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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让我试试
    浪潮1979 作者:佚名
    第43章 让我试试
    那是一个寻常的拍摄日午后,阳光正好,剧组正准备转场拍一场外景。
    突然,摄影师老刘哎呦一声,手里的阿莱摄影机差点没抱住,整个人佝僂著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涔涔而下,转眼就湿透了后背的工装。
    这不是生病,这是发病,很严重的病。
    “老刘!咋了这是?”离他最近的灯光师傅赶紧扶住他。
    “疼……肚子……绞著疼……”
    老刘话都说不利索了,牙关咬得咯咯响,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几乎要在地上打滚。
    虽说是肚子,但是他却捂著上腹部,位置明显不对。
    现场顿时乱成一团。
    有经验的场务一看这情形,立刻判断:“像是急性阑尾炎!或者胆囊炎!得赶紧送医院!会死人的!”
    虽然这不是什么大病,但是疼死人的案例还真有,时不时就有传出来的。
    眾人不敢大意,拍摄也不得不中断。
    韩三坪当机立断,立刻让牧场派了辆拖拉机,“突突突”地冒著黑烟,把已经痛得意识模糊的老刘送往几十里外的山丹县医院。
    “不用说肯定是胆囊炎,老刘年轻那会每天只吃一顿饭,就是下午两点半吃一顿,病根早有了。”
    “之前让他去华西动手术,老刘说拍完就去,结果......”
    “哎呀!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这个时候不行了,老刘这不是折腾人么?”
    “是啊,现在就只剩下几场戏了,他这么一走,你说我们找谁去?”
    “这一次完不成任务,明年开春还要来,到时候有没有雪可不好说~”
    “老刘这傢伙!明明有病,吃油辣子比谁都厉害!昨晚吃了半碗!”
    陆晓雅看著远去的拖拉机,脸色和地上的老刘一样白。
    整个剧组人心惶惶,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接下来就是停工,然后漫长的等待。
    坏消息终於在傍晚时分传来。
    韩三坪从县里打回电话,声音沉重:“確诊了,急性胆囊炎,化脓了,很严重,刚动了手术,医生说至少得住院观察一个月,绝对不能再劳累。”
    电话这头,陆晓雅听著,手都有些发抖。
    一个月?
    別说一个月,就是一个星期他们也等不起啊!
    “老韩,赶紧联繫厂里!”陆晓雅对著话筒几乎是在喊,“立刻让厂里派个摄影师过来!要最快的速度!”
    韩三坪在电话那头也是焦头烂额:“我已经联繫了!峨眉厂说现在人手奇缺,能独当一面的老师傅全在外面跟组!
    厂里就剩两个刚转正没多久的学徒,还有一个手里有別的零活,硬抽过来最快也得五六天!”
    “五六天?!”陆晓雅眼前一黑,
    “五六天之后呢?就算人来了,不得熟悉剧本熟悉机器?还得適应草原的天气光线?这一来二去又得耽误多少天?
    牧民说了,最多十来天,雪肯定下来!到时候全组人都得困在这儿!根本来不及!”
    剧组临时充作办公室的房间里,气压低得可怕。
    陆晓雅和刚刚赶回来的韩三坪相对无言,烟一根接一根地抽,愁云惨雾比屋外的夜色还浓。
    所有演职员都默默等著,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回成都的喜悦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可能前功尽弃的巨大恐惧。
    难道辛辛苦苦一个多月,就要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眼睁睁看著项目夭折,等到来年开春再重启?
    且不说资金、周期、演员档期的问题,就是这心气儿,一而鼓再而衰三而竭,明年还能不能聚起这股劲儿都难说。
    就在这绝望的气氛几乎要將所有人淹没的时候,一个声音带著点犹豫,却又异常清晰地打破了沉默。
    “那个……陆导,韩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陈屿从角落里站了起来,他挠了挠头,脸上带著他那標誌性的、看起来有点不太靠谱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
    “要不……让我试试?”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疑惑、惊讶、不解,甚至还有一丝“这哥们儿是不是急疯了”的同情。
    陆晓雅皱紧眉头:“陈屿同志,这可不是写剧本,光动笔桿子就行。这是摄影,技术活,需要经验和手上功夫的。”
    韩三坪也嘆了口气,拍了拍陈屿的肩膀:
    “老弟,你的心情我们理解,但这事儿开不得玩笑。
    那机器金贵得很,镜头更是娇气,没摸过的人连装胶片都费劲,更別说掌镜了。
    而且这是电影,不是拍照片,构图、运动、跟焦、曝光,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他们都以为陈屿是病急乱投医,想逞能。
    陈屿却收起了那点玩笑的神色,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笑话~以前人家都叫我陈老师来著。
    他上辈子在片场摸爬滚打多年,从助理干起,灯光、摄影、导演的活儿都沾过。
    虽然主攻方向是编剧和策划,但操机掌镜的基本功和审美还在。
    尤其是这种相对朴实的年代戏,没有太多哨的运动和复杂的布光,更考验摄影师对敘事和人物情感的理解。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满脸愁容的陆晓雅和韩三坪,又看了看周围一群眼巴巴望著他的同事,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莫名的说服力:
    “陆导,韩哥,我知道摄影不是儿戏。
    阿莱iiic型机,片盒装填需要注意片基朝向,不然容易划伤胶片。
    常用光圈係数和景深关係我心里有数。跟焦器的阻尼调节要適中,不然要么太涩要么太滑。
    如果二位担心,可以先拿点剩余的胶片让我试试手,拍点空镜或者不太重要的过场戏。
    行就继续;不行,我绝不再添乱。”
    他一口气报出的这些专业术语和操作细节,像一串清脆的铃鐺,敲在了寂静的房间里,也敲在了陆晓雅和韩三坪的心上。
    两人同时愣住了,惊讶地重新打量著眼前这个年轻的编剧。
    这小子……怎么说得头头是道?
    听起来不像是完全的外行啊!
    陆晓雅和韩三坪交换了一个惊疑不定的眼神。
    死马当活马医?
    似乎……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