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拇指將时钟的时针拨回了一两个小时前。
师大大院。
一栋两层小院子。
几束阳光穿过在寒风中飘摇的杏花树,缓慢的走进了二楼少女的闺房。
房间设计很乾净整洁,蕾丝边牛奶绒的淡粉色云朵被,宽大的书桌和背后可以放毯子的大块地板空閒——
如果忽略那些杂乱散落的复习资料、小说、漫画。
以及在地板上躺著的,那只即使被小黄鸭白袜包裹住,也透出些许粉白肌肤,不时乱动的小脚。
咚咚咚——
一道敲门声將阳光从被窝上惊扰。
紧接著,门外传来一道老婆婆缓慢但浑厚的声音:
“汐月,月月!起床了!”
“起来了!”
黎汐月闭著眼睛下意识的回覆。
她有些不爽的从美妙的梦中醒来,摸寻起自己的手机。
...
黎汐月疑惑的睁开眼睛。
手机呢?
不管了先睡吧。
好睏唔。
黎汐月闭上眼翻了个身。
...
好冰。
感受著脸上、身上同时传来的地板冰冷冷,少女这下清醒了。
黎汐月沉默一瞬,接著便默不作声、若无其事的从地板上爬了起来。
裹著被子重新滚回了床上。
望著熟悉的天花板。
大脑缓慢的开了机。
哦。
原来是昨天晚上我想睡地上啊。
嗯,是这样的。
黎汐月认真的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在心中念道。
以此试图催眠自己的大脑,將自己因为那有些羞人的梦境,而十分丟人的从床上滚下来的记忆抹去。
...
好没用啊,大脑。
少女不满的睁开了眼,撇了撇嘴。
显然,大概是没有催眠成功。
“汐月!”
“起来了!”少女有气无力的回应道。
算了,还是先起来吧。
黎汐月机械地拿了件长外套睡衣披上,便从床上走到了洗手间开始洗漱。
镜子面前,娇小少女的白皙肌肤一览无余,可谓是小小身躯,天赋颇具。
何况,少女的顏值也是一等一的好——
虽然一头乌黑的一刀切短髮因为她的雷霆睡姿显得杂杂乱乱。
唔,头髮好乱,好像鸡窝
看著镜子前披著一件大衣,不时袒露少女风光的自己。
黎汐月却不感觉涩气或是害羞。
而是莫名感觉现在自己有点像是那本幻想小说里的衰仔,每天头髮杂杂乱乱,睡觉也乱乱的。
最重要是自己也没什么朋友,爹妈也早就归天了。
就是可惜没有一位红头髮师姐给她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但是...
师傅。
梦中的记忆与胡乱思考一併消退。
有些画面被遗留下来,迴荡在她的脑中。
黎汐月无意识地翘了翘被小黄鸭袜子包裹的粉嫩小脚。
“呸——”將口中的泡沫吐出。
黎汐月抬头看著镜子內不知何时,三无冷淡的小脸只是因为回忆梦境,便染上了前所未有的红晕。
“唔~”
明明我自己心里自己是面无表情的...
可是....
真的好想再来...
但是那是梦哇,师傅也肯定不会同意吧。
黎汐月脑袋里回想起自己恶补的一些知识。
垂了垂头,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只是梦吧,应该是昨天想的神圣化的结果,哪有人那么厉害的。
就算是师傅也不行吧。
黎汐月很是从心的再次將这个称呼暂时授予。
“汐月!”
婆婆的声音再次从楼下传来,这是第三次了。
“我起来了!在换衣服!”少女用湿脸巾將脸擦了擦,回復道。
黎汐月快步走向自己自己房间。
三两下將睡觉大衣丟在床上,少女便直接是自然的状態了。
emmm...
黎汐月看著昨天自己给自己准备的羽绒服大衣和bra。
唔,算了,真麻烦,穿个毛衣套个羽绒服就可以了。
要做操跑步的时候见习就行了。
黎汐月迅速的给自己套了两件衣服。
快步走出了房门,提著书包,下了楼。
自家婆婆今天要去师大文学院出席一个会议。
所以得早起,並先叫自己,以防又迟到。
“你最近在看什么书呀?有写点什么吗?”
餐桌前,黎婆婆慈祥摸了摸黎汐月的头,问道。
“《雪国》。”
黎汐月吞下白粥,淡淡的吐出两字,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张岱的行囊》。没有。”
“哦,小月是最近到冬天了,所以看点可以应景生情的书吗?。”
黎婆婆眯著眼笑了笑。
“不过川端那本可不要看太深哦,理解不了是正常的,物衰美学的美有大部分原因脱离不了它的背景。
说完,黎鹏婆婆停顿一下,思考了会,带著些疑惑问道:
“嗯...后面两本是什么?”
