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咚。
一辆黑色自行车从井盖上驶过。
苏寻感受著初冬的凉风吹打在自己的脸上,好不舒爽。
从今天以后,他的人生確实要开始逆袭了。
吱唰!
自行车急停在超市旁边的小路。
苏寻看向目光所及的好邻居超市,系统面板再次浮现。
【三十三岁的你,已经完成了这辈子与父母相处的90%时间。】
【回首充斥著各种世俗上失败与落魄的前半生,你不禁发现,其实父母从来不指望你完成什么宏图大志,他们只希望你能健健康康的陪在他们身边。】
【你有多久没有跟父母一起吃过饭了呢?
【世间最悲不过子欲养而亲不待。】
【不要在拿著一捧黄土与跪拜黑白照片时感到后悔。
【任务:百善孝为先1】
【亲手给父母做一顿晚餐。】
【奖励:数据化面板开启,300rmb】
苏寻摸了摸下巴,倒也没有多大反应,感嘆未来自己多么畜生。
笑话,未来那个废物一样的老东西乾的蠢事跟我现在有鸡毛关係。
而且爹妈又没死,看起来都活的好好的,那不就得了。
自己可不会有如此糟糕的未来了。
苏寻倒是觉得有些猜测涌上心头。
这是根据我的生活情景和社交关係出的任务吗?
那是不是要多多跑动。
掏出兜里带著一条可爱手机链的金色iphone6,看了一下群聊“家和万事兴”中,父母並未叫他和大姐晚上自己解决吃饭的消息。
苏寻发了条“今天我做菜”的消息,接收到两位家长发来的专属荷花“收到”表情和惊讶的打趣。
停好自行车,苏寻摸了摸兜里两张红票子,准备好好选购一下。
至於为什么苏寻能有手机。
而不是以高三学习紧张为理由被狠狠收缴。
那是九月份他立志好好学习后,0模从文科倒数两百名提升到一百七十名时父母给他提前预支的奖励。
但其实他刚刚看到人生回顾的时候便想起了这个事情,他有些新的理解。
高三年级文科班就四五六八班两百来號人,倒数第两百到一百七十名能有个屁真进步啊!
无非是爹妈爱他,自己投到了一个好人家,自己当时闹来的。
而且都读私立了,同学不说都有手机,也是十之五六皆有,他炫耀一会也觉得自己傻杯,並没有跟小说里一样引起什么波澜。
只有邓志鹏得知后喊爹叫爸说什么“土豪我是你遗失的亲崽啊。”求苏寻借他机子打天天酷跑。
又至於挑菜做饭他一个初中生能行吗?
那可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苏寻虽然学习与体育成绩都比较一般,综合来看属於启明中学吊车尾水平,纯npc。
但他敢说,在包括阅读量,厨艺,绘画以及一些特殊特长上。
他自己是最长最粗最坚实的那个,纯夯到爆了。
从小跟著老苏苏石山这个文艺兵出身的干警父亲读了一堆书,跟著开早餐店的张太后张桂芳挑得一手好菜,还有现在在画室当老师的大姐苏念也教了他一手画画。
因而现在苏寻敢说整个启明同时超过他这三方面的绝对一个没有。
苏寻挑菜有模有样,一摸二看三掂量,准错不了。
超市的好处就是相比菜市场和路边的小摊更加明码標价,没那么多看碟下菜的老爷老太。
“姐姐,您看这还能便宜点啵?”
