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雷只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捲入了一道无形的漩涡,经过一段朦朧而恍惚的旅程,最终来到了一片完全陌生的空间中。
这片空间的面积並不大,脚下是洁白如雪的地面,光滑得如同镜面;头顶则是一片深邃的蓝色星空,点点繁星如同钻石般闪烁。
在这片静謐的星空之下,突兀地飘著两颗血肉模糊的眼睛,看起来十分诡异,与这片本该纯净的灵魂空间格格不入。
卡雷一进入这片陌生的空间中,意识立刻清醒起来,马上意识到这应该就是拉瑞亚祭司所说的灵魂空间。而天空上那两颗令人不安的血肉眼珠,恐怕就是奥多斯留在他体內的诅咒力量的具象化表现。
这时那两颗眼珠明显感觉到卡雷的意识出现在这一片空间,兴奋地大叫道:“卡雷,哈哈,卡雷,你来了。”
卡雷听到这个声音又惊又怒道:“奥多斯,你居然没死?”
奥多斯哼了一声道:“死,我的確是死了,被你这个卑鄙的小子给阴死了,但我以我的灵魂和眼睛为代价,將主人的诅咒深深地种在了你的灵魂之中,所以你也別想好过。”
两人前脚说著话,奥多斯这个傢伙故技重施,话还没说完,便操控著眼球像巨石一样朝卡雷撞过来。
卡雷道:“卑鄙的傢伙,你不会以为在这里就能打贏我吧,这可是我的灵魂空间。”
卡雷说著,身体隨著自己的意识急剧增大,眨眼间变成了一个手持巨剑、身穿全身鎧甲的战士。
奥多斯笑道:“是吗?那咱们就试试吧。”
奥多斯仍然不管不顾,操控著眼球向卡雷撞来。
卡雷提起巨剑,轻易地挡住了奥多斯的眼球。
奥多斯一点也不沮丧,双眼在他的意识操控下变成了两块巨大的石头落在了地上,又从地上跳起来,再次向卡雷砸来。
卡雷继续用巨剑抵挡,磕飞了巨石。
两人之间凭著意识想出各种各样的物质和魔法,来回攻击,谁也伤害不了谁。
但卡雷却逐渐感到有些不对劲,他发现和奥多斯打来打去没有起到任何用处,自己的身体反而出现了隱痛,仿佛无形之中受到了某种伤害。
他细想一下,很快明白了,奥多斯这个卑鄙的傢伙是故意引诱他在灵魂空间战斗,从而让自己的灵魂不知不觉受到伤害。
不得不说,这狗东西实在是有够阴险,即便是只剩下了这一缕残魂,依然没想著放过自己。甚至不惜以自身为诱饵,企图將卡雷拖入自我毁灭的深渊。
奥多斯正玩得起劲,见卡雷忽然停了下来,惊讶道:“怎么了,你不想杀我了?”
卡雷冷笑道:“奥多斯,你这老东西,不会以为別人都是傻子吧?”
奥多斯得意地笑道:“哈哈,看来你明白过来了,那么你现在又怎么办呢?你能在不损害你灵魂空间的情况下杀死我吗?”
“你办不到的,我的意识受到主人的庇佑,你杀不死我,除非你打破自己的灵魂空间。”
“所以你別想摆脱我,別想摆脱主人的注视,你是我献给主人的祭品,这就是你最终的命运。”
卡雷笑道:“是吗?我的確杀不死你,但祂呢?”
奥多斯愣了一下,两颗眼珠不安地转动著:“谁,你说的是谁?”
卡雷没有再管奥多斯,他半跪在地上,摊开手望著天空,轻声呼唤道:“愿艾露恩与你同在!”
这简单的几个字却蕴含著神秘的力量,在灵魂空间中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奥多斯听到“艾露恩”三个字,浑身打了个哆嗦,口中大叫道:“不,不,主人救我……”
可惜他的主人在艾露恩面前也只有夹著尾巴逃跑的份。
一道朦朧的月光在卡雷的呼唤下,不知通过什么方法出现在了卡雷的灵魂空间中。那月光既不刺眼也不强烈,却带著一种无可抗拒的纯净力量,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
奥多斯的诅咒所化的两只眼球被月光一照,立刻无法动弹,开始一点一点在月光中消融。
灵魂的消融所带来的疼痛,不是肉体能比的,奥多斯不断的发出悽厉的惨叫,再加上奥多斯已经死过一次,已经不想再体验一次死亡的恐惧,连忙大声叫道:“该死的小子……不……卡雷……停……停下来……我告诉你……你父亲的下落。”
卡雷保持著祈祷的姿势,不为所动,道:“哦,你这老东西满口谎言,让我怎么相信你?要不你先说一说我父亲的情况,只要你没撒谎,我就放过你。”
奥多斯恐惧之下,已经完全失去了分寸,强忍著疼痛大声道:“好……我……我告诉你,你父亲是我抓走的,但我並没有想杀他,只是想把他变成萨特。后来在回碧火谷的路上,这个傢伙趁我们不注意,从一处瀑布跳了下去逃走了,至於他后来怎么样了,我就不知道了,那处瀑布离碧火谷不远,你可以自己去找。”
“现在我把情况全部告诉你了,你可以放了我吗?你放了我的话,我会帮你解除诅咒,离开你的灵魂空间……”
卡雷冷声道:“是吗,你確定这次没有说谎?”
