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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玩游戏,来破局
    天幕:开局说明朝四大案外加明初 作者:佚名
    第189章 玩游戏,来破局
    南宫。
    与其说是宫殿,不如说是一座被紫禁城遗忘的,华丽的监牢。
    朱红的宫墙早已斑驳,金色的琉璃瓦上覆著一层洗不掉的灰败。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腐朽与绝望混合的气息,与一墙之隔的皇城繁华,恍若两个世界。
    朱迪钧的脚,踏在满是落叶的石板路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歷史的尘埃之上。
    他依旧被兴安搀扶著,那副病入膏肓、隨时都可能倒下的模样,足以让任何监视者放下大半的警惕。
    但他的感知,却前所未有的敏锐。
    他能感觉到,在那假山之后,在那宫墙的角落,在那紧闭的殿门缝隙里,藏著一双双眼睛。
    有孙若微的。
    有于谦的。
    甚至,可能还有朱祁镇自己的。
    他们都在看。
    看他这个刚刚死了儿子、精神崩溃的皇帝,到底要耍什么花样。
    朱迪钧的嘴角,在那无人看见的垂首瞬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让他们看。
    看得越清楚越好。
    很快,他看到了目標。
    在一棵枯败的槐树下,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怯生生地躲在一个宫女的身后,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却满是惊恐的眼睛。
    那个孩子,就是朱见深。
    而护在他身前的宫女,荆釵布裙,姿色平平,唯有一双眼睛,沉静得不像个下人。
    万贞儿。
    未来的万贵妃。
    一个能让朱见深痴迷一生,甚至不惜为她废后的女人。
    朱迪钧的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而过,心中瞬间有了计较。
    “陛下驾到——”
    兴安那有气无力的通传声,让那两个本就惊惧的人,身子猛地一颤。
    朱见深“哇”的一声,几乎要哭出来,死死地攥著万贞儿的衣角,將整个身子都藏了起来。
    万贞儿则立刻跪了下去,將朱见深紧紧护在怀里,头颅深埋,声音里带著无法遏制的颤抖。
    “奴婢……奴婢万贞儿,叩见陛下……”
    恐惧。
    是这里唯一的情绪。
    他们眼中的朱祁鈺,是夺了他们父亲皇位的叔叔,是隨时可能要了他们性命的恶魔。
    天幕直播间,观眾们的心也跟著揪了起来。
    【“来了来了!重头戏来了!主播要怎么攻略这个未来的天子?”】
    【“这孩子也太可怜了,看那眼神,跟受惊的小鹿一样。”】
    【“万贞儿这时候就已经这么护著他了啊,难怪以后能当上贵妃。”】
    【“我赌五毛,主播又要开始飆演技了!”】
    朱迪gun没有立刻让他们起身。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悲伤的、空洞的眼神,静静地看著那个藏起来的孩子。
    他就这样看著,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那无声的注视,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具压迫感。
    万贞儿的身体,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就在她以为皇帝要降下雷霆之怒时,却听到了一声幽幽的嘆息。
    那嘆息声里,充满了疲惫与落寞。
    “唉……”
    朱迪钧慢慢地走上前,每一步都像是拖著千斤重担。
    他咳了两声,声音虚弱得仿佛风一吹就散。
    “別怕……”
    他对著那个瑟瑟发抖的宫女,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气说道。
    “起来吧。”
    他又看向躲在后面的朱见深,努力让自己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见深……是吗?”
    “我是……叔叔。”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鼻音,像是刚刚痛哭过一场。
    “叔叔的济儿……没了……”
    “叔叔……就是想来看看你……”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悲愴动人。
    配合上他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和一个皇帝卑微的姿態,瞬间就將现场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冲淡了大半。
    那些暗中窥伺的眼睛,所看到、听到的,只是一个失去了孩子的可怜父亲,来找自己的侄子,寻求一点点慰藉。
    合情合理。
    朱见深依旧不敢出来,只是从万贞儿的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用那双充满恐惧和好奇的眼睛,偷偷打量著这个传说中凶恶的叔叔。
    朱迪gun也不逼他。
    他环顾了一下这萧瑟的庭院,目光落在了万贞儿脚边一个用鸡毛和铜钱扎成的,简陋的毽子上。
    那是他们刚才在玩的东西。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成形。
    “你们……”朱迪钧指了指那个毽子,声音里带著一丝好奇,“刚才,是在玩这个吗?”
    万贞儿身子一僵,连忙道:“回陛下,是……是奴婢閒来无事,教大皇子踢毽子解闷……”
    “哦……”
    朱迪钧点了点头,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
    “见深,还有这位万宫女。”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甚至带著一丝孩童般的轻求。
    “我们……一起来玩踢毽子游戏,好不好?”
