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合作与竞爭
    西莉亚心中紧绷的弦稍稍鬆动，玛丽莎夫人的允诺是黑暗中的第一缕微光。
    白沙镇，必定会成为富饶之地！
    西莉亚沉稳地躬身，“感谢您的慷慨，夫人。艾尔森大人绝不会忘记荆棘谷的友谊。”
    玛丽莎夫人微微頷首，对著自己的管家吩咐了一声。
    那声音很细微，西莉亚只能隱约感觉到有话语的交流，但是无法听到。
    贵族和贵族之间，存在著实力上的差別。
    缴纳税收更多的地区，会获得更多的照顾。
    “我很想为白沙镇的领主艾尔森多提供一些支持，但是你说的九十吨粮食和酒以及各种贵族用品，对我来说有一定的风险。”
    玛丽莎说出了实情，贵族並不会在装穷方面觉得可耻，学会拒绝一直都是每一位贵族该懂的生存之道。
    西莉亚微微点头，“您的决定是正確的，艾尔森大人也是这么认为的，他吩咐我去找龙根家族的领主合作，但是也允许我找龙尾州的贵族合作。”
    “艾尔森大人认为，他確实是来自龙根家族，但现在理应和龙尾州贵族站在一起。”
    艾尔森的底线是五十吨麦子，甚至是可以降低到三十吨。
    但是西莉亚的底线不是如此，她需要更多。
    玛丽莎並不清楚西莉亚的底线，也不知道艾尔森的底线。
    这位子爵夫人考虑了风险与回报，认可了这次的交涉。
    “我不认识龙根家族的领主。”玛丽莎注视著西莉亚，“但是我认识一位关係比较好，同时也有可能帮助到白沙镇的男爵，由两位贵族共同出资的话，可以轻鬆付出这笔借款。”
    西莉亚沉默了几秒，以低姿態小心的询问：“您的意思是？”
    不知不觉，西莉亚再次成为了低姿態的那一方。
    这种感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变，让西莉亚在谈判的时候处於劣势。
    似乎是血脉的压制————
    西莉亚忽然想起了艾尔森。
    如果自己的主人坐在这里谈判，他肯定会很自然的与这位子爵夫人进行交涉。
    就像是面对绿龙时一样！
    “我的意思是，有些事情不必那么著急分享，我想要先看看结果。”
    玛丽莎端起茶杯，轻轻品尝已经不烫了的甜茶。
    西莉亚瞬间明白了玛丽莎的意思。
    “这————”
    西莉亚刚想要反对，但是当玛丽莎夫人那琥珀色的眸子看向她的眼睛后，瞬间就失去了反抗的勇气。
    “是，夫人，我的主人也认为应该先解决吃饭问题，先发展白沙镇。”
    西莉亚终於意识到问题了。
    自己这位祖母依旧拥有对自己的控制能力。
    龙谷州的特殊能力是孕育。
    孕育不仅是生育后代的繁殖能力，还有对子女的控制能力。
    这种能力可以遗传，哪怕不是亲生的母亲，只要存在类似姨母和姑母这样的血缘关係，就可以继承。
    上一代人的姐妹，可以对非亲生的下一代人进行控制，自动担任族群管理者。
    几乎所有兽族都是母系社会。
    这个时候从外面走进来一男一女。
    西莉亚从这两人身上感觉到了明显的压制，仿佛自己应该听从他们的命令一样。
    西莉亚原本以为能控制自己的只有母亲和直系血脉，但是现在发现问题很大。
    想要挣脱这种控制也简单，就是获得巨龙的赐福，提纯血脉！
    玛丽莎的目光转向自己的儿女。
    “墨拓。”
    有著小麦色头髮和坚毅眼神的年轻男子应声上前，“母亲。”
    玛丽莎用轻柔但是毋庸置疑的语气命令：“你代表我，护送西莉亚前往大尾巴郡，去拜访雪山谷男爵。”
    “是，母亲。”墨拓的回答简洁有力，如同他挺拔的身姿。
    玛丽莎夫人的目光又柔和地落在女儿身上。“凯莉，你也一同去。”
    “我？”被称为凯莉的少女抬起头，淡金色的髮辫隨著她的动作轻轻一晃，碧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意外，隨即被跃跃欲试的光芒取代。