售货员却不搭理苏寻的茬。
“叫谁姐姐呢,小伙子就算你嘴甜也便宜不了,明码標价著呢!要砍价去菜市场去,诺,最多给你来个免费袋子吧。”
嗯,坏处就是还不了价。
有时去附近的墩子塘菜市场七点多晚市收尾时,运气好能便宜十几块。
苏寻家职业所限,现在五六点买回去做菜也刚好合適。
倒没必要因为十几块再等两三小时,得不偿失。
苏寻计划著做一道藜蒿炒腊肉,一道甜玉米燉排骨汤,一道土豆丝,一道小炒牛肉。
然后拍个黄瓜,买几瓶饮料,完美。
挑完菜,苏寻便骑著自行车回了自家小区“学府雅居”。
“昂,张大爷好,是,放学回来了,哎苹果都长这么大了呀。”
苹果是楼下门卫的老狗新生的小奶狗,名字取自几个月前爆火的《小苹果》与风靡市场的屁股手机。
“可不嘛,天天就晓得吃屎,哪里能不长大。”张大爷彪悍的回覆。
苏寻顿时有些汗顏,转了话口,看向旁边下棋的两位大爷。
“哎,秦大爷,你这车不动,马不走,抓个卒子硬拱三,你这棋也太臭了吧。”
“唉唉唉,观棋不语真君子呀,等下老秦头就得跟你急。”对面正处於优势的大爷一下急眼了。
“得嘞,您俩慢慢下,我上楼学习去了。”
苏寻应了应话,停好了自行车,也便停下了打趣。
老小区都这样,互相都差不多认识,熟的很,互相调侃两句都没什么。
回家时,大姐苏念已经到家躺在沙发看《爸爸去哪儿第二季》的重播。
苏寻有些印象,之前万同学跟他说过她特別喜欢黄多多。
苏寻倒是觉得贝儿更好玩。
不多时,厨房的菜板上,已经放好了用温水泡的赣南腊肉,鄱阳湖的藜蒿,高安的甜玉米和切好的小米辣椒。
这些菜都是清晨时统一装货,通过省际短途运过来的。
贵是贵个两三块,但经过苏寻的手,就是物超所值了。
小火慢燉,大火爆炒。
不到一个小时,餐桌上便摆满了菜。
苏念瞟了眼弟弟,懒散问道:
“你今天咋做这么多,清清也要来吗?”
清清是对门邻居江清清,苏寻正儿八经的青梅竹马,跟苏寻前后隔一天同一个医院出生,是苏寻的幼儿园+小学初中同班同学。
小时候关係特好,好到江阿姨在病榻间说的都是他这个“哥哥”要照顾照顾这个“妹妹”,不是家人胜似家人。
可苏寻倒是觉得江清清更像是姐姐,几乎每时每刻都要管著他。
大概是幼时丧母,父亲又是个不顾家的混蛋,所以多少缺乏安全感吧。
上高中不在一个班了好了点,但也是经常给苏寻列计划,做安排,几乎要过问每一件事情。
苏寻性子野了,自然受不了。
后来便是高一过年那年——也就前一年前的事情。
因为一些事情吵了次架,江清清甚至要离家出走威胁自己,便一直到现在没咋和好。
苏寻又对万如意有了些情愫,主动疏远了江清清。
两人关係便有点紧张不合的倾向,一直处於小冰河期。
而江叔江明军跟老苏苏石山则是从小认识的同乡发小+扛枪战友,当年一起去西南地方从军站岗,下连队的时候也在一起,铁桿好哥们。
两人现在一个是去滨海国泰证券当ed去了,一个是在为基层公安事业奉献力量,当所长。
粗看差距多少有些大,但是有些过命交情的友谊可不会因为这些东西偏移
按老苏喝完酒后揽著江叔肩说,別看你江叔现在在滨海混的风生水起,等到时候跌了跟头,还得回昌都靠你老子照拂一二,是不是啊,老江。
按一般人,这种话早翻脸了,但江叔就是搭茬连连称是,很给老苏在孩子面前的面子。
不过共同点就都是三天两头没时间回家,江叔最长时间甚至半年都不在家,老苏好一点,因为要帮张太后店里生意会时常会和队里小孩换换班,但也是忙人。
江清清平日的饮食生活则由张太后跟苏寻负责,多是由苏寻,因为张太后也有餐饮店的活要干。
张太后也不缠黑布对吧,让苏寻和江清清到前台写作业也不好。
所以说是“小冰河期”关係淡漠,但说到决裂和相见两厌的程度。
苏寻不见得。
两家互帮互助,关係很深,苏寻想一天不看见江清清都难。
江阿姨去世那几年,江叔意志消沉整日酗酒,工作生活两边不討好,差点要壮年退居二线。
江清清那几年几乎都是老苏张太后当女儿帮忙养著,甚至张桂芳同志还提议乾脆把小江清清过户到他们家算了。
但是遭到江清清坚决反对,加上这种形式上也没必要,便不了了之。
所以无论是对於苏寻还是江清清来说,彼此早已是家人一般的角色。
现在虽然不像高中之前那样恨不得午休回家睡觉都一个房间,苏寻什么事都会跟江清清说,受著她姐姐一样的管。
但是饭桌上聊天什么都还是能正常聊的,心情差安慰抱一抱什么的也不会牴触。
之前没有什么男女意识,苏寻甚至还干过跟江清清比谁尿得远的比赛。
现在有了这方面的意识,苏寻每次见她回忆都涌上心头,颇为尷尬。
总的来说就是长大了,苏寻不愿受著江清清管,有些疏远她,而江清清性格也那样,清冷偏执,说了也难改,照样有时会下意识管著苏寻。
但大概破个冰回到之前亲密的时候也是很简单的事情,一方主动就可。
苏寻想了一下,菜似乎也够。
江叔如果没回来的话,等下张太后也会叫自己去叫,不如自己现在就去。
但苏寻还是对姐姐懟道:
“你但凡看下手机都知道是本帅哥今天心情好要给你和老苏老妈展示一下厨艺。不过菜也够,我去隔壁看下江叔在不在家,不在的话我叫清清过来。”
“呵呵,鬼信你,怕是又在学校惹事了,你快去叫清清吧,別挡著我看电视。”
苏寻不作答,他多少有点心虚,之后的確是要惹事的。
先掏出手机,在qq上例行朝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清清】发了个“来吃饭”的信息。
等了些许,未见回復。
苏寻也不换衣服,穿著睡衣,拖著一双大棉靴便朝门外走去。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並无作答,苏寻侧耳听了听,没有灶台开火的声音。
这个点...
