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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筹划
    重建罗马,从败仗庭开始 作者:佚名
    第52章 筹划
    来者敲响了房间的门,狄奥多尔和希拉克略正在其中喝酒聊天。
    “罗姆苏丹国那边又有消息了吗?”狄奥多尔捧著手中的信,对门前那个侍卫问道。
    “是的,特使已经在路上了,大概还有两个霍拉就到。”
    “知道了,下去吧。”
    目送侍卫关上门后,希拉克略將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隨后重新望向狄奥多尔手中的信继续展开先前的话题:
    “阁下,为什么从没听您说过这个安德罗尼库斯·拉乌尔啊?也是贵族吗?”
    “和我们家族有点关係,安德罗尼库斯和我父亲是老相识,依著这层关係也和我成了忘年交。至於你提到的贵族的问题,他们家族不止是贵族,还和巴列奥略,坎塔库泽努斯一样隶属豪族。
    只是相较前两家的封地在已经丟了的保加利亚,他们的封地是在希腊半岛。既然那里被拉丁人攻击,就说明在我们南下收復小亚细亚的时候,拉丁人也已经占据希腊腹地了。”
    “他们不是都被您击败了吗,为什么还能……”
    “別把拉丁人当成傻瓜。他们的领导层,光是我知晓的就有威尼斯总督恩里科·丹多洛和弗兰德斯的亨利,前者是条狡诈的老狐狸,后者的军事才能不亚於我,再加上希腊腹地又处於遍地割据的权力真空状態,我如果是十字军的统帅也会这样做。”
    似乎是又想到了些什么,狄奥多尔说完后又飞速补上了一句:
    “也算是给那些个军阀一点小小的教训,让他们老想著闹独立。”
    “嗯……那,那您打算回应这封信,跑到希腊半岛去救他们吗?”
    “当然要救了。希腊腹地那帮军阀既然不认我这个巴西琉斯,那他们被拉丁人屠杀也怪不了我;但安德罗尼库斯是写了亲笔信求我救他们的,要是不救,不占理的就是我了。”
    “放心吧,这信是伊萨克·瓦塔泽斯先交给我的,他表示以弗所的海军已经抵达既定位置,待停泊在阿拜多斯,基齐库斯和尼西亚的舰船准备完成就能穿越爱琴海去援救他们,到时候……可能依旧要麻烦你做这支远征部队的统帅了,具体计划你出发前会给你。”
    “当,当然,您作为巴西琉斯有很多要亲自处理的事情,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见对方兴致勃勃得略显几分天真的模样,狄奥多尔苦笑著又耸了耸肩:缘由除却要返回君堡为之后的行动布局外,还在於那个麻烦的人。
    希拉克略拿起酒杯想继续喝,结果猛地发现酒杯已经空了,正打算伸手去拿酒壶但却发现狄奥多尔已经放下信件,先他一步將酒壶拿起,隨后缓缓起身亲自给他满上。
    “您,您不用这样的……您再怎么说也是巴西琉斯……”希拉克略望著那盏满噹噹的杯子,慌得有些语无伦次。
    “真是的,”狄奥多尔摇摇头便放下酒壶並重新坐下,“我说多少次了,我不希望自己和朋友因为身份產生不必要的隔阂!我们现在是在私下场所聊天彼此地位平等,就当我看你比我老,出於后辈对长辈的礼节给你敬酒吧。嗯?”
    对方虽连连点头却仍是副放不下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在军队呆久了尊卑钢印太重,还是目睹他审问犯人时的冷酷模样太多感觉不適应。
    狄奥多尔没再关心这些,转过酒壶也给自己满上了一杯,可正当他准备喝下时希拉克略忽然的发言差点让他呛著:
    “您……对待平民也会像对我一样温和吗?”
