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罗马,从败仗庭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9章 家务事V
第129章 家务事v
安娜·安格洛斯被缓缓扶到布艺沙发上慢慢坐下,纤细而仍旧稚嫩的右手缓缓抚摸著微微隆起的腹部,满脸堆著欣慰的笑。
歷经和狄奥多尔长达半个多月的负距离互动,安娜终於在第二次保罗战爭后的1206年5月如愿以偿怀上了第二胎,8月的盛夏阳光似乎都隨著孩子的即將降生更显明亮。
伴著肚子隆起,盘踞安娜心中多时的阴云顿时散去,常年阴鬱的脸上也现出了孩子般的笑容,
虽然代价就是狄奥多尔愈发消瘦。
这个消息对於帝国各个阶层来说都是个利好:尊敬狄奥多尔的百姓將其视作新希望的诞生,爱黛安娜的僕役也高兴自己地位得以稳固一一得益於安娜对僕役们的良好待遇,他们早已实际站在安娜那边並视其为利益共同体,要狄奥多尔哪天想不开休了她僕役们会第一个站出来。
相较於更为年长更懂些事的海伦娜,伊琳娜对母亲的变化就显得更加好奇乃至兴奋。7岁的她还没有生育方面的概念,可在看到母亲一扫往日的阴霾喜笑顏开时她也会本能地开心。
“妈妈,感觉你肚子胖起来后变得更漂亮啦,因为和以前不一样每天都在笑!”
安娜一听这话笑得更加灿烂,索性接著拿肚子里的孩子开启下一话题:
“伊琳娜,想不想当姐姐呀?”
“想呀!”伊琳娜笑得甜蜜蜜的,还不忘扭头瞧了瞧海伦娜,“平时依靠海伦娜姐姐久了,也希望有个妹妹来依靠我嘛!”
“原来伊琳娜想要个妹妹呀·”安安娜继续轻轻抚摸著腹部,动作轻柔得像是担心腹中胎儿没了似的,“但妈妈希望这是个弟弟哦。”
“唔——”伊琳娜挠挠头作思考状,其詼谐的模样把旁边的安娜和海伦娜都逗笑了,“为什么妈妈想要弟弟呀,是妹妹不好吗?”
“不是哦,小傻瓜,”
安娜轻轻拍了拍旁边的空位以让伊琳娜坐上来,在他坐上来的同一时间又怜爱地摸了摸她可爱的小脑袋,
“因为爸爸需要一个弟弟呀。等弟弟出生后,妈妈就给你生一个妹妹,怎么样?”
安娜刚说完才发现自己好像不留神对孩子说了生育方面的话题一时有些难堪,但看她一脸沉浸的模样倒也就没在细想。可此时另一个女孩的声音却缓缓响起,海伦娜不知何时已经默默走到了她面前:
“女士,能让我听听她吗?”
安娜被海伦娜认真的模样整得有些错,但她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海伦娜回以点头並道了谢后,缓缓半蹲下来使自己和安娜的腹部呈同一直线,然后敬开双手缓缓將那隆起的腹部轻轻抱住,紧接著侧过头以右侧耳朵贴到腹部上去一言不发地听著其中的响动。
伊琳娜不理解这样的用意,刚想开口询问却被安娜一把制止。
“妈妈—”
海伦娜听著听著忽然嘟嘧出声,紧接著眼角便缓缓流出了一对晶莹的泪,让母子俩一时都愣住了。
“姐姐怎么了吗,为什么要哭呀?”
伊琳娜立马跳下沙发想抱住她,可安娜却直接抢在女儿面前將抽泣的海伦娜楼在怀里,右手轻拍她后背的模样像极了海伦娜去世的母亲。
她没有刻意去模仿克桑緹亚的动作,只是以母亲的本能去给怀中那早已视作女儿的孩子带去一点微不足道的慰藉。
相较於理解不了黑深残的年幼女儿,安娜对海伦娜的遭遇可以说是感同身受,甚至她每当想起海伦娜的母亲死前可能遭遇过什么事时都会控制不住地如孩子一样抽泣,一为痛恨拉丁人的残暴二为心疼海伦娜如此小就要背负这些。
出於同情以及对海伦娜出色履行家庭润滑剂职责的奖赏,安娜实际早就將海伦娜也当成了她的女儿,只是后者或许心里迈不过坎总是不认,
安慰的话此前已经说了无数次,此时让安娜再说也不知说什么,能做的只有在海伦娜哭泣的时候儘可能抱紧她娇小的身躯,可即使这样海伦娜也担心靠得太紧压到胎儿拼命站定以保持距离。
伊琳娜不知道海伦娜的故事,也不明白两个她最爱的人在抽泣什么,只得上去也抱住海伦娜只为让对方和自己能轻鬆一些。
““.—·没事的,小海伦娜,没事的,”
安娜见怀里的海伦娜慢慢平静下来,赶忙接著劝,“要相信圣母一直没有拋弃我们,你能遇到陛下肯定也是她在天国为你祈求的结果我和伊琳娜都很喜欢你,我也真心把你当成我的亲生孩子,一直以来我也想儘可能让你忘却神施加给你的苦痛——”
怀中的海伦娜依旧泪眼婆娑,但安娜的话语和伊琳娜的拥抱如同溪水慢慢温润著她的心,让她除了不住点头什么都不想做。
轻轻的敲门声传来,让互相拥抱著的三人都不由得浑身一颤。待眾人擦乾眼泪后由安娜才喊话让门打开,狄奥多尔·拉斯卡里斯迈著略显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袍服显得很旧,整个人的精神状態也疲惫不堪,显然是刚从內阁议事厅散会。
见爸爸来了,小伊琳娜继续化做火箭朝著狄奥多尔飞扑而去,后者也是挤出一丝疲惫的笑容半蹲下將伊琳娜接住后再起身抱在怀里,朝海伦娜习惯性地点点头后才缓缓走到安娜身边慢慢坐下。
“散会了吧?”安娜说著慢慢挪动身子靠在狄奥多尔肩上,同时伸手將狄奥多尔的手掌放到自己的腹部上感受蠕动,但狄奥多尔只是轻轻地揉了一小会后就將手放开,似乎还有著什么心事。
“嗯所有事情都商討好了,估计过不了几天我又得去尼西亚呆几个月,有什么需要的就和君士坦丁说吧。”
狄奥多尔话音刚落,伊琳娜也看准机会插嘴道:
“是不是又要去打坏人啦?”
