器。
    李佑国分配完毕,看向陈长安。
    陈长安点头:“出发。”
    黑雾骤起,遮蔽了道观。
    等黑雾散去,院子里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万魂幡还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
    陈长安抬手收回万魂幡,重新变成巴掌大小,收入怀中。
    他转身,走进三清殿。
    殿內,长明灯静静燃烧。
    陈长安盘腿坐在蒲团上,闭上眼睛,神识沉入万魂幡。
    通过万魂幡,他能“看”到军魂和阴兵的视野。
    深夜,芜湖机场。
    这是鬼子在金陵周边最大的机场,驻扎著一个航空中队,有十二架战斗机,六架轰炸机,还有两百多名地勤和警卫人员。
    机场周围拉了三道铁丝网,每道铁丝网上都掛著空罐头盒——这是最简单的警报装置,有人触碰铁丝网,罐头盒就会发出响声。
    铁丝网內,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岗哨,哨兵端著步枪,警惕地巡视著。
    机场跑道旁,机库的门敞开著,里面停著几架正在维修的飞机。维修灯亮著,几个地勤人员正在忙碌。
    塔台上,两个鬼子军官正在抽菸聊天。
    “今天轰炸效果不错。”一个少佐说,“支那军的阵地被炸得一塌糊涂。”
    “明天继续。”另一个大尉说,“要把金陵城炸平。”
    “松井司令官说了,要在三月前攻下金陵。”
    “那得加快速度了。”
    他们不知道,死神已经降临。
    第一道铁丝网外,一百阴兵和三十三军魂静静站立。
    李佑国站在队伍最前方,看著铁丝网內的机场。
    他的眼睛是红色的,在黑暗中像是两团鬼火。
    他抬起手,做了几个手势。
    军魂中,走出十个手持长弓的。他们拉弓搭箭,箭簇对准了各个岗哨的哨兵。
    阴兵则开始渗透——它们没有实体,直接从铁丝网的缝隙中飘了过去。罐头盒纹丝不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岗哨上,哨兵打了个哈欠。
    他揉了揉眼睛,看向铁丝网外。外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他转身,准备点根烟。
    就在转身的瞬间,一支黑色的箭矢穿透了他的喉咙。
    箭矢没有发出声音,没有带出鲜血——因为它不是实体,而是魂体。箭矢射中的瞬间,直接钻入体內,攻击魂魄。
    哨兵身体一僵,眼睛瞪大,然后软软倒地。
    魂魄离体,被箭矢上的阴气直接绞碎。
    同一时间,其他岗哨的哨兵也纷纷倒地。
    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十个持弓军魂放下弓,重新列队。
    李佑国点头,率先走进铁丝网。
    阴兵和军魂紧隨其后。
    他们像黑色的潮水,涌入了机场。
    塔台上,两个鬼子军官还在聊天。
    突然,少佐感觉有点冷。
    他搓了搓手臂:“怎么突然降温了?”
    大尉也感觉到了,打了个寒颤:“是啊,有点奇怪……”
    话音未落,塔台的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两个黑色的身影站在门口。
    那是两个军魂,穿著黑色鎧甲,手持黑色横刀。
    “什么人!”少佐下意识拔出手枪。
    但枪还没举起来,军魂已经动了。
    刀光一闪。
    两颗人头落地。
    魂魄离体,还没来得及逃窜,就被军魂抓住,塞进一个黑色的布袋里——那是陈长安特製的“魂袋”,专门用来收集鬼子魂魄。
    魂魄装进魂袋,直接传送到万魂幡內。
    塔台清理完毕。
    机库里,地勤人员正在维修一架轰炸机。
    “发动机有点问题,明天得换零件。”
    “零件不够了,得从上沪调。”
    “那得等多久?”
