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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大西北
    浪潮1979 作者:佚名
    第32章 大西北
    火车在广袤的西北大地上吭哧吭哧地行驶了漫长的时间,车厢內最初的新鲜和兴奋逐渐被疲惫和睏倦所取代。
    没办法,这个年代就是这样,谁来了多时昏睡。
    有人靠著车窗打盹,有人低声聊天,有人则学著陈屿的样子拿出书来翻看。
    朱琳后来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偶尔抬眼看看对面睡得正香的陈屿,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就在车厢內一片昏昏欲睡之际,不知是谁突然发出了一声穿透力极强的惊呼:“快看!好多马啊!”
    这一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几乎所有的人都像被按了开关一样,猛地惊醒,齐刷刷地扭身、探头,朝著车窗外望去。
    陈屿也被这动静吵醒了,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顺著眾人的目光看去。
    这一看,瞬间驱散了他所有的睡意。
    只见不远处的天地之间,一片无比壮阔的景象扑面而来。
    夕阳正缓缓西沉,金色的光芒如同熔化的金子,泼洒在无垠的碧绿草甸上。
    而在这片被金光渲染的巨毯之上,成千上万的骏马正在奔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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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们如同汹涌的潮水,又像是移动的乌云,鬃毛在风中飞扬,四蹄踏地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雷鸣般的声响。
    虽然这样的画面眾人在电视上看过无数次,可是当他真近距离看到时,心中的震撼依然无法形容。
    虽然隔著距离听不真切,但那气势仿佛能穿透玻璃,直击心灵。
    马群驰骋,带著一种原始而狂野的生命力,在草原上划出流畅而有力的线条。
    远处,连绵起伏的祁连山脉像一道青黑色的屏风,沉默而威严地矗立在天际,山顶的积雪在夕阳下闪烁著金红色的光晕。
    “我的老天爷啊……”
    “这…这也太…太…”
    “好多马啊!”
    “我想骑~~”
    “草~泥马啊~~”
    有人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嘆,某人直接语无伦次了都。
    词汇量在此刻显得如此贫乏,难以形容眼前景象的万分之一。
    维根斯坦曾说过,语言的边界就是世界的边界,此言得之。
    车厢彻底炸开了锅!
    几乎所有来自南方的剧组成员,从未亲眼见过如此辽阔的天地和如此壮观的马群景象。
    他们瞬间忘记了旅途的疲惫,一个个兴奋得像是孩子,脸几乎要贴在玻璃窗上,眼睛里闪烁著激动和震撼的光芒。
    “到了!肯定是山丹军马场到了!”
    韩三坪站起身来,语气中也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虽然年纪稍长,见识也多些,但此情此景,依然令人心潮澎湃。
    火车开始减速,嘹亮的汽笛声在草原上空迴荡,仿佛在与奔腾的马群打招呼。
    列车终於停靠在一个小小的站台边。
    车门一开,清新的、带著青草和泥土芬芳的空气瞬间涌入车厢,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欧阳奋强第一个跳下车,这个未来的“贾宝玉”此刻完全没有半点矜持,他张开双臂,像只出笼的小鸟,欢呼著冲向那无边的绿色,竟然真的在鬆软的草地里兴奋地转起了圈圈,差点没站稳摔一跤,引来大家一阵善意的鬨笑。
    李萍也蹦跳著下车,踩了踩坚实的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哇!这里空气都是甜的!”
    她学著草原儿女的样子,夸张地用手搭在额前远眺,逗得旁边的朱时茂哈哈大笑。
    朱琳下车后,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立刻跑开。
    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髮,站在原地,极目远眺,白皙的脸上被夕阳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眼中满是惊嘆和沉醉。
    她下意识地回头,想在人群中寻找那个身影,看到陈屿正提著行李站在车门口,同样被眼前的景色所吸引,目光深邃。
    导演陆晓雅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也下了车。
    看著眼前的美景,腰椎的酸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好地方啊!真是选对地方了!”
    正如大家所期盼的那样,如此壮丽的景色,让所有人都深信不疑——接下来在这里的拍摄时光,儘管条件可能会艰苦,但必定会是一段独特而美好的人生经歷。
    剧组的住宿地点是军马场招待所,几排简朴的平房。
    条件自然比不上成都,但还算乾净整洁。
    两人一间,陈屿和韩三坪分到了一屋。
    放下行李,简单洗漱,吃了顿马场食堂准备的、带著浓厚西北风味的晚饭(主要是泡饃和羊油辣子汤)。
    全体成员便被召集到一间较大的房间里,召开第一次拍摄会议。
    房间中间掛著一盏明亮的煤气灯,光线足够照亮每个人脸上严肃而又期待的表情。
    陆晓雅坐在中间,韩三坪在一旁,面前放著厚厚的剧本和一些文件。
    会议开始,陆晓雅首先讲话。
    她强调了《牧马人》这部电影的重要意义,不仅是厂里的重点任务,更承载著反映时代变迁、謳歌人性美好的艺术追求。
    这些话陈屿都听腻了,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在生產队的时候李金山讲,回来的时候街道办讲,工作的时候则是韩三坪讲。
    接著,她的语气变得更为务实和凝重:
    “同志们,我们厂的情况,大家可能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
    这次我们出来,厂里是勒紧了裤腰带,拿出了所有的家底子。
    我们的经费不多,比不了北影厂和上影厂,但我们每一分钱都要在刀刃上。”
    她拿起一卷胶片,掂了掂:“尤其是这个——胶片!这是我们最金贵,也是最烧钱的东西。
    都是进口的好胶片,每一寸都来之不易。
    所以我们拍摄时,必须精益求精,儘量减少不必要的重拍。
    我希望,每一位演员,尤其是刚入组的新人们,一定要在开拍前做足功课,把自己的台词吃透,把人物的状態找准,没事就多对戏,多揣摩。
    我们要的不是数量,是质量!
    必须保证开机后的每一条,都儘量能达到使用標准。”
    陆晓雅的话说得很直白,也很无奈。
    胶片有限,经费紧张,这就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整个剧组的头顶。
    一旦超支,不仅要面临经济上的困境,更麻烦的是,补充胶片需要时间,来回折腾,至少耽误半个月的工期,这谁都耽误不起。
    台下的人们静静地听著,气氛变得有些凝重,大家都感受到了压力的分量。
    这个年代,胶片可是很金贵的。
    接著是韩三坪发言。
    作为副导演,韩三坪负责调度和组织,他主要强调了拍摄的艰苦性和纪律性。
    “我们这次拍摄,跨越地域,时间周期也可能比较长。
    这里的条件,大家也看到了,和成都没法比。
    气候乾燥,早晚温差大,饮食习惯也不同。
    接下来的外景拍摄,风里来雨里去,摸爬滚打,肯定是少不了的。
    希望大家,尤其是年轻同志,要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发扬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团结一心,互帮互助。
    我们峨影厂的队伍,要能打硬仗,也敢打硬仗!”韩三坪的声音鏗鏘有力,带著一种鼓舞人心的力量。
    咋听上去还真以为要打仗,搞得陈屿都有些紧张。
    他说完后,目光扫视了一圈,最后和陆晓雅交换了一个眼神,忽然开口道:
    “下面,让我们编剧组的陈屿同志,也来讲两句。”
    “算了吧,我不行,没用的~”
    陈屿就像上课被抽中答问的差等生,瞬间谦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