    她的身上没有兽族的特徵，没有耳朵和尾巴。
    西莉亚可以肯定这个孩子一定是玛丽莎夫人的女儿，那种压制她犬族血脉的感觉不会错！
    “是的，”玛丽莎夫人语气肯定，“你需要见识荆棘谷之外的世界。学会细心观察，用心学习，路上听从西莉亚的话，她是白沙镇领主的管家，有许多值得你学习的地方。”
    “我会的，母亲！”凯莉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事情就此定下，没有过多的准备时间。
    玛丽莎还要忙著领地的事情。
    作为领主无法隨意外出。
    一些需要外出的事情，就交给子嗣和信得过的管家去做。
    种地需要很多人，管理这些奴隶也需要不少的人。
    在兽族领主的领地里，管理人员会比人类领主少上很多。
    不过兽族的贵族和管理者，食量也比普通人类大几倍。
    次日清晨，一支轻装简从的小队便离开了荆棘谷领主城堡。
    墨拓骑著一匹高大的栗色骏马在前引路，他沉默寡言，但眼神锐利，时刻警惕著周围。
    西莉亚的坐骑紧隨其后，穿著方便行动赶路的贵族猎装。
    凯莉则骑著她的白色小母马，好奇地左顾右盼，一身便於骑行的猎装让她显得英姿颯爽。
    “西莉亚女士。”墨拓放缓马速，与西莉亚並行，“前往大尾巴郡，我们需先穿过东边的森林，沿著商道走大约两天，然后转向北，进入丘陵地带。顺利的话，全程需要五天左右，回来的时候可以直接乘船。”
    西莉亚点了点头，“我知道。”
    龙尾州西高东低，水流也是从山上往下流，这一次去拜访的雪山谷男爵就是大尾巴郡里一位有实力的男爵，拥有三万多亩小麦田和数千亩大麦田。
    不过主业是畜牧业，养殖吃草就可以的长大的牛羊和马。
    雪山谷不靠近海，农业上的主要灾害为低温灾害和水灾。
    这里的土地不算好，但是相对安逸，可以从山体和水里获得一定量的食物。
    此时距离白沙镇的麦子成熟仍旧有一些时间，不过比白沙镇更温暖的地区，已经开始陆续收穫了。
    白沙镇还是春天，北方龙首州已经是寒冬了，各地种植的农作物和成熟时间都不一致0
    收税的时间也不一致，白沙镇那里应该是每年最后一处收穫点。
    一路上，少女凯莉偷偷打量这个亲戚。
    西莉亚没有和她交谈，但也清楚对方的好奇。
    女性贵族除了嫁人，就只能在自家的领地里干活服役。
    兽族的女性比较多，男性只有少数才有繁殖的权力，其余都是一辈子的苦工。
    女性的地位也不高，能继承权力的只有一个，竞爭非常激烈。
    失败者通常会被驱逐。
    適合女性贵族的岗位並不多，兽族女性又因为血脉关係容易被曾经的家族控制，导致很多贵族不喜欢僱佣这些女性兽人。
    西莉亚很清楚自己担任管家这个职位有多幸运。
    幸好遇到了一位不在乎血脉的贵族，也遇到了一位需要帮助的优秀贵族。
    如果自己当初没有帮助他，他肯定不会接纳自己。
    在没有贵族尊严的世界里，不能养活自己，也没有价值的贵族，通常都会安安静静的死去。
    能找到一个肯接纳自己的领主，对大部分女性贵族都是奢望。
    毕竟领主们极少外出，各个领地的贵族小姐也不能飞一般地去各个领主家里赴宴，接触面极少，只能依靠家里人介绍。
    西莉亚不理会凯莉地理由就是如此，不想和凯莉认识，也不想介绍凯莉和艾尔森认识。
    雪山谷男爵是一位九十多岁的老人，主业是畜牧业，养殖的是牛羊和马，然后才是三万多亩小麦田。
    儘管有著一头白髮和白鬍子，但是这位老人在贵族里並不算多老。
    按时纳税，本本分分的经营领地，能够让很多贵族获得几倍於普通人的漫长生命。
    活到一百多岁並不难。
    前提是不要隨便折腾自己的身体，吃一些有毒的东西，频繁参与战斗，动用修復能力。