    “至少三天……”
    他们说著话,没注意到身后多了几个黑影。
    等注意到时,已经晚了。
    黑色的刀锋划过,身体倒地,魂魄离体,被收入魂袋。
    军魂走到轰炸机前,看著那台发动机。
    李佑国下达了命令:破坏发动机,但不要彻底毁坏,要看起来像是自然故障。
    一个军魂伸出手,按在发动机上。
    阴气渗入金属內部,在关键部位凝结成冰——阴铁形成的冰。这种冰极寒,会让金属变脆,但外表看不出来。等明天鬼子启动发动机,高温会让冰融化,但金属已经受损,发动机会在运行中突然损坏。
    如果运气好,可能会在空中损坏,导致坠机。
    就算在地面损坏,也会让这架飞机短时间內无法起飞。
    一台又一台发动机被做了手脚。
    油库是重点目標。
    机场有两个油库,一个储存航空汽油,一个储存普通燃油。
    警卫很多,有二十多人,都端著步枪,警惕性很高。
    但没用。
    阴兵从地面渗透进去——它们能穿墙,能遁地。
    军魂从空中突入——它们能短距离飞行。
    油库的警卫甚至没看到敌人,就一个个倒地身亡。
    李佑国走进油库,看著那一桶桶燃油。
    这些燃油,不能留给鬼子。
    但也不能浪费。
    陈长安的命令是:转移走。
    怎么转移?
    很简单。
    军魂和阴兵可以搬运实体物品,只是搬运时需要消耗阴气。以前搬运不多,消耗不大。现在要搬运整个油库的燃油,消耗会很大。
    但值得。
    李佑国指挥军魂和阴兵开始搬运。
    一桶桶燃油被抬起,飘出油库,飘出机场,飘向紫金山方向。
    陈长安在道观里,通过万魂幡“看”著这一幕。
    他打开道观后院的仓库——那里已经清空,专门用来存放这些物资。
    一桶桶燃油凭空出现,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仓库里。
    五十桶、一百桶、两百桶……
    芜湖机场的燃油被搬空了。
    然后是常州机场。
    然后是镇江机场。
    同样的流程,同样的效率。
    猎杀飞行员——飞行员大多住在机场旁的宿舍里,睡梦中就被军魂杀死,魂魄被收走。
    破坏发动机——阴气渗入,关键部件受损。
    搬运燃油——一桶桶燃油被运回道观仓库。
    三个机场,一个晚上,全部清理完毕。
    凌晨四点,行动结束。
    军魂和阴兵返回万魂幡。
    李佑国最后一个进入幡內,向陈长安匯报:
    “芜湖机场:飞行员二十八人,地勤警卫二百一十五人,全部清理。飞机十八架,发动机全部做手脚。燃油三百桶,已全部运回。”
    “常州机场:飞行员十九人,地勤警卫一百八十人,全部清理。飞机十二架,发动机全部做手脚。燃油两百桶,已全部运回。”
    “镇江机场:飞行员二十二人,地勤警卫一百九十人,全部清理。飞机十五架,发动机全部做手脚。燃油两百五十桶,已全部运回。”
    “总计:清理鬼子六百五十四人,破坏飞机四十五架,搬运燃油七百五十桶。”
    陈长安点头:“辛苦了。”
    李佑国行礼,退入幡內空间。
    陈长安睁开眼睛,看向东方。
    天快亮了。
    2月4日,清晨。
    芜湖机场。
    换班的警卫来到机场,发现异常。
    太安静了。
    平时这个时候,机场已经热闹起来——地勤在检修飞机,飞行员在吃早餐,警卫在交接班。
    但今天,一片死寂。
    警卫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然后,他看到了地狱般的景象。
    岗哨上,哨兵倒在地上,脸色苍白,没有伤口,但已经没了呼吸。
    塔台上,两个军官的人头滚落在地,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恐惧。
    机库里,地勤人员横七竖八地躺著,同样没有伤口,同样没了呼吸。
    宿舍里,飞行员躺在床上,像是睡著了,但怎么叫都叫不醒。
    机场里,所有人,都死了。
    不,不是所有人。
    是所有人,都消失了——尸体还在,但魂魄没了。
    警卫嚇得瘫坐在地,连滚爬爬地跑出去报告。
    同样的场景,在常州机场、镇江机场上演。
    鬼子高层震怒。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又是这样!
    和上沪一样!
    人死了,魂魄没了,物资被搬空了!