    “噗,什么鬼啊?怎么突然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狄奥多尔费了点神稳住满满的酒杯后缓缓又將其放回桌上。
    希拉克略欲言又止,接著便陷入了沉思似在组织语言或斟酌是否该说出口,狄奥多尔见状也不著急地等著对方,直到好一会才等到他开口:
    “就是,您之前说希腊腹地的那些人因为没有和您求助所以您没有义务救,我感觉有些……不妥。”
    “不妥?”狄奥多尔沉思片刻,忽然瞳孔微微放大,“你是想说,希腊腹地的平民是想让我救他们的,却因为没路子求救被我归到军阀那边了,所以让我不要一棒子打死,对吧?”
    “是!就是这个意思!那些个军阀我也希望他们去死,但在那里生活的和我一样的平民有什么错呢?”
    希拉克略高兴得连连点头,但很快他的笑容就凝固了:狄奥多尔剎那间又变成了冰冷的帝王:
    “这个问题我不想和你说太多,作为巴西琉斯要考虑的事情很多,对同一件事的侧重点也会和常人不一样。既然决定要救希腊半岛的臣民了,至於希腊腹地,我除了以自己復临耶穌的身份庇佑他们的灵魂回归天国外不能再做更多。”
    面对这种绝情的回答,希拉克略本能表现出了基於阶级立场的怒火攻心,可根植內心深处的信任与对方冰冷的视线又让他不得不冷静。
    “看在你我互为至交以及未来那场跨海救援行动的统帅身份,我再告诉你一条吧:
    希腊半岛是帝国纺织业中心,除了昂贵的纺织器械外还在於那里的百姓都是熟练的纺织工,相较於希腊腹地的农奴对帝国更有利益。”
    希拉克略至此怒火已经消了大半,但仍旧耷拉著脸一言不发,可狄奥多尔从他瞳孔中忽闪的光確信他有了自己的主意。
    熟悉的敲门声再次响起,另一名侍卫缓缓开门,对著狄奥多尔和希拉克略依次行了个礼:
    “突厥特使已经抵达尼西亚了,正在议事厅等候陛下。”
    ……
    谈判过程十分简短,短到与其说是谈判不如说是问候。
    特使似乎对尼西亚的发展很感兴趣,不论是街道上人来人往的商队,亦或者是每隔一段距离就传出叮叮噹噹声响的铁匠铺都是他极为在意的东西,可陪同他参观的狄奥多尔目光始终停留在那些不起眼的地方摆放著的许多空置的货运马车上。
    走出议事厅时,不论是狄奥多尔还是特使都显得很高兴,两人互相寒暄友好地让对方先下楼梯,好得就像多年未见的朋友。
    “狄奥多尔陛下谈吐时仪表堂堂,温文尔雅,论及军事事务时又气吞万里迅如猛虎,想到帝国的新巴西琉斯是这样一位人杰,阿尔斯兰苏丹就由衷地为帝国感到开心吶!”
    面对特使的彩虹屁,狄奥多尔儘管心里早就把虚偽二字骂了不知多少遍,可他仍然没忘了问先前没来得及问的正事:
    “哪里。不过数月前朕审问那些突厥战俘时得知苏丹似乎身体欠佳,敢问好些了吗?”
    剎那间,天空仿佛打了个看不见听不著的霹雳,使者本人连带著旁边的侍从脸上都不经意间滑过了一道难以察觉的神情,就算一秒不到就恢復正常,但这细小的变化逃不过狄奥多尔锐利如鹰的视线。
    “嗯……数月前確实有些受寒,不过最近已无大碍,估计等我们回国就能好了吧。”
    ——受寒?什么人会在炎热乾燥的夏天受寒?不会编就別编。
    看样子是问不出什么了,不过狄奥多尔也算是验证了心中的猜测,故在一伙人抵达城郊接收战俘前都只在重复客套话。
    望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突厥战俘,包括特使在內的整个使团人员纷纷瞪大双眼愣在了原地——这正是狄奥多尔想要的结果。
    卡耶部落的近万部落民確实都在这里了,但他们没有如预想中的迁徙那般一家子收拾东西往马车上装,而是以家庭为单位互相流著泪拥抱甚至接吻,就好像不是所有人都要走一样。
    再细看一会,果真如此,离开的都是些老头和单身青年,成家了的大都选择了留下。
    “陛,陛下,”特使有些懵圈了,说话第一次出现了迟疑,“他们是在?”