    雪山谷男爵和西莉亚坐在餐桌上对话，在餐桌上有西莉亚带来的鯨鱼肉礼物，也有作为样品装饰的麦子。
    “可以。”
    雪山谷男爵轻轻的点头，“今年的收成不错，请你带回去二十吨小麦和一吨土，我希望罗伯特男爵能为我提供宝贵的建议，告诉我这里是否可以种植这种高產小麦。”
    对於经常会遇到雪灾的雪山谷男爵来说，认识一位领地不会下雪的贵族並不是坏事情。
    西莉亚微笑说：“谢谢您的慷慨，请相信我，我的主人是一位信守承诺的贵族绅士，不仅乐於分享技术，也遵守承诺，您所提供的二十吨小麦，我们会在领地恢復之后，陆续还给您四十吨小麦！”
    雪山谷男爵露出微笑，“能够还回来二十吨就可以了，我主要是看到了罗伯特男爵种植出来的小麦，以及荆棘谷玛丽莎夫人的担保。”
    “是。”西莉亚客气道：“那么祝愿白沙镇和雪山谷从此刻开始建立友谊！”
    雪山谷男爵接受了这个说法。
    这个时候站在旁边的棕发老人喊道：“父亲，二十吨小麦太多了，是否用牲畜代替一些？”
    因为没有祝福，贵族的子嗣有著正常的岁月痕跡，通常看起来都很老。
    在雪山谷男爵犹豫的时候，西莉亚主动说：“可以，白沙镇需要一些牛羊和马，可以用十吨牲畜和十吨小麦来交换二十吨小麦的承诺。”
    肉只能贵族自己吃，或者加工后给巨龙。
    因为没有交易，再加上需要借粮的时候都是借的粮食，而不是肉。
    所以正常借贷的时候，肉价低於粮价。
    “好。”雪山谷男爵愿意达成这种交易，也需要在冬天到来之前减少饲料消耗。
    十吨牲畜並不多，两万斤的重量换来的是15头牛和20只羊，5匹马。
    这些物资通过大船从水路前往海边，然后前往南方的荆棘谷领地的海边。
    玛丽莎已经准备好了三百吨的运粮船。
    艾尔森需要的粮食太少了，90吨甚至是装不满一艘很普通的运粮船。
    就算是那些小领主隨便造的出海船只，也能轻鬆装个五六十吨东西。
    三百吨的运粮船不光是装了粮食和牲畜，还有玛丽莎答应的奴隶和贵族用品。
    除此之外还有四艘船。
    这些船是给艾尔森將来还粮食用的，也方便两个领地之间今后合作往来。
    三位领主很轻易地就达成了合作，三方都有各自所需要的优势和劣势，可以互相弥补短板。
    雪山谷的运粮船放在了港口，等巨龙过来收税的时候只要说一声，就会免费帮忙拉到上游港口。
    各地的小巨龙每年都会光顾各个领地一次，虽然是空手来的，但只要心情不坏，都会顺手帮点忙，把给自家母亲吃饭的“碗”拉回原处。
    巨龙能拉动比自己体型大好几倍的船只，通常只要绳子没事，就能一路顺著河流飞去上游。
    西莉亚站在大船的船头。
    虽然粮食借到了，也超额玩成了任务，但是未能宣扬出艾尔森大人的智慧，还带了一个麻烦的女人。
    凯莉站在旁边，好奇瞅著大海和天空，又看著自己要去前往的地方。
    ***
    十月上旬艾尔森正在田地里散步，就见一个犬人护卫飞奔而来。
    “男爵大人！西莉亚管家回来了，带来了好多肉和麦子！！”
    艾尔森鬆了口气，这一个多月的煎熬终於可以结束了。
    “好，我现在就回去。”
    “是！”护卫说完就回头跑了出去。
    咔噠主动的跑到艾尔森面前，乖巧听话又討好式的蹲下身子露出微笑，开心的摇晃著尾巴。
    艾尔森知道咔噠和其余奴僕也都一样高兴。
    足够多的食物，就代表著以后可以吃更多的食物，可以养育更多的后代，不用整天吃不饱了！
    咔噠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当她载著主人跑到海滩上时，看到了无数的竞爭对手！！
    猫人，犬人，以及最可怕的————马！
    体面的贵族可都是骑马的，不会骑狗。
    毛骨悚然！
    咔噠瞬间就感觉自己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