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明被那斗笠人无声震慑后,虽暂时闭嘴,但眼中怨毒更甚。
其他几家见卢明吃瘪,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怎么,连话都不敢说了?看来降龙武馆养的这几条小狗,不光本事没有,连叫都不会叫了?吴家一位年轻子弟摇著摺扇,阴阳怪气。
林家那边,一个面色阴鷙的中年人冷笑:
“丧家之犬,能得庇护已是洪馆主仁慈,还敢奢望什么尊严?要我说,就该乖乖跪下来,给在座的各位家主磕头赔罪,说不定还能赏你们几口剩饭吃。”
“就是,你们那死鬼师傅,得罪了那么多人,死在外面也是活该,你们这几个小崽子,识相的就赶紧把锻兵坊的地盘交出来,滚出黑水城!”萧家管事高声附和,引来一片赞同的嗤笑。
只有周家的管事周涛,默然看著四周发生的一切。
自从李盛身亡的消息被带回来后,他是唯一一个约束了手下,並劝诫家主没有去落井下石之人。
除妖大会眼看就要开始,周遭的鄙夷声却依旧响亮。
李金將头埋的更低了,胸膛剧烈起伏。
其余几个弟弟同样双眼通红,拳头捏得死紧,虎口渗出鲜血。
他们终究只是十几岁的少年,血气方刚,如何能忍受这等当眾折辱,尤其还辱及给了他们重生机会的师父!
李土已经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闭嘴,不许哭。”李金將手按在了他的肩头。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隱忍,性情最为衝动李木,突然抬头,衝著台上吼道:
“你们住口!”
“我师傅他没有死,他一定会回来,你们这些落井下石的小人,等我师傅回来,一定会……一定会让你们……”
“付出代价!”
他的话刚说完。
观礼高台上,卢明眼中寒光一闪。
他正愁找不到藉口发难,这不知死活的小子竟自己跳了出来,好机会!
“放肆,区区螻蚁,也敢对诸位家主不敬,找死!”
卢明厉喝一声,独臂抬起,隔空便是一道凝练的青色掌印呼啸而出,直取李木胸膛。
这一掌他用足了真气,以李木那点还不到蜕凡的微末修为,怕是会直接炸成漫天血肉。
事情发生得太快。
降龙武馆眾人,都没想到卢明竟敢在眾目睽睽之中直接对一个小辈下如此重手。
几个小子也是惊骇欲绝,齐声惊呼:
“弟弟/二哥,小心。”
李木面对那呼啸而来的掌印,大脑一片空白,避无可避,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少馆主正想出手,但刚抬起手,耳朵动了动,隨即又缓缓放下,嘴角微微勾起。
几乎就在同时,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了李木身前。
来人一身玄色劲装,虽沾染了些许风尘,却掩不住那股霸道的气质,尤其是一双眼睛,开闔之间白金与赤红光芒隱现,锋芒毕露。
正是李盛!
他背对李木,面对那呼啸而至的青色掌印,只是隨意地抬起左手,朝著那掌印轻轻一握。
“噗。”
如同捏碎了一个气泡,那足以开碑裂石的青色掌印,在李盛那看似隨意的一握之下,竟然如同冰雪遇到了大日,瞬间消融。
全场陡然一静。
所有嘲讽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无数道目光,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愕,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突然出现的青年身上。
李盛缓缓放下左手,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
然后微微侧身,目光先是落在身后惊魂未定的李木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讚许,隨即转向已然面无人色的卢明,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城门广场:
“何人……”
他顿了顿,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其他势力代表,最后重新定格在卢明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上,声音陡然转厉,如同九天雷霆轰然炸响:
“敢动我弟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磅礴浩瀚的恐怖气势,如同沉睡的凶兽骤然甦醒。
那不是简单的真气威压,而是一种混合了白虎真气无匹锋锐和百炼金身厚重如山的独特气势。
离得近的一些修为较低的武者,更是感觉呼吸一滯,胸口发闷,忍不住连连后退。
卢明,如遭雷击。
他本就对李盛心存极大恐惧,此刻直面这比三个月前不知强横了多少倍的气势,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独臂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竟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下意识地踉蹌后退了半步。
没人比他更懂,李盛单枪匹马虐杀七蜕凡的恐怖实力。
不仅是他,高台上那些蜕凡境的家主、帮主们,此刻也无不色变。
他们清晰地感受到,李盛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强度,隱隱触及后期的门槛,且其真气之凝练,气势之霸道,远超同阶。
三个月前,他还只是初入蜕凡,需要凭藉爆发才能与卢明周旋……如今,却已成长到让他们不得不慎重对待的地步。
降龙武馆这边,洪震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爽朗笑容,看向李盛的目光充满惊嘆。
他身旁的斗笠人,身形似乎也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斗笠下的目光,落在了李盛身上,微波荡漾。
而李金等五个少年,在短暂的呆滯后,转瞬被巨大的狂喜淹没。
“师傅!”五个孩子异口同声,带著哭腔扑了上去。
李木更是腿一软,差点跪倒,被旁边的李金死死扶住。
他们看著那道如同山岳般挡在前面的背影,只觉得这三个月的担忧委屈,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
“看吶,这就是我师父,顶、天、立、地的好师傅!”
李盛对五个徒弟微微点头,示意他们安心。
然后,他重新將目光投向高台,锁定在面无人色的卢明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卢明,看来上次断你一臂,还是没能让你长够记性。”
声音不大,却让卢明浑身一激灵,仿佛被毒蛇盯上,几乎要瘫软在地。
晨光正好洒落在李盛身上,镀上一层淡金。
就在他要继续以气势逼人之时,一直作壁上观的严无道却是突然开口:
“够了,到此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