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作为莫塔里安专属座驾的风暴鸟降落到復仇之魂號的甲板时,这位死亡守卫军团的原体本就不苟言笑的面庞显得愈加阴沉。
不仅仅是因为这几天的战局没有任何进展,战帅非但不召开战爭会议商討对策,反而勒令各个军团不得擅自行动;
也不仅仅是因为第十四军团之主登舰拜访,且不说他的兄弟荷鲁斯没有亲自迎接,甚至连基本的仪仗队都看不到;
而是因为莫塔里安刚打开风暴鸟的舱门,立刻就从生理到心理双方面感到不適。
空气中混合著血腥味和腐臭味,即使他还戴著呼吸器都无法完全过滤;
从通风管道中,似乎迴响著哀嚎、吟唱声,以及模糊不清的窃窃私语;
那些凡人船员,他们的眼神空洞、动作僵硬,甚至会诡异地自言自语;
这些都让莫塔里安回想起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养父,以及那座成为他童年梦魘的巫术堡垒。
荷鲁斯到底在干什么,他放任自己的旗舰变成什么邪教巢穴了吗?
和这群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好革命呢?
正当莫塔里安心中的怒意升温时,他听到了急促且轻重交替的脚步声。
“抱歉大人,请原谅我们招待不周,我们不知道您要来。”
看到这一瘸一拐来到自己面前的阿斯塔特,莫塔里安眼中丝毫不掩饰厌恶和鄙夷。
“我来的时候已经跟荷鲁斯打过招呼了,他在哪里等我?马洛赫斯特。”
“这、这个,战帅还没有跟我说过......”
莫塔里安眉头微锁,面带不悦地直接迈开脚步。
“算了,我自己去找他吧,反正要不就是在舰桥,要不就在战略指挥室,要不就是卢佩卡尔厅。”
马洛赫斯特不知为何立刻紧张起来,他以怪异的姿势奔跑跟上原体的步伐,並且喘著粗气焦躁不安地说道。
“请稍等,大人,让我去通报......咳咳,至少请让我来为您带路。”
冷哼一声后,莫塔里安还是心胸宽广地原谅了对方的无礼,並稍微放慢脚步允许马洛赫斯特带路。
真是个不討喜的傢伙,难以理解荷鲁斯居然继续让这个残废作为原体侍从。
虽然知道不应该越俎代庖点评其他军团的士兵,但“扭曲者”马洛赫斯特身上简直集齐了莫塔里安最不喜欢的各种元素。
弱小,畸形,病態,阴险,狡诈,諂媚......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他还去主动接触学习各种混沌巫术。
像这种傢伙,说不定有朝一日会故意將自己的主人引向邪途,果然还是该提醒荷鲁斯注意他比较好。
我的子嗣就绝不会这样。
在莫塔里安眼中,自己最优秀的子嗣无疑是一连长泰丰,他不但文武兼备,能力出眾,而且对自己忠心耿耿,在对於灵能的观点上更是无条件支持莫塔里安,始终追隨著莫塔里安的理念,简直就是星际战士的楷模。
其次就是纳撒尼尔·加罗,这位战斗连长也是莫塔里安最偏爱的子嗣,可惜就是太过於顽固死板不懂变通,明明自己已经给他这么多机会了,他还是选择要效忠那个虚偽的暴君。
但只有莫塔里安自己知道的是,当他得知加罗竟然以重伤未愈之躯抢夺爱森斯坦號逃亡时,第一时间除了震怒以外其实內心还有些许自豪的。
虽然选择了和自己对立阵营,但如此胆识和能力真不愧是莫塔里安的子嗣。
说起这个,莫塔里安就不得不想到另一个同样选择愚忠暴君的子嗣——
刘玄德。
当莫塔里安从亲歷战场的士兵口中得知,率领忠诚派吞世者和安格隆作战的居然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死亡守卫士官时,无疑是十分惊愕的。
因此他撤退回到旗舰坚忍號之后,立刻就亲自调查这个士官的资料,结果发现了许多让他意外的地方。
首先刘玄德虽然无论从相貌还是名字,都不像是巴巴鲁斯本地人,加上他是在原体回归前就作为黄昏突袭者服役的老兵,因此很多人都认为他和伽罗一样是泰拉裔——
但其实並非如此,根据尘封已久的资料记载,他的具体出生地居然是极限星域,然后在帝皇幻梦號上服役了一段时间,最后才在泰拉接受第十四军团的新兵招募。
而他的服役记录中有大量的违纪档案,但几乎所有都是违反了军团下达的毒气作战命令,即使军团已经下令不计平民伤亡进行推进,但他依然寧愿违令也优先进行民眾撤离。
原本这种刺头,应该早就被军法处置了,然而神奇的是他每一次违反军令后,都能够超额完成军团下达的既定战略目標,从而功过相抵免於责罚——当然,主要也是他的直属上司加罗会帮他处理后续问题,所以没有引起军团的其他任何人注意。
这让莫塔里安不由得心生想法,这个优秀的子嗣会不会只是因为怀才不遇被加罗影响,如果自己作为原体亲自去说服他有没有可能让他改变阵营重归自己的怀抱呢?
