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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无惨大人,我是忠心的啊!
    “拒绝?”
    无限城中,无惨语调微微上挑。
    他能容忍下弦的无能,能默许上弦的桀驁,却绝不能接受任何“失控”的苗头。
    千年来,十二鬼月皆是他掌心的棋子,哪怕是上弦,也从未有过拒绝他召唤的资格。
    这个不久前获得他恩赐血液的下弦壹,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出现异状?
    “废物!连个下弦都无法掌控!”
    无惨的声音骤然冷厉,周身的鬼气如同沸腾的墨汁,將周围的黑暗压得愈发浓稠。
    鸣女垂著头,琵琶弦上的震颤几乎要失控,她能清晰感受到鬼王即將爆发的毁灭欲。
    那是足以让整个无限城都为之颤抖的怒火。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缕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精神意念,如同细针般穿透了无惨的鬼气屏障,精准地传入他的意识之中。
    这是孟阎以残存的血脉联繫为媒介,强行传递的信息,带著刻意压制的急切与恭顺。
    “无惨大人!绝非我有意抗命!注射药剂后,属下身体发生未知变异,血脉感应出现紊乱,方才对鸣女大人的召唤,身体本能剧烈排斥,並非主观拒绝!无惨大人,我是忠心的啊”
    意念中还附带了他身体变化的细节。
    包括淡化的下弦壹印记、恢復人形的瞳孔,以及对阳光的微弱耐受。
    阳光对他而言只是缓慢灼烧,他似乎不再惧怕阳光,但他只字不提药剂里有弥豆子的血。
    紧接著,更关键的信息接踵而至。
    “他已经知晓信件內容,鬼杀队主公对『上弦可杀』的情报深信不疑,计划完全可以按原路线推进。”
    “但要获取他们的绝对信任,还需更多诚意,再献祭一两位上弦,让他们亲眼见证胜利,才能彻底诱使他们踏入最终的陷阱。”
    黑暗中,无惨的鬼气渐渐收敛。
    他没有立刻回应,梅红色的瞳孔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无惨得到下弦壹“及时”主动的解释,心中暴怒消弭了大半,比起“背叛”,他更在意“变异”带来的可能性。
    下弦壹在计划里提过以身试毒,没想到还真的触碰到了“克服阳光”的边缘,哪怕只是皮毛,也足以让他暂时压下疑虑。
    不满与怀疑並未彻底散去。
    可转念一想,即便这是背叛,一个刚摆脱部分控制、实力尚未完全稳定的下弦,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若他真能利用鬼杀队的信任,完成“一网打尽”的计划,这点“失控”反而成了最有价值的试验数据。
    “很好。”无惨的声音恢復了惯有的冰冷平稳,听不出喜怒。
    “按计划进行,我会配合,另外重点確认药剂对阳光耐受的极限”
    一句隨意的安抚后,无惨转头看向鸣女,眼神瞬间锐利。
    “立刻联繫童磨和猗窝座,让他们即刻来见我。”
    琵琶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任何阻碍。
    片刻后,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息踏入了无限城。
    童磨身著华丽的金色羽织,脸上掛著永恆的温和笑容,手中的金色摺扇轻轻晃动。
    猗窝座赤著上身,肌肉线条如磐石般虬结,眼神里满是对战斗的渴望。
    “无惨大人~”童磨率先开口,声音甜腻如蜜糖。
    “是有什么有趣的任务吗?”
    无惨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下达命令。
    “下弦壹·魘梦近期有些异常,你们二人即刻动身,前往他所在的区域潜伏监视。”
    “他若有任何背叛的异动,先將其擒回,我要活的,我要亲自研究他的身体变化。”
    在猗窝座看来,下弦的生死毫无意义,可无惨的命令不容置疑,当即认真回覆:“遵命。”
    童磨则眨了眨眼,笑容愈发灿烂:“监视下弦吗?听起来倒是很有意思呢,我会『好好』盯著他的。”
    两人身影同时消失在黑暗中,无惨望著他们离去的方向,手指轻轻敲击著王座扶手。
    他在思考。
    更多血液和“成为上弦”是否还对孟阎有诱惑。
    他不敢赌,让童磨与猗窝座去监视,是他布下的双重保险。
    ………
    与此同时,鬼杀队总部的庭院內,產屋敷耀哉正坐在石桌旁,轻抚著一封刚拆开的信件,脸上难得露出了一抹浅淡的笑意。
    產屋敷耀哉原本对孟阎是不信任的,但见过孟阎后,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和判断,把动过手脚的药剂换回了正常的药剂。
    孟阎提供的情报是正確的,无论后面他打的什么主意,击杀一个上弦的价值可比击杀一个下弦的价值高多了。
    “三个柱联手围杀上弦肆半天狗,全员无伤,这是近百年来第一次正面斩杀上弦啊!”
    一旁的珠世和愈史郎也有些兴奋:“那个下弦壹给的情报,全是真的!”
    上弦並非不可战胜——这个认知像一道光,照亮了鬼杀队千年来的黑暗。
    產屋敷耀哉轻轻点头,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只要找到上弦血鬼术的弱点,我们就有了翻盘的希望,这么多年的坚守,终於等到了变数。”
    但话音刚落,他的眉头又微微蹙起,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只是……这半个月来,无论我们如何传递信件,他都没有任何回復,实在让人不安。”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仅仅是交易药剂,还是另有图谋?”
    珠世没有说话,那只鬼的行为太过诡异,既主动透露情报,又刻意保持距离,让人捉摸不透。
    “主公!主公!”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庭院的寧静,风柱不死川实弥提著一个密封的竹筒,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脸上还带著未消的戾气。
    “那个下弦壹的回信!隱部队刚送来的!”
    產屋敷耀哉立刻伸手接过竹筒,打开封口取出里面的纸条。
    看完纸条,產屋敷耀哉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份信息价值无可估量,但对方索要的筹码也愈发苛刻。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的天际,轻声道:“去通知灶门少年……看来,我们需要再和这位『下弦壹』,认真做一次交易了。”
    而此刻的荒山洞穴中,孟阎刚结束与无惨的精神沟通,便敏锐地察觉到两股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无惨果然还是信不过他,派来的还是最难缠的两个上弦。
    一个纯攻击、一个纯控制!
    他冷哼一声,將手指对准洞穴外的一缕晨光。
    阳光落在皮肤上,带来的仅仅是轻微的刺痛,不再是以往那种焚心蚀骨的剧痛。
    “计划,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