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娱1981:俗人的悠闲人生 作者:佚名
第108章 后悔了的花城
第108章 后悔了的花城
《花城》编辑部,编辑范超面露无奈苦笑。
“刘主任,是我的问题,是我目光短浅,缺乏了对作品基本的判断力。”
办公桌对面,主编刘天一將一本《沪上文艺》重重惯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像什么话?!”
他手指点著杂誌封面,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火气,“两周!仅仅两周,这杂誌销量就衝到了五十万册!你说说,咱们上一期《花城》的销量是多少来著?”
“七十一万。”范超小声说道。
“四大花旦里,就咱们《花城》销量垫底!”
刘天一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去年被《燕京文学》压一头,屁股都让人捅了!今年怎么著?还要让《沪上文艺》再捅一次?非得让人捅爽了才甘心是吧?”
范超一时无言,他真想把眼前这份《沪上文艺》的杂誌,拿起来甩对方脸上。
然后啐上几口!
当初是谁拍著桌子说,《永不言败》这稿子质量低、格调俗,跟《花城》
的“高雅气质”根本不搭,硬是把送到嘴边的好机会往外推?
现在见人销量爆了,就开始眼红、开始后悔,早干什么去了?
你刘天一就是活该被人“捅屁股”!
最好上面查下来,把你这睁眼瞎的主编给换了,换个真正懂行的人来!
这些话在范超心里翻来滚去,几乎要从喉咙里冒出来,可他脸上半点情绪都不敢露。
在编辑部里,他不过是个没权没势的小角色,只能把所有错都揽到自己身上,再低眉顺眼地认个罚。
“我的错,我检討!”
“哼!明天把三千字检查放我桌上。”刘天一冷哼一声,又问道:“这个伍六一到底什么来头?”
范超思考片刻,回答道:“我只能说,他是个类似於梵谷一样的天才!”
“为什么这么说?”刘天一疑惑问道。
“只有疾病,甚至精神上的疾病,才能让他们与眾不同,出类拔萃。”
“他有病?”刘天一惊讶道。
“是的!那几种病,我连名字都说不出来,太复杂了。”
湘省,郴州体育训练基地,301宿舍。
六张铁架床並排挨著,年纪最小的江英缩在最里侧的被窝里,只露出半颗脑袋。
手里攥著个手电筒,光柱小心翼翼地拢在摊开的《永不言败》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小江,把东西收了。”
下铺传来队长孙进芳压低的声音,无奈提醒道,“你眼睛还要不要了?天天这么凑著看,视力降了怎么练反应?到时候影响比赛,哭都来不及。”
江英这才恋恋不捨地把书往被窝里按了按,脑袋探出来,眼睛还亮著,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进芳姐,这书也太好看了!这么好的东西,怎么现在才轮给我看啊?”
“哈哈,你还嫌晚?”斜对面铺的郎苹忍不住笑出了声,“队里总共就两本,有一本上周还被袁教练收走了,我们几个人轮著看,能轮到你就不错啦。”
江英撇撇嘴,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又低了些:“那你们说......咱们这次去秘鲁,真能再拿个冠军回来吗?”
这话一出,寢室里瞬间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虫鸣还在断断续续,气氛突然变得凝重。
孙进芳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只要你跟著练,把每一次传球、每一组蛙跳做好,就一定可以。”
“可是......”江英的声音更迟疑了,“我看小说里写的,咱们现在的训练方式,好像没那么科学.....说什么要根据每个人的体能调整强度,不能一味死练.....
”
“我也觉得有些话挺在理的。”
郎苹也小声搭了腔,“上次我膝盖疼,教练还让我接著练,要是真像书里说的那样....”
“住口!”
孙进芳突然提高了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话,语气严肃,“別跟著小说瞎想!组织上对我们还不够好吗?每天有肉有奶,每天还有一块钱的补贴,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別不知足。”
江英被这声喝止嚇得脖子一缩,连忙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孙进芳也察觉到自己语气重了,缓了缓声音,拍了拍江英的床沿:“你也知道那是小说,编出来的东西当不得真。里面还说咱们小组赛会被老美打3比0呢,可去年咱们明明贏了她们,还终结了她们的五连胜,这你忘了?”
“哦.....也是哦!”江英这才反应过来,脸上的纠结散了些,用力点了点头。
可没等她鬆口气,寢室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头顶的日光灯“啪”地亮了,刺得人眼睛发疼。
门口先站著位女同志,目光快速扫过寢室,確认没人衣衫不整,才侧身让开。
袁为民教练拿著个登记本,脚步沉沉地走了进来。
他扫了眼每张床铺,数了数人头,见人都齐了,又看眾人都乖乖躺在床上,脸上露出几分满意,点了点头:“时间不早了,大家好好休息,明天还有高强度训练,是关键的一天。”
说完,他顺手关了灯,转身就要带上门。
可刚走两步,眼角余光却瞥见江英的被窝里,隱隱透出一道细长的光。
袁为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转身,再次“啪”地打开灯,大步走到江英的铺前,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怒火:“拿来!”
江英嚇得一哆嗦,手忙脚乱地从被窝里摸出手电筒,赶紧关掉开关,低著头递了过去,全身都在抖。
“还有!”
袁为民语气没半分缓和。
江英的脸一下子垮了,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慢吞吞地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卷了边的《沪上文艺》,双手捧著递了上去。
“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袁为民捏著杂誌,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晚上要保证充足休息,养足精神应对训练!你倒好,还敢在被窝里看小说!知不知道这样伤眼睛?知不知道晚上不遵守作息,是犯纪律!”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寢室,语气更重了,开启了“群攻”:“你们都別忘了,国家花这么多钱培养你们,给你们吃,给你们住,是让你们在赛场上为国爭光的,不是让你们在这儿浪费时间看閒书的!要是喜欢看小说,现在就打申请!收拾东西回家,我同意了!没人拦著你们!
“教练,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江英的声音带著哭腔,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错了有用?”袁为民冷哼一声,把杂誌和手电筒往身后一背,“明天早上训练前,全队加练200个蛙跳,你,江英,500个!好好长长记性!”
说完,他转身就走,“砰”的一声带上了门,那响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震得窗户都晃了晃。
被窝里,江英咬著嘴唇,眼泪“吧嗒吧嗒”掉在枕头上,真是欲哭无泪。
早知道就把手电筒关了。
袁为民踩著夜路回到办公室,抬手看了眼墙上的掛钟,时针早过了十点。
他把从江英那儿没收的《沪上文艺》往桌上一放,重重嘆了口气。
接著,他拉开抽屉,小心翼翼地取出另一本杂誌。
同样是《沪上文艺》,只是封面的色彩淡了大半,边角更卷,书页间还夹著几张便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