    轰!
    这句话,比之前在慈寧宫提议立太子,带来的震撼更加诡异!
    暗处的探子们,全都懵了。
    踢……踢毽子?
    一个皇帝,跑到南宫来,找废帝的儿子,玩踢毽子?
    他疯了吗?!
    天幕之上,瞬间被一连串的“臥槽”刷屏!
    【“???????????”】
    【“我傻了!我真的傻了!这脑迴路是怎么长的?踢毽子?”】
    【“神来之笔!这绝对是神来之笔!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搞政治施压,或者温情拉拢,结果他居然要玩游戏!”】
    【“我懂了!高手!这是真正的高手!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是多余的,都可能被解读出无数种政治含义!唯有游戏!这种最纯粹、最没有目的性的行为,才是打消所有人戒心的最好方式!”】
    【“他不是在对朱见深说话,他是在对所有监视他的人说:看,我真的没別的意思,我就是一个玩心大起的疯子,一个想儿子的可怜虫!”】
    【“这一招,叫『童心』!用最天真的方式,来掩盖最深沉的算计!孙妖后他们要是看到这一幕,只会觉得这个皇帝彻底废了,再也没有任何威胁!”】
    万贞儿和朱见深也愣住了。
    他们呆呆地看著朱迪钧,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朱迪钧却不管他们,自顾自地弯下腰,捡起了那个毽子。
    他因为中毒而虚弱的身体,让他这个简单的动作都显得有些吃力。
    他將毽子托在掌心,对著朱见深,露出了一个鼓励的微笑。
    “来。”
    “叔叔……教你一个新玩法。”
    说著,他用脚尖,轻轻一顛。
    那彩色的鸡毛毽子,便轻盈地飞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然后……啪嗒一声,歪歪扭扭地落在了两步之外。
    动作笨拙,可笑。
    “咳咳……”朱迪钧被呛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窘迫。
    这副模样,彻底打消了朱见深心中最后一丝恐惧。
    他甚至觉得,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叔叔,有点……可怜。
    朱迪钧没有放弃,又捡起毽子,再次尝试。
    一次。
    两次。
    他的动作依旧笨拙,体力也明显不支,很快就气喘吁吁,额头冒汗。
    兴安在一旁急得不行,却又不敢上前。
    而朱见深,那双惊恐的眼睛里,渐渐地,多了一丝光。
    他看著那个不断失败,却依旧在尝试的叔叔,小小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终於,在朱迪钧又一次失败,累得扶著膝盖喘气时,一个细若蚊蝇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不是那样的……”
    朱见深从万贞儿身后走了出来,小声地说道:“要……要用脚內侧去踢,才会稳……”
    朱迪钧抬起头,故作惊讶地看著他。
    “是吗?你来试试。”
    朱见深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万贞儿。
    万贞儿对他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他终於鼓起勇气,小跑过去,捡起毽子。
    他学著朱迪钧的样子,將毽子向上一拋,然后,用小小的脚內侧,精准地一踢!
    毽子,稳稳地飞起,又落下。
    一下,两下,三下……
    虽然不多,但比朱迪钧那笨拙的样子,强了百倍。
    “好!”
    朱迪钧抚掌大笑,笑声牵动了肺腑,又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一边咳,一边对朱见深竖起了大拇指。
    “见深……真厉害!”
    “比叔叔……厉害多了……”
    那毫不掩饰的讚扬,和一个帝王在他面前展现出的“笨拙”,让朱见深小小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属於一个孩子该有的,羞涩而骄傲的笑容。
    他看了一眼朱迪钧,又看了一眼万贞儿,眼中的冰山,正在悄然融化。
    而这一幕,也原封不动地,传回了慈寧宫,传到了于谦和陈循的耳中。
    听著探子的回报,孙若微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踢毽子?
    他真的……只是去玩的?
    一个刚刚丧子,精神崩溃的皇帝,做出任何不合常理的举动,似乎……都能解释得通。
    她心中的警惕,在这一刻,又悄然鬆懈了三分。
    而南宫的庭院里。
    朱迪钧看著那个渐渐放下戒备,甚至开始主动教他技巧的孩子,低垂的眼眸深处,一片冰寒。
    第一步,完成了。
    他用一场游戏,暂时麻痹了所有人。
    也在这颗未来的棋子心中,种下了一颗小小的,名为“亲近”的种子。
    这盘死局。
    被他用一只小小的毽子,踢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