“嗯,是去打坏人,”狄奥多尔摸了摸伊琳娜的小脑袋,舒服得她把脸都紧紧贴在狄奥多尔胸口上大口呼吸,
“不过你要明白一点:爸爸不是非打坏人不可,是坏人先想要欺负我们,爸爸才去打那个坏人的。”
其实狄奥多尔並不清楚女儿能不能听懂这个比喻,如果听不懂倒也算了一一但她迟疑片刻后的知道啦”打消了他的疑虑。
之后,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狄奥多尔有些反常地一直將伊琳娜抱在怀里引起了安娜和海伦娜的疑惑:要知道,他以往可是忙得都没多少时间陪伊琳娜玩的。再加上他进屋时摆出的那副没有一点轻鬆的表情,两人都不约而同怀疑狄奥多尔肯定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心事。
“陛下,想说什么就说出来吧,难道有什么要对我们保密的事吗?”
安娜关切地开口,之后又抬起双手想抱住他,可狄奥多尔却一边摇头一边將伊琳娜放下,缓缓抬头嘆了口气。
“確实有些事情想说不过,给我点时间组织语言好吗。””
望著狄奥多尔那有些决绝的背影,安娜愣神的同时心里又不由得升起一丝夹杂著愤怒的恐惧,
一时间仿佛此前裹著她的寒意与黑暗在此刻重新將她淹没,甚至程度更深。
安娜的异状没有逃过狄奥多尔的眼睛。经过这数月来忙里偷閒的康復训练他也算是懂了些女人心,没等她开口就迅速地將她抱住並搂到近在尺尺的位置,当安娜瞧见自己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时,顿时脑子一片空白。
此时,標准动作应该是柔声安抚对方后再补上一个象徵爱意的碰唇打出全垒打,可在此关键时刻他又不出意外地掉链子了。
狄奥多尔对嘴唇相碰这种事有牴触是从那个世界带过来的。出於害羞之类的原因,平日里哪怕周边没有其他人他都寧愿以拥抱代替之,更何况此时旁边还有两个女孩在看著一一但即使他的肉体再抗拒,灵魂也强调此时一个吻的作用远胜过千军万马。
他再次將目光警向安娜,可后者竟然已经闭上眼睛微微起了嘴做好了准备,这下子不碰都不行了。
內心纠葛过后,他发觉自己果真还是战胜不了深入骨髓的碰唇羞耻,以至於都用眼角余光警向一旁的海伦娜请求支援,而后者注意到求救后也是心领神会,一把上前將满心欢喜等著好戏上演的伊琳娜注意力吸引了过去,狄奥多尔也是趁此良机才奋力將自己的唇贴上去。
这一幕被海伦娜看到,心中一股沉寂已久的心情在这一刻重新浮出记忆之海,最终促使她缓缓低下头看著已经转过头去看她的伊琳娜:
“伊琳娜,你有没有注意到阁下的眼神变了?”
这话就如甜美的蜜,一下就勾住了伊琳娜的好奇心驱使她再度回头,紧接著就瞪大双眼双手捂著嘴脸颊如烧起来一般红。
她本可以直接抱住伊琳娜,像过去那样用笑话以及故事转移她的注意力,但这次她决定顺其自然一一原因无他,只是海伦娜希望这个孩子能多直观地感受些源自父母的爱情,不要像现在的他们父女俩一样,即使想爱也没有爱的人了。
见伊琳娜已然入戏,海伦娜不由得也想看了,可狄奥多尔的蜘蛛感应再次发力,两个女孩还没看多久整场渲染爱意的仪式便结束了。作为当事人的狄奥多尔脸颊緋红不已,但安娜和伊琳娜母女俩却全都为此有些歇斯底里,真不愧是一家子。
“阁下,我一—”
见起身后的狄奥多尔马上看向她的方向,海伦娜还条件反射地以为他是想责怪自己没照他说的做,可狄奥多尔只是虚晃一枪並用只有她才能听到的声音留下了句话:
“跟我出来一趟,有些事得跟你说。”
海伦娜从屋子里出来时,先行抵达的狄奥多尔便已经在走廊上等他了。
原本守在外面的侍卫也被调到了更远的地方,看样子对方是打算说什么隱秘话题。可是能有什么话题是要跟她说的呢?
