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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回返赤焰,姜门立雪
    魔修 作者:佚名
    第78章 回返赤焰,姜门立雪
    第78章 回返赤焰,姜门立雪
    大雪封山,棉絮似的,直將峰峦沟壑都铺匀了。
    只偶尔在陡峭处露出些许赭石底色,像白瓷碗里搁著的一块冰糖。
    山道下边,姜异抱著猫师,用手掌轻轻掩住它圆溜溜的大眼睛。
    阿爷正在杀马,取血气祭炼那黑煞浮屠锁。这般血腥场面,总不好让猫师瞧见。
    那黑煞浮屠锁如大蟒起伏,乌沉沉的环扣哗啦啦作响。
    杨峋一边掐诀,一边嘱咐道:“回赤焰峰后,务必沉寂几日,也不要与旁人提及已突破练气五重之事。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做人不可太庸碌,那样不被人瞧得起:但背景不够硬实时,也不可太过出挑,容易招人嫉妒。”
    姜异点头称是,深以为然。
    凡事讲究和光同尘,最为稳妥。
    尤其在魔道法脉,那帮上修素来不介意跟下修打成一片,而且最喜欢使阴损手段,不得不加倍谨慎。
    “待老夫为你在內峰寻个靠山,有人支撑,再展露头角也不迟。如此既能得栽培,也不至於遭打压。”
    杨峋似是反覆盘算过,推心置腹道:“牵机门庙太小,留不住道材。老夫曾听隋长老提到,每十二年都会召开南北斗剑”,足足有百余法脉共襄盛举。
    我琢磨著,等你把修为夯实几分,提升到练气七八重,或可去撞撞大运。”
    千万別再撞大运了!
    姜异嘴角微抽,有些应激。
    倘若自个儿再死一次,托生到东胜洲当“仙道爷”还好说,万一落进北俱洲投胎成猪狗,那便倒霉衰命了。
    “我也打听过,据传南北斗剑之会,皆要法脉真传,或者道族嫡系才能入场。
    寻常下修,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
    姜异迟疑说道。
    阿爷考虑的“出路”与他所想不谋而合。
    草芥凡身想要跳出被照幽、真蛊两座派字头一手遮天的北邙岭,只能求诸其他“机缘”。
    南北斗剑之会確是条路子,诸多法脉齐聚,其中不乏筑基上修。
    这等迈过十二重楼的真人级数,自是不必再服道参,总归让人心安些。
    但眼下倒也不急,姜异有玄妙真人在旁,又手握惊世道承,先將这趟下山所购入的灵材灵物消化殆尽,再步入內峰求一席之位。
    至於如何从牵机门脱身,等修为上去,功行圆满,自然也就不难。
    “阿爷认得內峰哪位长老?莫非是您常提及的“隋长老”?”
    姜异不愿让话头落地上,隨口问了一嘴。
    呜呜!
    黑煞浮屠锁阴风骤起,三匹好马的血气被法器吞噬殆尽,连同郑清那道魂灵,渐渐凝成一匹神骏异常的漆黑大马。
    有此阴马代步,跋山涉水如履平地,比两条腿赶路省力多了。
    杨峋缓缓收功,吐出一口白烟,显然是消耗不小:“正是。老夫刚入牵机门那会儿,便跟著隋长老当差做事,彼此有些香火情分。”
    原来是阿爷过去的老领导。
    姜异心下大定,凭著这层关係,增补进內峰席位,然后寻一资材地值守修炼,应当不是难事“確该静心沉淀,认真发育一段时日了。
    赤焰峰半山腰,雪片悠悠地落著,厚厚实实盖住了那片错落的工寮棚屋。
    因著几处工房都歇了业,这儿早已人跡渐稀,冷清得很。
    ——
    ——
    那些凡役们,或是下山寻些散活零工,多挣几个符钱贴补家用;或是索性窝在屋里猫冬,静待来年。
    大杂院门前,罗倩儿衣衫单薄,瑟缩在角落,声音打著颤问道:“秦家姐姐,姜————姜师兄可曾回来?”
