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用我的性命做诱饵?”
產屋敷耀哉平静地重复著这句话,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被提及的不是自己的生死,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孟阎迎著產屋敷耀哉与珠世审视的目光,认真点点头。
“只有您做诱饵,才能让无惨亲自前来,他恨產屋敷一族千年,这是他无法抗拒的诱惑。”
珠世眉头紧蹙:“可这太冒险了,一旦计划出现丝毫偏差,整个鬼杀队都可能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她看向孟阎的眼神里满是警惕,“你的整个计划太过周密,许多没人知晓的细节都考虑到了,这很可疑。”
“比如浅草路人的血鬼术。”孟阎主动接话,提出了另外一个隱秘的信息。
“能操控他人身体、製造血肉屏障的能力,不仅能操控活物,还能依附於死物之上,形成极具爆发力的血肉炸弹。”
这话一出,珠世的瞳孔骤然收缩,连一直镇定的產屋敷耀哉都微微侧过头,显然被这个信息震撼到了。
浅草路人的血鬼术珠世才刚研究出来不久,孟阎便能精准道出这一点,他的情报是怎么来的?。
“你们不必戒备我。”孟阎读懂了他们眼中的疑虑,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渴望。
“我受够了活在黑暗里,受够了被无惨的血脉操控,我只想像个普通人一样,能在阳光下呼吸,能安稳地活著。”
他抬手抚上自己新生的皮肤,那里还残留著阳光灼烧的淡淡痕跡。
“我有我的追求,那是对自由的执念,但我承诺绝不会伤害人类,这一点,你们大可以放心。”
產屋敷耀哉沉默了许久,那双无法视物的眼睛仿佛能穿透人心,最终他轻轻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
產屋敷耀哉清楚,这个计划是目前斩杀无惨的唯一机会,哪怕风险再高,也值得一试。
孟阎离开后,石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格外凝重。
“珠世小姐,你怎么看?”產屋敷耀哉率先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探寻。
“他的计划很疯狂,但成功率確实高得惊人。”珠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后怕。
“尤其是浅草路人血鬼术的用法,对无惨心理的精准拿捏,这些细节连我都感到不可思议,我怀疑……”
“怀疑他是无惨派来的双重间谍?”產屋敷耀哉轻声接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
“是的。”珠世承认。
“他完全可能用『假叛逃』来诱使我们暴露总部位置,甚至……將柱一网打尽。”
產屋敷耀哉轻轻咳嗽了几声,他失明的双眼“望”向虚空,缓缓开口。
“珠世小姐,你还记得,你决定背叛无惨时的心情吗?”
珠世身体一颤。
“那不仅仅是仇恨。”產屋敷耀哉的声音像风一样轻。
“那是一种……【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尝试挣脱】的决绝。我在他身上,嗅到了相似的气味。”
“可是——”珠世还想爭辩。
“他的计划里,最关键的一环是先【以我为饵】。”產屋敷耀哉打断她,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如果他是无惨的棋子,无惨绝不会允许这个环节出现,因为无惨太想【亲手】杀死我,他不会让任何意外干扰这个千年等待的復仇时刻。”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这很疯狂!我也没想过,把所有人的性命,押在一只鬼的『情报』和『计划』上!但珠世小姐,我们对抗无惨千年,何尝不是在疯狂中寻找一线生机?”
