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皮子眼见前方隘口在望,眼中得意之色更浓,脚步竟刻意放缓了些,甚至还回头瞥了一眼。
然而,它这一回头,就看到一只泛著淡淡赤金色光芒的手掌,已经无声无息递到了它的面门之前。
掌风凌厉,带著一股灼热与锋锐交织的奇异气息,瞬间锁定了它周身气机!
“什么?!”黄皮子大惊失色,这一掌来得太突兀。
它分明感觉李盛还在身后十数丈外,怎么突然就……
不,不对,这气息虽然与李盛同源,却更加暴戾混乱,而且带著浓重的血腥煞气!
仓促间,黄皮子来不及细想,只当李盛施展了什么遁数,怪叫一声,双爪泛起浓鬱黑光,交叉架在面前,同时身形疾退。
“砰!”
赤金手掌狠狠拍在它交叉的双爪上。
黄皮子只觉得双爪剧痛,妖气被震散大半,整个人被拍得倒飞出去,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几圈才稳住,爪子上竟出现了焦黑的痕跡,传来火辣辣的痛楚。
它惊魂未定地抬头,只见“李盛”浑身泛著红色血光,面无表情的盯著他。
“嘰!”
黄皮子又惊又怒,它从这眼前这道身影上感受到了一丝欣喜之色,就像是飢饿者看到了食物一般,比妖兽还要妖兽。
但又与一般妖兽有所不同,更加纯粹而凶戾。
它不敢怠慢,厉啸一声,浑身妖气爆发,主动扑向血影,利爪撕风,口中不断喷吐毒烟,试图快速解决这个“李盛”。
哪知这个“李盛”根本不要命,仅凭一对肉掌都敢与自己无奸不催的利爪硬碰硬。
黄皮子越打越是心惊。
他的爪风毒烟对这小子的伤害有限,反倒是自己不断被其诡异的吞噬能力削弱,而且“李盛”战斗起来全无章法,让人摸不到头脑。
黄皮子惊疑不定,但眼前这浑身血光,气息暴戾的身影,无论面容还是身形,分明就是李盛无疑。
只是状態似乎有些不对劲,像是施展了某种激发潜力的秘法,才变得如此悍不畏死且带有诡异的吞噬能力。
“小子,你以为拼命就能贏老祖?自寻死路!”黄皮子压下心中那丝怪异,尖声厉喝。
它认定这是李盛被逼到绝境,使出了压箱底的同归於尽手段。
这类手段往往不能持久,且副作用巨大。
念及於此,它不再惊惶,反而生出几分贪婪。
若能趁其秘法反噬时將其擒住,或许可以直接绕过上位,夺取其一身精血根基,到时天大地大,何处又去不得?
它打起精神,將身法催到极致,不再与“李盛”硬碰硬,而是凭藉更丰富的战斗经验,开始游斗周旋,专攻“李盛”招式衔接的破绽处。
果不其然,这“李盛”虽然力大势沉,但招式確实粗疏,缺乏变化,且似乎只凭一股蛮勇,只是个莽夫,很快身上就受到了数次攻击。
每一次被击中,其身上的血光似乎就会黯淡一丝,动作也迟缓一瞬。
“哈哈,果然撑不住了吧!”黄皮子见状大喜,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攻势愈发凌厉口中怪笑连连,“小子,乖乖束手就擒,老祖还能给你留个全尸,让你少受点苦头。”
“李盛”沉默不语,只是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黄皮子,攻击更加狂猛,却也因此露出了更多破绽。
黄皮子瞅准一个机会,假装扑向其面门,却在半空中诡异地扭身,一爪狠狠掏向“李盛”心窝!
“噗嗤!”
利爪入肉的声音传来。
黄皮子感觉自己的爪子结结实实地抓穿了对方的胸膛。
它心中狂喜,得手了!
然而,就在它准备发力吞噬其精血的剎那,异变再生。
被它贯穿胸膛的“李盛”,脸上非但没有痛苦,反而嘴角咧开,露出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
紧接著,其整个身躯猛地向內坍缩。
“轰!”
漫天粘稠猩红的血雾,如同决堤洪流般从“李盛”体內爆涌而出,瞬间將猝不及防的黄皮子完全淹没!
黄皮子的爪子还插在对方体內,此刻却感觉如同插进了滚烫的岩浆池,剧痛难当。
更可怕的是,那血雾无孔不入,顺著它的七窍疯狂钻入,无数暴戾的气息衝击著它的识海,让它头晕目眩,妖气瞬间失控乱窜。
“嘰!”黄皮子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拼命想抽爪后退,却感觉手臂像被铁钳死死咬住,动弹不得。
眼前一片血红,幻象丛生,耳中儘是尖锐的嘶嚎。
就在它心神失守,妖气涣散的这一瞬间。
血雾之外,一道冰冷平静,带著淡淡嘲讽的声音,清晰传入它的耳中:
“与一道分身缠斗至此,还自以为得计……可笑。”
话音未落,一点金色寒芒,自血雾之外悄无声息刺入,精准无比地穿过翻腾的血雾间隙,在黄皮子因惊恐而睁到最大的绿豆眼前一闪而过。
“噗!”
一声轻响,微不可闻,却让黄皮子全身剧震。
它只觉得胸口先是一凉,隨即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感。
艰难的低下头一看。
只见自己胸膛心臟的位置,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拇指粗细的透明窟窿。
没有伤口周围的肌肉血管乃至妖力,都在被洞穿的剎那,被某种霸道的力量彻底湮灭,故而没有留出一丝血跡。
窟窿前后通透,能依稀看到背后正在缓缓沉降的血雾和……一道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的、挺拔而熟悉的身影。
李盛。
另一个李盛。
他面色平静,眼神幽深如古井,正静静地看著它,如同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
而在李盛手上,还拿著一柄重锤,锤头微微倾斜,恰好笼罩著黄皮子天灵盖上方三寸虚空,虽未落下,但那凝如实质的杀意与压迫,已让黄皮子神魂欲裂。
“你……你……”黄皮子喉咙咯咯作响,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它看看面前身躯正在缓缓化作血雾消散的“李盛”,又看看持锤而立毫髮无伤的真李盛,绿豆眼里充满了极致的惊恐。
自己刚才一直在和一个分身拼命?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彻底愚弄的愤怒淹没了它。
李盛没有给它更多思考的时间,將锤柄微抬,指向黄皮子眉心,声音虽平淡,却比那寒冬的坚冰还要冷淡:
“现在,可以说说了吧,你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