    这次连飞机发动机都被破坏了——维修人员检查后报告,发动机內部有奇怪的损伤,像是极寒导致的金属脆化,但又不像自然形成的。
    燃油全部失踪——整个油库,一桶不剩。
    这是鬼吗?
    还是妖?
    还是支那人掌握了什么邪术?
    鬼子底层士兵开始恐慌。
    他们不怕死——当兵的,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
    但他们怕死得不明不白。
    怕死后连魂魄都不得安寧。
    怕那个无形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找上自己。
    恐慌在鬼子军中蔓延。
    但鬼子高层不管这些。
    松井石根下令:加强戒备,增派岗哨,安装探照灯,设置警报器。同时,进攻不能停,必须按计划攻下金陵。
    於是,在恐慌中,鬼子对金陵城的进攻,开始了。
    陈长安的生活恢復了规律。
    白天,他在道观打坐修炼,强化军魂。
    晚上,他派出阴兵和军魂,袭击鬼子阵地——不是大规模袭击,而是小规模骚扰。每次袭击一个阵地,杀死守卫,搬走武器弹药,然后送到果军阵地。
    果军士兵每天醒来,都会发现阵地前堆满了武器——三八式步枪、歪把子机枪、掷弹筒、迫击炮、子弹、手榴弹……
    一开始他们很警惕,以为是鬼子的陷阱。
    但检查后发现,都是真傢伙,而且保养得很好。
    渐渐地,他们习惯了。
    习惯了每天早上的“惊喜”。
    习惯了那个看不见的“盟友”。
    果军的武器装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改善。
    原本一个连只有两挺机枪,现在有了十挺。
    原本一个营只有两门迫击炮,现在有了八门。
    原本子弹紧缺,每人只有二十发,现在每人两百发还有富余。
    战斗力直线上升。
    鬼子则苦不堪言。
    他们不仅要面对果军的抵抗,还要面对那个无形的“死神”。
    每天晚上都有阵地被袭击,都有士兵失踪,都有武器被搬走。
    士气一落千丈。
    但鬼子高层不管,继续增兵。
    从华北调来的师团,从东北调来的关东军,从国內调来的新兵……
    金陵战场,成了绞肉机。
    每隔几天,陈长安会下山散心。
    去王家庄,和李家庄,和赵家庄。
    和村民们聊天,给孩子们糖果。
    村民们不知道外面的战况有多惨烈,只知道金陵城还在守,果军还在打。
    “听说鬼子攻不进来。”
    “果军有高人相助。”
    “老天爷开眼了。”
    他们这么说。
    陈长安只是笑笑,不说话。
    有时候,他会去金陵城,看看那些歷史文化建筑。
    夫子庙、朝天宫、中华门、明城墙……
    他走在青石板路上,看著那些古建筑,心里很平静。
    这些建筑,在原时空的歷史中,很多都被战火摧毁了。
    现在,他要保住它们。
    不是因为他多爱这些建筑。
    而是因为这些建筑,是文明的象徵。
    是民族的记忆。
    是传承的载体。
    陈长安站在中华门下,仰头看著那座雄伟的城门。
    城门上弹痕累累,但依然屹立不倒。
    像这个民族。
    被打得千疮百孔,但就是不倒。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
    回到道观,继续修炼。
    继续强化军魂。
    继续为下一次行动做准备。
    万魂幡內,一百军魂正在训练。
    他们的鎧甲更黑了,刀锋更利了,弓弦更紧了。
    李佑国站在队列前,看著这些军魂。
    他知道,很快,又要行动了。
    下一次,可能不是机场。
    可能是炮兵阵地。
    可能是后勤仓库。
    可能是指挥部。
    不管是什么,他们都准备好了。
    隨时可以出击。
    隨时可以猎杀。
    夜幕降临,道观里,陈长安睁开眼睛。
    他看向金陵城方向。
    那里的战斗还在继续。
    枪炮声隱隱传来,像远方的雷鸣。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夜风吹过,带著硝烟和血腥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
    这场战爭,还很长。
    但没关係。
    他有的是时间。
    有的是耐心。
    鬼子,来吧。
    有多少,杀多少。
    直到杀光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