珠世闭上了眼睛,良久,她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清明决绝:“我明白了……”
“用我的命做赌注……”產屋敷耀哉看著窗外,平静地说:“去赌一个终结千年的可能,很划算。”
珠世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会全力配合计划。”
………
第二天。
產屋敷耀哉秘密將整个计划告知了九柱,九柱虽然有很多疑惑和不解,但选择相信主公。
“你们可以试著去相信孟阎,这是他给自己取的新名字,就像可以接受弥豆子那样。”產屋敷耀哉很诚恳地对著九柱说道。
九柱都不再劝解,也不再有不满,毕竟连主公都愿意为这个计划以性命做诱饵,只希望孟阎值得相信。
很快,產屋敷耀哉下达了命令,假意將九柱分散派往四个据点。
庭院、深山、废弃矿坑、西区神社,完全按照孟阎计划中的部署行动。
接著,產屋敷耀哉所在的庭院,一场大规模的布置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著。
按照原剧情,庭院中本就准备了大量炸弹,计划在无惨现身时发动突袭。
此次听从孟阎的建议,炸弹的数量直接增加了三倍,密密麻麻地隱藏在庭院的每一个角落,从屋檐到墙角,从假山到石桌,几乎覆盖了整个庭院的区域。
同时,浅草路人的血鬼术也被儘可能地提取出两倍的量,將提炼出的血鬼术能量依附在这些炸弹上,一旦引爆,不仅会產生毁天灭地的爆炸威力,还会触发血鬼术的反噬,对无惨造成双重打击。
另一边,孟阎分裂出诸多细小的肉团,他先找到了愈史郎並將这些肉团交给了他。
肉团是他用自身凝练的鬼气所化,蕴含著他的血鬼术力量,可作为信息定位器。
“我们的目標是鸣女。”孟阎低声嘱咐道。
“她是无限城的核心,也是无惨掌控空间的关键,只要控制住她,就能切断无惨的退路,也能阻止他將其他人拉入无限城。”
愈史郎对孟阎依旧充满戒备,但在斩杀无惨的大目標面前,还是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护住身上的肉团,没有多说什么。
孟阎又將很多肉团分给產屋敷耀哉,让他分给柱和其他鬼杀队,这个事情由產屋敷耀哉来做最適合。
与此同时,无限城深处。
无惨端坐在血肉构成的王座上,梅红的瞳孔里闪烁著冰冷的光芒,对著下方的鸣女下达命令。
“鬼杀队的四个据点,鸣女发动血鬼术,將这四个地方的空间全部標记,一旦战斗爆发,就將所有区域的人全部拉到无限城內,我要让他们插翅难飞。”
鸣女垂著头,轻轻拨动琵琶弦,恭敬地回应:“遵命,无惨大人”
时间一天天过去,双方都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著最终决战的时刻。
三天后。
夜幕降临,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蔽,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漆黑。
一处偏僻的庭院外,一道纤细的身影伴隨著雾气悄然出现,正是鬼舞辻无惨。
他身著华丽黑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猩红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著骇人的光芒。
他抬头望向庭院的大门,那里安静得仿佛不存在任何危险,但他心中清楚,这看似平静的庭院里,早已布满了致命的陷阱。
但任何陷阱,都阻止不了今天无惨杀死產屋敷耀哉的决心。
“產屋敷耀哉……”无惨低声呢喃,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与杀意。
“千年了,我们终於可以做个了断了。”
说完,他迈开脚步,缓缓朝著庭院走去。
夜色如墨,庭院里的烛火忽明忽暗。
產屋敷耀哉斜倚在铺著软垫的榻上,呼吸浅促,天音夫人守在边上。
可那双失明的眼睛,却像是能穿透黑暗,精准锁定缓步走来的无惨的身影。
鬼舞辻无惨停下脚步,距离產屋敷不过三丈之遥。
红梅色的瞳孔落在產屋敷身上时,满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与杀意。
“產屋敷耀哉。”无惨的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却带著穿透灵魂的寒意。
“千年来,你们就像附骨之疽,死死缠著我不放。如今看来,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的废物罢了。”
他的目光扫过產屋敷孱弱的身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身上的尸臭味已经浓得令人作呕,呵呵呵,现在看过去你比我更像鬼啊!”
產屋敷轻轻咳嗽几声,嘴角溢出一丝暗红的血跡,天音夫人连忙上前为他擦拭,眼神里满是担忧。
天音夫人得知產屋敷耀哉的计划,毅然决定同生共死。
產屋敷耀哉对天音夫人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无惨,我们產屋敷一族的使命,就是终结你的罪孽!即便我命不久矣,这份意志也绝不会断绝。”
“呵呵,意志?”无惨嗤笑出声,声音陡然拔高。
“那种虚无縹緲的东西,能挡得住我吗?今夜我要彻底斩绝產屋敷一族的血脉!等我抓回那个叛逃的下弦壹,吸收掉他,我的永恆之路便再无阻碍!”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篤定与狂热,千年的执念在这一刻几乎要化为实质。
“那个卑贱的下弦,以为骗过我就能逃掉?他的身体里藏著我需要的一切,只要抓住他,我就能彻底摆脱阳光的束缚,成为真正永恆完美存在!”
產屋敷耀哉听著他癲狂的话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抹释然的微笑。
“无惨,你错了!真正永恆的,是意志!鬼杀队的孩子们也会继承这份意志,继续与你战斗到底。”
“闭嘴!”无惨的耐心彻底耗尽,眼中的杀意再也无法掩饰,他猛地抬起手,凝聚起浓郁的鬼气。
“既然你这么想死,我便成全你!”
就在无惨的攻击即將落下的瞬间,產屋敷耀哉突然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信號。
“无惨,那位下弦壹托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无惨停止了攻击,有些好奇。
“无惨大人,艺术就是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