她貌似还从未听过有文学著作是这两个名字——《没有》,《张岱的行囊》
“是一本,两个回答,《张岱的行囊》是师傅写的,还没看,计划。写,没有,但想写,想试下网文。”
黎汐月舀了一勺榨菜吃了起来,缓慢的吞咽回復道。
吞下白粥,大概是想起了之前苏寻向万如意的解释时刻。
未等婆婆发问,黎汐月便率先含糊不清地补充:
“唔,师傅,唔就是苏寻,朋友,好人。教了我很多不动的知识。”
“哦~小汐月又交到第三位朋友了吗?这个名字,是男生吗?”
黎婆婆带著些欣慰的语气朝黎汐月问道。
“嗯。”
“不错不错,婆婆之前说的听进去了,书看不看其实都不是很重要,走不走学术这条路也不重要,婆婆不是你爷爷那样的泥古不化的人,写网文也没什么,年轻人看的多,证明也有前途,婆婆呢,就是担心你现在读书的时候没有朋友。”
“你外公还在的时候,你妈妈跟他哭诉在小学没交朋友的时候,那个老混球还跟你妈妈说什么你这个年纪不用管交朋友,只要你成绩好了自然会有朋友的什么的。”
“你婆婆我当时听你妈妈跟我说了这些,可是直接让你外公一个月不许去看戏,这种混蛋话都能说出来。
“朋友呀,真是你这个年纪,天大的事情。”
黎汐月淡淡的听著婆婆念叨著,默默的喝著白粥。
喝完了打了个招呼,便默默的起身下楼走向启明。
其实,大概是每个年纪吧。
婆婆现在也没什么朋友可以说话了。
所以才会经常这样跟我说,担心我没有朋友。
我有师...
苏同学,清清和万万就够了。
爬著教学楼的楼梯。
黎汐月少女淡淡的想著,冷脸萌配上呆呆有些杂乱的头髮,显得很可爱。
如果头髮再染个白毛,就完全是三无白毛短髮冷脸萌萝莉了。
可惜黎汐月少女很低调,存在感也莫名的低,是那种宝藏女孩的低。
按理说,即使黎汐月少女是那种脱俗於现在青春期少年的短髮风格类型。
但那么高顏值也不至於没有人搭訕或喜欢。
但是...
那些人不过是一群无聊无趣被荷尔蒙支配大脑的人。
黎汐月是如此坚定地想著。
她认为江清清毒舌劝退、好友不加仅聊天界面。
那只是基本的操作。
朋友只需要最真心的那几个就好了。
根本不需要花时间到这种无意义,无意思的社交上。
黎汐月走到五六楼的楼台时,脚步一顿。
看向了已经上新的月度优秀作文栏。
张岱,张岱,苏寻,苏寻...
找到了!
黎汐月表情淡淡的看著那张被贴在最中央的作文稿纸。
左边,那张整齐如同印刷的正楷作文,便是自己的。
唔,师傅这么厉害吗?
黎汐月表情不变,並未有皱眉的不满。
只是向那篇作文投以审视的目光。
少年的字是行楷。
很锋利但是连在一起就不太好看了。
但好在苏寻明显有意的控制了些章法。
作文只是显得下笔有力,主笔过於突出,阅读有些刺眼,但不显得杂乱。
希望师...
苏同学的作文能引起我一点兴趣吧。
黎汐月眨了眨眼,看向正文。
嗯...
公元一六四四年,数声金角响彻京城,三尺白綾独悬煤山,大明王朝如一艘破敞迷航的孤船,终於在最末的一轮狂风暴雨中沉沦。
黎汐月逐渐收起了心中最后的一丝“审视”的心情。
...
是啊,是啊,行囊中装千金有何用呢?不如装一捧热爱,一分坚忍,则纵使前方是蜀道的千迴百转,悬崖峭壁,亦能一往无前,登顶高峰!
...
冷静。
黎汐月主动地皱了皱眉,以此来压下心中想直接把稿纸撕下占为己有的衝动。
原本她没看之前这种衝动只有幼苗点大。
那是属於新交的、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作文被別人看到的不爽。
现在则是变成参天大树了。
写的好好,师傅好厉害——
嗯,那现在可以是永久的了,黎汐月心中有些喜悦的想到。
又突然,黎汐月少女沉默了一下,身体一僵。
那我之前...
黎汐月小脸认真的,尝试性的比了个大拇指。
有点丟脸呀...