    “如您所见,和家人告別。”
    “告別?”特使显得更惊诧了,“这,这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
    “一样的啊,”狄奥多尔表面虽仍旧绷著,但內心已经乐开了,“先前答应的是『愿意返回的遣返』,但您再看这些人,愿意回去的显然不是所有人嘛,您难道还要强制逼他们回去吗?”
    “陛下……在我们没来前,您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啊,只是帝国最近南下收復了些土地,为了促进建设开发就鼓励了些无家可归的人定居下来,有些战俘受不了关在监牢中的日子了愿意下马务农成为帝国的臣民,仅此而已。”
    鑑於此行为確实没有违反刚刚签好的协议,特使就算感觉不对也只能把气咽回肚子里。
    不多时,这支依旧庞大的部落便在特使队伍的率领下踏上回国之路,可这次两人就没有先前两人刚见面时一样还装些友好的表面功夫了,特使几乎是把不满写在了脸上,但狄奥多尔对此丝毫不在意。
    ——不稳定因素和无威胁因素都成猎物了,剩下的也都悉数收编,应该没问题了吧?
    目送他们渐渐消失在视线外后,不远处那个早已躲藏多时的身影骑著快马渐渐跑来,正是阿尔斯兰。
    “准备好了吧?”
    “当然,都是些最棒的好傢伙们,我敢向您保证什么痕跡都不会留下。”
    望著阿尔斯兰朝著远处那团渐渐散去的烟尘加速离去,狄奥多尔为表祝福也朝著前方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完事了才在护卫的陪同下返回城里,但刚回到行宫就被两个熟悉的小小身影拦住了去路,正是伊琳娜和海伦娜。
    “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狄奥多尔疑惑地望著两个正以复杂眼神看著他的女孩,心里满是困惑。
    以往,当他完成一天的工作回到行宫时,她们两个都会迎上来,像安洁儿般用孩子的方式给狄奥多尔拂去一天的疲劳。
    只是和年纪更小又是亲女儿的伊琳娜爱仗著童心搞飞扑不同,初长成的海伦娜不论是出於性格还是身份都显得內敛很多,可从她的神態和不经意间的动作,狄奥多尔不难看出自己在她心中几乎和希拉克略是同等地位。
    “別不说话呀,我们又不是很久没见了,怎么搞得我跟个陌生人似的?”
    两个女孩依旧没有说话,甚至伊琳娜还下意识地握紧了海伦娜的手以及向她挤了挤,一系列反常行为让狄奥多尔更是疑惑,大脑受此刺激隨即飞速运转,从最近的事件延伸到最远的事件生成无数个画面走马灯一样从脑海中划过,最终一个画面定格在了眼前:
    “我想,是先前我和外国来的叔叔在城外討论事情时你们看到了吧?”
    此话一出,伊琳娜率先有所反应,朝前踏出一步后轻轻点了点头,隨后眼中便泛出晶莹的泪:
    “那些叔叔阿姨们互相拥抱著哭的样子看著好让人难过……”
    海伦娜见伊琳娜哭马上就跟知心姐姐一样將其抱在怀里,可狄奥多尔却从中听出了端倪:
    “哭?你们刚出城回来吗?”
