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废物!连一只苍蝇都拦不住!”
愤怒的咆哮声在大暴君號的舰桥中迴荡,包括阿斯塔特在內的船员,此时全部都不敢大声呼吸。
站在舰桥中央的,是一个扎著科索尼亚传统冲天辫,身穿黑色终结者动力甲的巨人,他那满是横肉的脸庞因为暴怒而显得更加狰狞恐怖。
也难怪这位荷鲁斯之子第一连连长,大远征三杰之一的艾泽凯尔·阿巴顿会情绪失控。
因为就在几分钟前,轨道上所有战舰都已经开始病毒炸弹的装载准备时,一艘雷鹰炮艇突然离开了帝皇之子的超越者號,而这並不在任务飞行计划当中。
由於这次行动的特殊性,舰队间的通信受到了严格管控,所以包括阿巴顿在內的指挥官们都不清楚情况。
等到超越號的指挥官艾多隆用尷尬的语气报告那是忠诚派余孽索尔·塔维兹想要向地表的忠诚派报信时,那该死的雷鹰炮艇已经突破了舰队的防空火力网逃进大气层。
“立刻进行计算,附近还有哪些战舰能来得及拦截!”
阿巴顿脸部肌肉在微微抽搐,作为最早参与战帅叛变......咳咳,解放计划的人,他很清楚这次大清洗容不得任何紕漏。
万一让底下的忠诚派有了防备,一开始的生命吞噬者炸弹未能迅速將他们消灭,这些身经百战的战士们很可能就会让灭绝战变成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这样一来增加弹药人员消耗还只是小事,更糟糕的是进攻泰拉的时间表被延后。
这可能会让身处泰拉的偽帝得知叛乱的情报並有所准备,之前故意调往帝国边陲的几个忠诚派军团也可能回防。
要是各种不利因素形成多米诺效应的话......
“报告,仅有死亡守卫的艾森斯坦號处於可进行火力拦截位置!”
艾森斯坦號?阿巴顿大脑中立刻搜索出其指挥官的名字。
“通知格鲁尔格,不惜一切代价——”
“报告!”
正当阿巴顿因为自己的话被凡人打断而面露不悦时,他接下来听到的话却让怒气烟消云散。
“艾森斯坦號发来通讯,声称他们已经派人成功拦截了索尔·塔维兹。”
“什么?立刻去確认情况是否属实。”
阿巴顿扬起眉毛,他印象中的格鲁尔格是个傲慢粗心的傢伙。
这次居然反应这么果断迅速,倒是让他有些另眼相看。
“鸟卜仪已无法检测到索尔·塔维兹所搭乘雷鹰炮艇......而通过目视已確认到交战后引发的爆炸硝烟和飞散的碎片,根据现场情况推论是被另一艘雷鹰炮艇击坠。”
听到这里阿巴顿才稍微鬆了口气,他当然知道索尔·塔维兹也是个极为优秀的阿斯塔特老兵,估计是过於急躁才会被这么简单干掉吧。
想到这里,阿巴顿的怒火再一次被点燃。
“给我接通超越者號!我要看看多废物的指挥官才会连自己旗舰的格纳库都管不住——”
“报、报告!那艘从艾森斯坦號起飞並击坠塔维兹的炮艇,其徽印並非隶属於死亡守卫。”
一名阿斯塔特船员战战兢兢地匯报导,熟悉阿巴顿性格的他很清楚接下来將会火上浇油。
“而是属於我们......第十六军团的第一大连!”
——
大暴君號,格纳库,下层甲板。
“你的意思是,那个叫孙乾的傢伙只是用一个蹩脚的藉口,就能大摇大摆地將我的一艘雷鹰炮艇直接开走了?”
“他、他说有战帅的直接命令——”
“混帐东西!”
伴隨著一声爆炸般的轰鸣,负责守卫格纳库的阿斯塔特战士倒飞出去十几米,將大暴君號的精金墙壁都砸出了一个凹陷。
而这似乎都已经是阿巴顿儘可能控制情绪手下留情的结果。
“你的意思是战帅会越过他最忠诚最优秀的孩子,给一个普通的士官下达命令吗?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这是战帅的命令,你作为我的部下连报告的基本手续都忘了吗?!”
作为极度崇尚纪律与力量的战士,阿巴顿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欺骗与背叛。
如果是平时的话,阿巴顿肯定会以科索尼亚传统直接处决这个守卫,作为对於其他部下的警示。
而之所以没这样做,一方面是这个节骨眼杀自己人会严重影响其他人的士气,另一方面......