    秦寡妇搬了把椅子坐在院里,慢悠悠磕著瓜子,语气冷淡:“没呢。异哥儿这一去就是大半月,谁晓得什么时候回来。听说三和坊那边出了乱子,照幽派舟车所也关了门,兴许就在那儿过年节了。
    罗小娘子,你也別天天来这儿守著了。”
    罗倩脸色淒楚,楚楚可怜的样子,连秦寡妇瞧了都有些心软。
    要不是这丫头当初把异哥儿害得那样惨,她也不至於如此冷言相待。
    “若是姜师兄回来了,烦请秦家姐姐告知一声,或是帮我捎句话——倩儿如今孤苦无依,也没谁可指望了,只盼姜师兄念在往日情分,伸手拉我一把。”
    秦寡妇本不想答应,却瞥见罗倩儿不经意间露出的半边脸颊上,竟带著淤青。
    她心头一紧,忍不住问道:“周参那廝————对你动手了?”
    罗倩儿泪光盈盈,別过脸去:“他近来常与內峰师兄饮酒,喝醉了就来找我寻欢乐,我不从,便免不了挨拳脚。”
    秦寡妇嘆了口气。好好一个乡族出身的小娘子,竟落到这步田地。
    “行吧,等异哥儿回来,我替你传话。不过周参毕竟是缝衣峰的执役,异哥儿又能帮得上什么忙。”
    罗倩儿眼中却燃起一丝希望,急忙道:“姜师兄修为精进得快,来年开春必定能进內峰————倩儿只求脱离这苦海!
    若是姜师兄能请託杨执役,把我调到赤焰峰来————”
    秦寡妇默然不语。
    那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
    这位罗小娘子也是命苦。她弟弟罗通隨內峰师兄去夺心林值守,不知怎的就暴毙了。
    倘若只丟性命倒也罢了,偏偏还连累了缝衣峰一个凡役。
    依门规,牵机门不予赔偿,这笔符钱就落到罗倩儿头上。
    雪上加霜的是,罗通曾向周参借了法器七煞针,连这东西也一併遗失。
    前后累加,罗倩儿竟背上了十几万符钱负债,顿时陷入水深火热境地。
    “谢过秦家姐姐了。”
    罗倩儿福了一礼,没再多留,匆匆离去。
    “可怜之人吶————”
    秦寡妇心情复杂。如今这大杂院里只剩她和老李媳妇,確实冷清得厉害。
    “有什么可怜的!”始终没作声的老李媳妇冷笑道,“这小娘子当初吃不得做工的苦,又不愿出符钱请人代劳,便去攀附周参。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如今也是自找的!”
    她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噼里啪啦砸下来:“她没了弟弟撑腰,周参又正得意,自然要拿捏她。
    要我说,秦家妹子你可別替她传话。异哥儿好不容易熬出头,眼看要进內峰了,何苦蹚这浑水!”
    秦寡妇被说得不知所措。她可怜罗倩儿,却也不想给异哥儿找麻烦。
    正纠结间,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嚷嚷声:“可算回来了!还是咱大杂院瞧著踏实!”
    只见贺老浑大步流星迈进院门,满脸红光,一把將行囊撂下嘿嘿笑道:“这趟下山可真够折腾!秦嫂子,老李家的,你们是没见著,我和异哥儿赶巧遇到上修斗法!
    那场面,剑气嗖嗖,雷光轰轰!”
    秦寡妇豁然起身,没把喋喋不休的贺老浑当回事儿,快步走到门口,美眸直往外张望。
    未久,她便见著道袍少年的身影。
    姜异缓步行在雪中,臂弯间拢著只三花猫儿。
    相较下山之前,其人眉目更显沉静,嘴角噙著温然笑意:“紧赶慢赶,终是在年节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