此时奥多斯的灵魂已经有一小半被月光融化,导致奥多斯越来越恐惧,见卡雷不相信,大叫道:“我说的都是真的……绝对没有撒谎……快……快放了我……不然来不及了……”
卡雷见他的话不像有假,满意地露出了笑容,放开了祈祷的资势。
奥多斯还以为月光会隨著他的动作散去,却没想到天空的月光没有一点变化,又惊又怒道:“该死的小子,小畜牲,你撒谎,你骗了我,我诅咒你!”
卡雷耸了耸肩,道:“老东西,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可没有骗你,只是这月光並不完全由我做主。”
奥多斯哪里会相信他的话,气得大声乱骂,可是无论他怎么骂,天上的月光没有一点减少,反而越来越大。
没过多久,奥多斯残存的灵魂,就这样在惨叫中完全消融了。
卡雷没想到奥多斯死了之后还会受到这种折磨,也算是罪有应得。
两只眼球被月光消融之后,只留下一道黑影。这黑影一出现,没来得及挣扎,立刻便被月光定住,如同被困在琥珀中的昆虫,无法动弹。
黑影发出一声怒吼,全身急剧膨胀,想要挣脱月光的束缚,可无论它怎么挣扎都毫无用处,被月光一点一点消融,最终化为虚无。
卡雷知道这道黑影便是萨维斯留在他体內的力量,却没想到在艾露恩的力量面前,这道黑影连一点挣扎之力都没有,完全是案板上待宰的鱼肉,这让他对月神的力量有了更深的理解和敬畏。
隨著黑影的消失,留在卡雷灵魂中的诅咒被完全消除了。艾露恩降下的月光好像有意识一般,跟著黯淡了下去。
不久之后,卡雷从打坐中醒来,发现拉瑞亚正关心地看著他,见他醒来,连忙问道:“怎么样,诅咒解除了吗?”
卡雷点头道:“感谢女神,诅咒已经解除了。”
拉瑞亚微笑道:“那就好。”
卡雷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拉瑞亚道:“天快黑了。”
卡雷惊讶道:“这么快,我感觉没过去多久啊。”在他的感知中,灵魂空间中的战斗似乎只持续了短短十几分钟。
拉瑞亚道:“这是因为你身处灵魂空间中,与外面的时间不同。”
好吧,卡雷没有纠结,他再次感谢了拉瑞亚的援手,並同这位高阶祭司閒聊了一段时间,探討了关於艾露恩的信仰,特別是如何获得艾露恩更多的眷顾,便离开了月神殿。
他这次来月神殿,主要是解除诅咒的,却没想到意外的从奥多斯的残魂那儿得到父亲的下落。
虽然他现在仍然不知道父亲是死是活,具体到哪儿去了,但至少给了他寻找下去的线索,不由得心情大好。
不过他现在暂时还没有时间去寻找父亲,他现在想要知道哨兵部队在碧火谷战斗的结果。
他来到街上,结果什么人没碰到,於是只好到马特老师那里去询问结果。
他的老师马特显然也参加了这场战斗,正有些睡不著觉,在自家的小院里来回踱步,脸上带著战斗后的兴奋与疲惫,见他问起战斗的情况,便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如卡雷预想的一样,碧火谷的战斗確实已经结束了。
迈斯特拉方面在接到希萨莉的消息之后,立刻冒著日光出动了四百名哨兵,对碧火谷展开了突袭。
指挥这次突袭的是卡雷的老熟人阿瑞尼亚。
这位长相美丽、不苟言笑、有著丰富作战经验的中队长,已经因为上次熊怪危机的功劳,被珊蒂斯·羽月提拔为迈斯特拉要塞的大队长。
在这位新任大队长的带领下,迈斯特拉的部队毫无疑问再次取得了胜利。
他们消灭了大部分碧火谷的恶魔和萨特,把少部分抓了起来,准备关押起来审问。
两个小时前,阿瑞尼亚已经带著部队押送这些恶魔和萨特从碧火谷返回。
由於这次战斗是白天出动,平民们几乎还不知道这场战斗,所以镇上也没有什么动静。
卡雷端著一杯金皮果汁,坐在老师的对面,看著他神采飞扬地讲述著这场战斗的经过,心中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他知道老师也参加了这场战斗,却没想到他对战斗如此兴奋。
他有时候在想,对於拥有永恒生命的暗夜精灵来说,所谓的爱好和平恐怕只是表象,他们的內心实际上是渴望战斗的。只有一场畅快淋漓的战斗,才能唤醒他们心中的激情,让他们感受到生命的存在与价值。
这种矛盾的性格特质,恐怕也只有在长生种身上才能体现出来。
马特显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异样,他讲完整场战斗的经过,又开始讲述其中的一些精彩情节,比如某个哨兵的英勇表现,或是某个战术的精妙之处。
卡雷不得不转移话题道:“老师,希萨莉到哪里去了?”
马特愣了一下,端起桌上的晨露酒喝了几口润了润嗓子道:“她……呃,她去追那个萨特首领了。”
卡雷惊讶道:“那个萨特首领没抓到吗?”
马特摇头道:“那狗东西很强大,也很狡猾,他被阿瑞尼亚伤了一箭,直接丟下部队,转身就跑了。”
卡雷心中一动,问道:“那傢伙往哪里逃了?”
马特想了一下道:“北边吧,具体跑哪里了,我也不清楚,当时战场太混乱了。”他嘆了口气,“希望希萨莉能平安回来,那个萨特首领不是好对付的角色。”
北边?卡雷若有所思,他记得碧火谷北边后来可是有个叫碧火小径的地方,碧火小径在后来的游戏背景中也是萨特聚集地,难道萨瓦瑟拉斯是逃到那里了?
他想了想,觉得不无可能。看样子,为了斩草除根,不得不想个办法把碧火小径的消息透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