    “嗯,”海伦娜一边轻拍著抽泣的伊琳娜一边说,“是安娜女士带我们去的,说是带我们去野外透气。”
    “透气……”狄奥多尔正思索著这个,可接下来海伦娜的话直接將他思绪拦腰切断:
    “几天前,阁下您也在城郊组织了次处决吧,说是那个人谋反什么的……”
    安德罗尼科斯·巴列奥略的模样骤然浮现在他眼前,再结合他活著时为了儘早积蓄反叛力量四处拉存在感的操作,她们两个也受了他的恩惠,从而帮他说话甚至骂自己残忍也不是不可能。
    儘管事情本身狄奥多尔不在乎,但若是传出去了也是很搞人心態的,等同於动自己的软肋。
    “……是的。我不知道他曾给过你们什么恩惠,不过他在之后试图和我的敌人一起反对我。要是他成功了,那——”
    “那样的话,在君士坦丁堡的那些悲剧就会重演。”
    海伦娜平静地接过狄奥多尔的话,在他因自己被打断诧异的同时又缓缓抬头看向他,但这次她的脸上已经换上了微笑,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放心吧,阁下。自从我和爸爸被您救下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向身为復临耶穌的您发誓一生都要跟隨您。所以……”
    海伦娜没再继续说下去,反而微微低下头去,两只手紧紧攥住裙角,似乎是对接下来的话难以启齿。
    “姐姐,说出来嘛,你不是早就想说了嘛。”
    伊琳娜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悲伤中走了出来,擦乾眼泪破涕为笑地推揉著她,活像青春恋爱喜剧里怂恿女主角告白的闺蜜或者女配。
    这种烂大街但经典的桥段狄奥多尔初高中时代不知道在动漫里看过多少遍了,平心而论他並不反对这件事发生在他身上,但若对方的年龄小到可以当他女儿的话另说,除了恐惧什么情绪都不会有。
    ——別啊,这种话应该是说给喜欢的男孩听的啊,我可是那种但凡狠下心当黄毛都能做你爹的中登啊。
    说来有点地狱,海伦娜確实也有过喜欢的男孩,要是贝利撒留没死的话估计能让他省掉好多麻烦,除了能培养成未来將才还能让自己不用幻想这些有的没的。
    似乎是伊琳娜的鼓励起了效果,起先犹豫的海伦娜也慢慢平静下来,缓缓抬起头看向吞了口唾沫的狄奥多尔后,摆出副要表白的模样开口:
    “所以,不论是谁对我说了什么,我都会和爸爸一样忠於阁下,哪怕所有人都离您而去了,我和爸爸也都不会背弃您!”
    海伦娜说完就像如释重负般缓了口气,伊琳娜也紧紧抱住她不住地说著鼓励的话,只有狄奥多尔个人站在原地各种凌乱,脑內像有跳蚤在横衝直撞一样让他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
    看来是自己嚇自己了。
    在了点功夫让自己回过神来后,狄奥多尔缓缓半蹲下去,之后向俩人同时伸出手,左手搭在海伦娜肩上右手则抚摸著伊琳娜的头微微摇晃,正是他觉得自己以此前的身份,能对两个女孩做的最合適又最能表达亲昵的动作了。
    两个女孩本就对狄奥多尔的好感拉满,海伦娜感受到狄奥多尔手中余温脸颊慢慢泛出红晕,伊琳娜更是感受著抚摸满脸幸福,不时像猫一样轻轻发出满足的嘟噥声,引来其余两人一阵轻轻的笑。
    “真是的,这种事情直接说就好啦,干嘛搞得那么神神秘秘的。”
    “因为,因为这是安娜女士鼓励我跟您说明白的。”
    狄奥多尔脑子再度宕机,摇晃伊琳娜脑袋的右手也停了下来,就像对这个结果十分意外。
    “安娜啊……话说,你们什么时候关係那么好了?我从南边回来的时候见她对你好得像亲女儿似的。”
    两个女孩听了这话依旧没有回答,但从两人不经意间露出的微笑来看此事应当自己去问问了。
    “安娜在房间里吗?”狄奥多尔缓缓起身。
    在获得肯定的回答后,他告別了两个女孩踱步向前,不多时便来到了那扇让他心情复杂的臥室门前,下半身条件反射地微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