等下体育课遇到师傅道个歉吧。
话说,比大拇指道歉,师傅是不是就可以和我一起做梦了。
楼梯间,短髮少女罕见的红了耳根。
快步上楼,像是要驱散这个“大逆不道”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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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大拇指干啥?”
江清清率先打破了沉默。
说著,少女看眼还在直勾勾盯著黎汐月大拇指发呆的苏寻。
一只手伸出,带著些怨气的掐了掐胳膊肉。
自己可是唇枪舌战才把你抢过来九班这活动的。
结果你搁这看老娘闺蜜。
等下!
万如意说的那个其他人...
不会是汐月吧!
江清清在看向黎汐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狐疑
“师傅说道歉可以用比大拇指或者鞠躬来代替。”
“昨天鞠躬,师傅不高兴,所以大拇指。”
黎汐月少女颇为严肃的回覆道。
“那你道歉干啥?”
“不告诉你。”
江清清嘴角抽了抽,对自家闺蜜的呆程度看来是低估了。
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江清清继续问道:
“你没跟乐老师说我们不在,在办公室干活?”
“没有,九班、八班,四班一起集合的时候,我跳过了1,喊的4,她都没发现你们没来。”
短髮少女脸上难得露出些骄傲的表情。
好似在说:快夸我,我机智得一批。
“...”回过神来的苏寻与江清清对视一眼
“我记得...你是第一个吧?”苏寻揉了揉被江清清掐的胳膊,试探性地问道。
“对的师傅。”黎汐月点头。
“所以你站第一个结果喊了4?”江清清忍不住再问。
“对的吖,我聪不聪明,清清。”
黎汐月说这话的时候小表情颇多,看来她是真的觉得自己特別机智。
江清清拍了拍脑袋,嘆了口气:
“老师没说?”
“没说。”
得了,要不告班主任去了,要不就是乾脆不理了。
这种大集合一般是练个广播操,相比单独班对查人不咋严格
但苏,万,江三人都是外貌出眾者,估计乐老师和另外两个体育老师一看。
大概扫视一圈,一下就发现了。
江清清倒无所谓,徐军不搞区別对待,那么自然他也不会小题大做。
但苏寻就不一样了,百分百就是回去的时候被要求到外面站著。
“我做的不对吗?”
苏寻看见少女又比了个大拇指,大概是看氛围看出来了。
黎汐月少女严肃地说道:
“对不起啊,师傅,汐月太笨了。”
“没事没事,黎...汐月同学,这又不是啥大事,你就是直接说我们不在你也没干错。”
苏寻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黎汐月头,安慰道。
真的是,差点又忘记改口了。
苏寻突感背后一阵冰冷的眼神,远处也有一道若有若无杀人般的视线投了过来。
微微收回手,转过头去,那道死亡视线便变了样。
江清清哼了一声,乾脆眼不见心不烦地闭上眼。
远处那道视线则也是一顿,有些冷酷凌厉的感觉消散。
唔...
还好,还是有点效果的。
至少这两人不会因为我跟彼此熟悉认可的朋友亲密一点就气炸了。
该说不说,正如之前所说,两人共同点颇多。
其中之一便是都是东亚醋罈。
“但是还是对不起!”
黎汐月冷萌的小脸逐渐严肃了起来。
苏寻有些无语,於是问道:
“那你说说你哪里对不起我”
“我昨天不该说那样说你的作文的!师傅!对不起!”
冷脸萌少女一边鞠躬,一边比著大拇指,有些好玩。
江清清眉眼一跳,看了看苏寻又看了看黎汐月,手机拿出来点了点又取消,最终只是冷哼一声。
忍住了询问的衝动。
苏寻却是没在意与看到这幕。
他只是心中微动,对啊,这不就是有篇现场的嘛?
於是,苏寻表面依旧不动声色,扶著黎汐月肩膀起来:
“没事,你觉得我那篇写的咋样?还可以吗?”
“嗯嗯嗯,师傅写的真的超级无敌好,我感觉师傅的文风很有汪曾祺余光中的味道,特別是那一段装千金有何用的抒怀议论,真的真的特別...”
江清清有些绷不住了,狐疑的脸色几乎要化为实质。
看了看万如意在的四班方向,手机偷偷地再次拿出,发送了一条消息。
苏寻却只是默默听著黎汐月对自己的讚颂。
看向面板上跳出的完成提示:
【系统任务黎月夜无声1:写出一篇让黎汐月讚赏的文章——已完成】
【奖励:记忆力lv.3(一目十行不是梦),《科幻世界》五十年总刊(嘘!可別文抄错了!)】
真简单啊面板宝宝。
你苏寻哥哥的完成方式牛不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