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开局说明朝四大案外加明初 作者:佚名
第225章 大明真正敌人是士绅集团
“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朱祁镇喃喃地重复著这句话,脸上的茫然,逐渐被一种新的、更深层次的恐惧所取代。
在他看来,扳倒司礼监、內阁和孙太后,这已经是翻天覆地,改朝换代一般的壮举了。
可是在朱迪钧的口中,这竟然,只是一个开始?
那真正的……
朱迪钧没有让他疑惑太久。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边,负手而立,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他的背影,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孤寂,也格外沉重。
“皇兄,你还记得,正统年间,持续了整整五年的东南大叛乱吗?”
朱迪钧的声音,幽幽传来。
朱祁镇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叶宗留、邓茂七……那几个名字,如同梦魘一般,贯穿了他的前半段皇帝生涯。
那场从福建、浙江,一路蔓延到江西、广东的大叛乱,糜烂数省,朝廷屡次派兵征討,却如同陷入泥潭,剿而不灭,灭而復生!
耗费了无数钱粮兵力,牵扯了他大量的精力,甚至可以说是间接导致他后来做出“御驾亲征”错误决策的诱因之一!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刁民作乱。
可现在,朱迪钧在此刻,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提起这件事……
一个可怕的猜想,让朱祁镇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皇弟,你的意思是……”
“没错。”
朱迪钧转过身,目光如炬,直刺朱祁镇的內心!
“那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刁民作乱!”
“那是一场,由地方士绅、豪强、大海商,在背后暗中支持、资助,甚至直接策划的,旨在对抗朝廷清丈田亩、改革税制的有预谋的战爭!”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朱祁镇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踉蹌著后退一步,扶住桌子才勉强站稳。
士绅……豪强……资助叛乱?!
这……这怎么可能?!
他们是朝廷的基石,是圣人门徒,是维繫地方安稳的乡贤啊!
他们怎么会……
“皇兄,你还不明白吗?”
朱迪钧的声音,冷得像冰。
“于谦、陈循、王文,他们倒了,朝堂上的『江西帮』看似土崩瓦解。”
“但他们在地方的根基还在!从永乐爷爷到如今,整整五十年!江西、浙江、福建、南直隶……大明最富庶的半壁江山,最肥沃的土地,最赚钱的买卖,早就被他们以及他们的同乡、门生、姻亲,瓜分得一乾二净!”
“他们以乡党、师生、同科为纽带,形成了一个个盘根错节,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利益集团!”
“他们垄断了土地,垄断了商路,甚至垄断了科举取士的名额!”
“他们嘴上说著『为国分忧』,实际上却利用自己的权势,让自己的家族、乡亲,享受著免税免役的特权,然后將所有的负担,都转嫁给那些最底层的,无地无权,连饭都吃不饱的百姓身上!”
“官逼民反?不!”
朱迪钧的嘴角,逸出一丝极尽嘲讽的冷笑。
“是官绅一体,在逼民反!”
“他们逼著百姓造反,製造混乱,朝廷的大军一到,糜烂地方,他们再跳出来『协助平叛』,趁机兼併更多的土地,清洗掉不听话的对手,將一切都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这,就是那场持续了五年叛乱的真相!”
“所以,我们真正的敌人,从来都不是朝堂上的某个人,或者某个政治势力团体!”
朱迪钧一字一顿,声音响彻整个厅堂,也响彻了诸天万界!
“我们真正的敌人,是这个盘根错节,以儒家之名,行兼併之实,垄断了权力与土地,趴在咱大明身上,一代又一代疯狂吸血的,庞大的——”
“文官士绅集团!”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朱祁镇呆呆地站在那里,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傻子。
一个当了十几年皇帝,却对自己帝国身上趴著怎样一个恐怖吸血鬼,都一无所知的……傻子。
他想起自己被俘於瓦剌,那些“忠心耿耿”的大臣们,立刻就拥立了新君。
他想起自己被迎回京城,却被软禁南宫,过著猪狗不如的生活。
他想起今夜,自己“驾崩”的消息传出,那些文官们第一反应不是悲伤,而是借著为自己“復仇”的名义,去疯狂攻击自己的政敌!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闪回。
那块名为“温情”的遮羞布,被朱迪钧用最残忍的方式,狠狠撕开!
露出的,是血淋淋的,名为“利益”的真相!
他懂了。
他终於懂了,为什么朱迪钧看不上皇位。
因为,在这个庞大的,无形的怪物面前,皇帝,有时候也不过是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傀儡罢了!
今天你坐,明天他坐,只要不触及他们的根本利益,谁当皇帝,又有什么区別?
可一旦有人想动他们的蛋糕……
他们不介意,换一个,更听话的皇帝!
一股寒意,从朱祁镇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看著自己的弟弟,那眼神,已经从恐惧,变成了……敬畏!
一种,对先知般的,敬畏!
【天幕直播间】
【“臥槽……我人傻了……钧哥的格局……我的天!”】
【“这已经不是歷史权谋剧了,这是政治经济学教学片啊!一针见血!直接点出了封建王朝灭亡的根本原因——土地兼併和士绅集团的无限扩张!”】
【“我宣布,从今天起,钧哥就是我唯一的歷史政治老师!这高度,这深度,吊打一百个专家教授!”】
【“『我们真正的敌人,是这个趴在咱大明身上,一代又一代疯狂吸血的,庞大的文官士绅集团!』——这句话,应该刻在所有皇帝的龙椅上!”】
【“朱祁镇:我感觉我这十几年皇帝白当了,原来我才是最大的小丑.jpg”】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钧哥这是要……斩草除根啊!他放弃皇位,就是为了跳出棋盘,去掀了整张桌子!”】
朱祁镇的嘴唇哆嗦著,他想起了什么,猛地抓住朱迪钧的手臂,眼中满是惊恐。
“皇弟!那你……那你放弃皇位,是想……”
朱迪钧看著他,脸上露出一抹,决绝而悲壮的笑容。
“皇兄,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不出十年,只要你在位,或者將来见深侄儿登基,一个新的『江西帮』,『浙江帮』,『福建帮』,马上就会出现,而且会吸取这一次的教训,变得更隱蔽,更狡猾,更难以对付。”
“所以……”
朱迪钧轻轻挣开朱祁镇的手,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奔赴刑场般的坦然。
“必须有人,去做那个执刀人。”
“去做那个,把他们连根拔起的,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