江叔没做饭应该是不在家吧。
也对,要是江叔回来了老苏也早回来请他喝酒了。
真是老混蛋,留著自己家女儿十天半个月不回家。
苏寻摇了摇头,他不否认江叔这个年纪能坐到那个位置不可不说是人中龙凤,但只是作为江清清的竹马和家人,他恨不得跟他来一场1v1拳击。
等了会,没有声响,苏寻熟练的从门口鞋柜上头花盆底下掏出一把钥匙。
打开江清清家家门,果不其然,空无一人,极简质朴的装修风格,生活气少的可怜。
餐桌上,摆放著几个瓶瓶罐罐,唯一有生活气的可能是一只睡著的黑猫,苏寻认识它,叫米多多,是他跟江清清一起挑来共养的。
掏出手机,几分钟前给江清清发的消息没有回覆,倒是“相亲相爱一家人”里,老苏和张太后貌似刚好在他前脚进清清家门的时候到家了。
敲了敲青梅的门,苏寻懒散的说道:
“起来吃饭了,等下冷掉了。”
隨后就只听到一两声轻哼声,应该算是应答了,大概是睡著了刚被我叫醒。
苏寻无聊等待中,摆弄了几下桌上的瓶瓶罐罐。
佐匹克隆,艾司唑伦...
吃了不少耶。
这都是啥,维生素药吗?
苏寻在百度上搜了搜。
抗焦虑...
失眠...
过量会导致...
苏寻脸色骤然一变。
他想起了刚刚听到的声响。
方才以为是什么睡觉起来的应答。
但是如果是江清清的呕吐声呢?!
苏寻赶忙衝到江清清的房间门口。
无暇顾及这位青梅少女面子了,一把抓住门把手,直接拉开了房门。
“哥哥哥哥哥哥~”
呲——
苏寻刚一进房间,还未来得及看具体情况。
一道透明水流便直接滋到了他的脸上。
无色透明,但並不难闻,反倒却带著些少女的幽香。
苏寻抹了把脸,吧唧了下嘴。
朝著房间內看去。
那位名叫江清清的清冷少女此时正穿著一身与平时截然不同的jk服半瘫在地板上。
小脸通红,髮丝凌乱,身躯微微弓起。
苏寻依稀可以看见,江清清一双凤眼明眸翻出了些许眼白。
手中还拿著一只有些反光的滴水钢笔。
同之前平日里常见的睡衣形態的清冷姐姐状態不同。
jk形態的江清清,显得格外有少女感。
但她现在的状態,却实在不像是少女。
苏寻此时是真的眼睛瞪圆,目瞪口呆。
他千想万想也没想过会是这种情况啊。
就算他们之前有过亲密接触,那也是小孩子不懂事,或者是纯粹哥哥妹妹,姐姐弟弟那种的啊。
不对,一定是幻觉...
少年强迫著自己闭上了眼,再带著些不可思议的宕机感再次睁眼,些许空白流动涌入脑中,强迫苏寻冷静下来。
看向室內。
江清清却早已经盘腿盖著被子坐起。
一双明亮的眼眸恶狠狠的盯著自己,像是下一秒要说什么流氓啊。
但脸颊上的红晕却显露出少女內心的羞怯。
“不是清清,你听我解释,我是以为你有什么事情才....”
苏寻话还未说完,一个枕头便被急速的砸到了他的脸上,猛地打断了解释。
江清清带著些哭腔的低吼隨之而来,却是羞涩中带著些社死的绝望:
“滚啊,死寻寻,呃啊——齁哦哦——”
“齁呃咿啊啊啊!你不要再看我了啊!”
倒是没骂流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