“陛—哦不是,阁下是有什么事非要和我说吗?”
若换成其他人,海伦娜估计防狼第六感已经启动了,但这种第六感唯独对狄奥多尔和希拉克略不起作用,或许这之中也包含了亲情吧。
“你怎么看待联姻这种事?”
啊?
海伦娜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不明白为什么狄奥多尔要和她一个平民女孩谈论这种贵族才会討论的话题,但出於和狄奥多尔的私人友谊她还是决定配合到底:
“联姻什么的我不太了解,但应该就是为了某种目的让两个不爱的人结婚吧?”
“你说的其实也没错,”狄奥多尔无奈地耸了耸肩,“就像我刚才说的一样,关於国家之后的战略我都和包括你父亲在內的將领们商討了,本来一切都没问题,但有关战后处置这块,有个坎我不知道怎么和她们说。”
“就是联姻的事情吗?”
“嗯,”狄奥多尔无奈地点头,似乎联姻这种事对他来说十分耻辱,“其他人打仗或许出於各种各样的缘由,但我打仗从来都只是为了让国家强大臣民生活幸福,所以我计划是在打败保加利亚后,就试著以什么方法將保加利亚变成帝国的领土以避免东色雷斯的悲剧再发生。”
有关东色雷斯沦为战场与百千万居民流离失所的事她曾在宫內听僕役们聊天时说过,那时候的她还因感同身受流了不少眼泪,为此在听到狄奥多尔打算如此做后自然是双手赞成,虽然她还是不明白这和联姻有什么关係。
“至於为什么联姻,源於你那安德罗尼库斯叔叔给我提供的间谍资料,上面详细记录了沙皇家族的家谱以及对沙皇之位有候选人的人,我已经从中选好了一位合適人选,就等著战爭结束后扶持他成为新沙皇“
话说到这里,海伦娜脑中划过一道闪电,所有的事情在此时串联到一起形成了个完整的脉络,
甚至连对方为什么和她討论这事都想明白了:
“您,您莫非是打算让伊琳娜——
狄奥多尔点了点头,然后似乎是心虚一般又向海伦娜解释,头也慢慢无力地垂下去:
“事情还得追溯到安娜还没怀孕的时候吧,我明明答应过她不会让伊琳娜乃至以后可能有的其他孩子经歷联姻的事但没想到我要亲自违反我立下的誓言了明明还总说你们不要把我当成復临的耶穌,结果到头来我还真的入戏了啊。”
“没有这种事哦。”
狄奥多尔当即一阵错愣猛地抬起头,却发现海伦娜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並开小小的怀抱將壮硕的他勉强抱住。
“所谓的誓言什么的其实根本就没几条是能真正做到的阁下您完全没必要因为这种事责备自己啊。”
海伦娜说完並停了下来,不知是继续配酿接下来的词还是什么,狄奥多尔倒也不打断她,继续默默等著对方把话说完。
“说一个您或许难以相信的事情吧:其实巴塞丽莎有和我说过类似的话题哦,还对您的说辞表示难以理解。”
“难以理解?此话怎讲?”
嗯·我怎么说也是平民出身,对那些贵族的太复杂的事也说不准啦,不过巴塞丽莎確实是说过您不用担心这些事情的,她不但会理解您还会尽全力帮您分忧。”
“这也正是我不想和她討论这种问题的原因所在啊她自己就是被作为联姻对象培养的,我不想让女儿也—“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到时候也跟她一起去就好了嘛!”
狄奥多尔二次憎逼,看著海伦娜的神情已经初显呆滯之相。
“您说白了就是担心伊琳娜会和那个联姻对象相处不来然后闷闷不乐嘛,这种时候我的作用就来了呀!
我会和她一起去保加利亚,她不开心我来安慰她,联姻对象欺负她我就收拾他!”
海伦娜说这些话时拼命仰首挺胸搞出副顶天立地的模样,但因为这和她平时的画风不符所以只显得很詼谐,连狄奥多尔都没忍住咯咯地笑。
“我,我是认真的!我是真的想帮阁下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这不就是吗!”
狄奥多尔没表態,只是长舒了口气后充满怜爱地揉了揉她的头,海伦娜虽不明所以但还是本能地像猫一样蹭著他。
“谢谢你呀海伦娜,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日子水一样流淌,当物资,军队与各项条约都安排妥当之时,来自北方的死亡之风再度吹向这片土地,决战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