【xvi-1-7號雷鹰,请求降落手续。】
阿巴顿突然收敛了怒容,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你应该感谢孙乾,如果他没有听从命令归舰的话,那现在你已经变成了太空垃圾。”
冷哼一声之后,阿巴顿挥了挥动力爪,示意其他人將头盔已经凹陷一块的格纳库守卫拖下去。
“但可惜的是,我想你没有和他当面道谢的机会了。”
阿巴顿用阴冷的目光紧盯著正缓缓穿过虚空盾的雷鹰,手臂上的动力爪已经开始跃动微弱的电弧。
作为第一大连的连长,阿巴顿当然知道每一个部下的名字,然而对於这个孙乾他又的確没有太多的了解。
在阿巴顿的记忆中,孙乾是个平时唯唯诺诺,並没有多少存在感的傢伙。
虽然已经是个服役多年的老兵,不过和其他积极在战场获取功绩的荷鲁斯之子不同,他倒是很热衷於一些跑腿传令的杂务。
唯一让阿巴顿有些印象深刻的,就是在达文星上他想要带战帅去蛇窟治疗时,孙乾是反对最强烈的阿斯塔特之一,甚至还不惜冒著生命危险挡在他的面前。
不过被当时有些失控的阿巴顿重创之后,当他恢復归队时又十分果断地向新生的战帅效忠,所以阿巴顿也为此將他剔除出大清洗的名单。
可是这样的傢伙,居然有胆子偽造战帅命令?
不,估计他一开始只是打算临阵脱逃吧。
阿巴顿聪明的大脑马上就分析出最可能的原因。
这个软弱的傢伙一定是顶不住和战帅一起推翻偽帝的压力,然后和索尔·塔维兹这些愚忠派进行勾结一起逃跑;然而塔维兹最后关头却改变主意,决定自我牺牲去通知地面的愚忠者,结果被这贪生怕死的混蛋从背后暗算击坠。
不会错的。
这样就一切都说得通了,为什么塔维兹这等豪杰会死於名不经传的孙乾手中,因为天真而丧命,很符合这些愚忠者的结局。
至於那个孙乾......
阿巴顿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但没有丝毫笑意,仅有冰冷的杀意。
如果他以为靠著杀死塔维兹就能將功赎罪甚至得到嘉奖,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对於阿巴顿来说,那些被偽帝蛊惑而无法理解战帅理想的敌人,虽然在立场上为了战帅的伟大计划必须將他们清洗,但阿巴顿的內心依然会承认他们都是可敬的战士。
更可恨的是像孙乾这种立场摇摆不定,仅为苟且偷生毫无荣誉感的懦夫。
这让阿巴顿想起了那些明明毫无建树,但却在泰拉窃取大远征胜利成果的凡人贵族。
荷鲁斯的起义就是为了消灭这些可耻的蛀虫!
雷鹰平稳地降落在阿巴顿面前,当空气闸门伴隨著蒸汽喷射声打开时,阿巴顿脑海中已经构思好了至少数十种酷刑,好好“嘉奖”这个刚击杀塔维兹的士官,让他交代出一切的来龙去脉。
至於孙乾所说的战帅密令?
太可笑了,用屁股想都知道,战帅荷鲁斯怎么可能绕过自己最优秀也最值得信任的忠诚子嗣,將重要任务交给一个微不足道的士官呢?
哐。
听到起落架碰撞甲板的声音,阿巴顿露出凶残的狞笑。
“你还真是出了个大风头啊,孙乾军士,但关於所谓的战帅密令,我可要好好——”
阿巴顿双目圆睁张开嘴巴,剩下的话语却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里。
因为在蒸汽逐渐消散的舱门中,出现的並不是他预想中那个胆小猥琐的阿斯塔特。
而是一个即使在阿巴顿眼中,也显得无比高大、伟岸......
同时熟悉的身影。
他身穿如深夜般漆黑的终结者战甲,那上面镶嵌著象徵权力与荣耀的荷鲁斯之眼。
他肩披著巨大的白色狼皮,那是这位伟大战士在克托尼亚上亲手猎杀的战利品。
“怎么了,难道是不认得我了吗?我还以为你知道是我才会来亲自迎接。”
低沉沙哑的声音在下层甲板迴荡,阿巴顿几乎是本能地轰然半跪在地。
“战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