加上他根据这几天综合各种情报的分析,以及数字命理学的推演,他认为自己这个子嗣可能还在和安格隆进行持久战。
无论是带回自己那个疯狂的屠夫兄弟,还是爭取这个优秀子嗣浪子回头,莫塔里安都认为这很有试一试的价值。
所以他才会亲自来復仇之魂號,打算跟荷鲁斯討论具体的行动计划。
在思考过程中,莫塔里安在马洛赫斯特的带路下,已经来到了荷鲁斯公务房间,卢佩卡尔厅的外面。
“原来如此!我一切都明白啦!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从门內传来那带有些许癲狂的笑声,莫塔里安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听著,列位诸君,我还在想为什么萨姆斯会失败,但我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他背后一定也有至高天的存在帮助,这也是神明的伟大游戏一环,也就是说这些都是天意,天意如此!所以我还是没有失败,哈哈哈哈哈!!”
至高天是某些文明对於亚空间的另一种说法,莫塔里安当然是不喜欢这种偏宗教化的称呼。
也就是说,荷鲁斯正和一群混沌巫师或者术士谈话吗?
“不过很可惜,我才代表著至高天的真正意志,我肩负著终將成为黑暗之王的命运,孙乾他作为凡夫俗子妄想篡改天意,终究还是会被天意所反噬的!哈哈,哈哈哈哈!!”
我看你才是已经被天意侵蚀了吧!
忍无可忍的莫塔里安推开了一脸惊恐想要拦住自己的马洛赫斯特,毫不客气地直接踹开了原本紧锁的厅门。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房间內竟然只有坐在椅子上的荷鲁斯一人而已,偌大的巨型圆桌旁虽然都放置了座椅,但上面却全部都空空如也。
“哦?莫塔里安......噢,对了,你之前是说过要来找我,可这都是太久之前的事情,我都差点忘了。”
荷鲁斯似乎没有在意莫塔里安这粗暴的进门方式,反而十分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可莫塔里安注意到荷鲁斯的眉毛已然花白,明明只是两天没见却像是苍老了几百年。
而且,明明在风暴鸟上向他发信息只是十分钟之前的事情。
“马洛赫斯特,还站在这里干什么,不赶紧给我的兄弟多拉张椅子过来?”
“不,没必要了,我站著和你谈就好。”
莫塔里安扫视了一眼那些空座椅,决定还是暂时不要刨根问底了。
“我想要和你谈一下,关於带回安格隆的作战——”
嘀嘀嘀。
就在这时,桌上通信器的急促响声打断了莫塔里安的话。
“哎呀,抱歉,我的兄弟,有来自第十四军团的重要信息,我们待会继续聊吧。”
啊?
第十四军团?
那我是谁?
我不是第十四军团,死亡守卫之主吗?
还没等莫塔里安反应过来,荷鲁斯就接通了通讯频道,紧接著一个全息投影就浮现在桌子上方。
“报告战帅,我已经遵循您的命令......”
听到自己那位一连长的声音,莫塔里安的表情迅速从茫然变成愤怒。
泰丰?!这小子怎么回事,为什么他直接跟荷鲁斯匯报而不经过自己?!
这十四军团到底我是主还是他是主?!
正当莫塔里安即將要呵斥时,他听到的下一句话却瞬间让其石化在原地。
“已准备好双极旋风鱼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