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五天,许林的生活被切割成了涇渭分明的两半。
一半属於轧钢厂,属於那间刚刚上任的副厂长办公室,属於堆积如山的技术资料和人事档案,另一半,则属於四合院的秦淮茹与谭氏两女还有忙里偷閒的刘嵐。
周六,天光大好。
秋日的太阳没了盛夏的毒辣,金灿灿地铺在红星轧钢厂的每一个角落,给灰扑扑的厂房和高耸的烟囱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厂里透著一股子压不住的喜气。
工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嘴里叼著菸捲,谈论的不再是昨晚的產量或是食堂的菜色,而是那位刚上任没几天就搅动风云的许副厂长。
明天,他要办喜事了。这个消息,比任何生產標兵的表彰大会都更能点燃大家的热情。许林此刻正坐在他的新办公室里。
一个与其身份极不相符的办公室。
按照厂里的规矩,副厂长的办公室本该设在办公楼二层,就在杨安国那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隔壁。红木地板,待客的沙发,一整面墙的书柜,那是身份的象徵,是权力的具现。
但他没去。
他只是让保卫科的人,把医务室旁边那个堆放过期药品和杂物的仓库给腾了出来,地方不大,甚至有些逼仄。
但这里有许林想要的一切。
墙面新刷了白灰,石灰水的气味还未完全散尽,混杂著医务室飘来的淡淡的消毒水味,形成一种让他心安的味道,水泥地面被水反覆拖洗过,乾净得能映出人影,家具更是简单到寒酸。
一张从后勤仓库里淘换来的旧漆皮办公桌,桌沿的漆皮已经斑驳脱落,露出木头本来的顏色,两把最普通的靠背木椅子,和一套旧沙发。
许林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在墙上钉一个足够大的书柜,以及在办公桌正对面的墙上,掛上那张所有办公室都必须有的太阳照片。
这个自然是小问题。
保卫科的人办得妥妥帖帖。
现在,许林就坐在这张旧桌子后,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感受著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温度。
他没去二楼,当然不是因为什么高风亮节。权力是个好东西,但近距离的权力博弈,却是一滩浑水。杨安国、李怀德,那些厂里的老油条,他们盘根错节的关係网,不是他一个新人三两天就能看透的。待在杨安国隔壁,就像是睡在老虎的臥榻之侧,一举一动都会被无限放大、过度解读。
而这里不同。
这里是医务室,是他的根基,是他“许神医”名声的起源地。
守著这里,就是守著全厂上下的工友人心。
人心,比一个豪华气派的办公室,要值钱得多。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没有敲门声,脚步轻盈得像是猫儿落地。
丁秋楠端著一个搪瓷茶缸子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护士服,头髮梳成两条整齐的麻花辫,垂在胸前。十六七岁的年纪,脸上还带著未脱的婴儿肥,一双眼睛黑白分明,乾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许哥,水给您泡好了。”
她將手里那个印著“赠给最可爱的人”字样的茶缸子,小心翼翼地放在许林桌上,生怕溅出一点水花,“许哥,你这副厂长当得,全厂怕是找不出第二个守著药箱子的领导了。”丁秋楠的声音清脆,带著少女特有的甜糯,望向许林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不加掩饰的崇拜。
在她看来,许林放弃宽敞明亮的大办公室,偏偏选了这么个小杂物间,这得是多高的思想觉悟,多么不忘本的革命情怀。
许林端起茶缸子,入手温热。他吹开漂浮的茶叶沫子,呷了一口,一股滚烫的暖流顺著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清晨最后的一丝凉意。
他放下茶缸,顺手拿起桌上早已写好的几份请柬。
红色的硬纸,和印刷好的金色的“囍”字,是他昨天特意去供销社买的最好的那种。
“我这叫不忘本。”
许林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目光落在丁秋楠那双清澈的眼睛上。
“你医术虽然进步快,但终究年轻,经验不足。遇到些疑难杂症,还是得有人在旁边盯著,免得出岔子。人命关天,开不得玩笑。”
这番话半真半假。
丁秋楠確实是块好料子,点穴推拿学的很快,假以时日,是个能独当一面的好医生。
但更重要的,是让她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崔大可倒是解决了,但南易那看似斯文的眼镜背后,也藏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欲望。
这朵含苞待放的小白花,太容易招惹狂蜂浪蝶了。
许林嘴上继续说著冠冕堂皇的理由。
“再说了,坐在这儿,离工友们近。谁身上有个磕磕碰碰,或者哪里不舒服,抬腿就过来了,方便。当领导,不能脱离群眾嘛,心里踏实。”
丁秋楠听得连连点头,眼里的光更亮了。
她觉得许哥说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道理,闪烁著思想的光辉。
许林看著她这副样子,心里暗自摇头。
还是太单纯了。
这姑娘就像一张白纸,乾净,纯粹,但也脆弱。在这个人情似鬼蜮的年代,太容易被染黑,或者撕碎。
他站起身,拍了拍中山装上並不存在的褶皱,將那几份请柬仔细地收进口袋里。
“行了,你先盯著医务室,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就记录下来,等我回来处理。我去把这最后几份请柬送了。”
许林先去了厂长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虚掩著,能听到里面压低了的交谈声。
许林敲了敲门后,才抬手轻轻推开。
吱呀一声轻响,屋里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杨安国坐在办公桌后,正皱著眉听著什么,而站在他对面的,正是后勤部主任,李怀德。
李怀德那张常年掛著笑的脸瞬间又热情了三分,眼睛眯成一条缝,只有细看才能察觉缝隙里一闪而过的精光。他这副尊容,在厂里是出了名的。
“哎呦,许副厂长,贵客啊!正想著去找你呢。”
李怀德抢在杨安国开口前,几步迎了上来,动作麻利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崭新的“大中华”,抽出一根,不由分说地往许林手里塞。那热络劲,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许林顺手接过,指间夹著,却没有点燃的意思,只是笑了笑。
“李主任也在,那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他的目光越过李怀德,落在杨安国身上,语气里透著一股子年轻人特有的爽利。
“明天我结婚,在家里摆几桌,两位老领导可得赏光。”话音落,他从口袋里拿出两份请柬。红色的硬纸,金色的“囍”字,在办公室略显昏暗的光线下,灼灼生辉。
“你小子!”杨安国脸上的笑容是实打实的,带著几分长辈看晚辈的欣慰,他站起身,接过请柬,在手里拍了拍,“我还寻思你怎么没动静呢!放心,明儿个我准时到,非得跟你多喝两杯不可!”
李怀德也忙不迭地接过自己的那份,连声附和。“那必须的!许副厂长的喜酒,就算天上下刀子也得去喝啊!”他把请柬小心翼翼地放进內兜,又拍著胸脯保证。
“明天喜宴看看还缺什么,你儘管开口,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噹噹!人脉这一块我还是有点朋友能帮忙的。”许林笑著点头並对李怀德道了谢,这李怀德的手段確实比杨安国强出来不少,场面上的客套话滴水不漏,难怪最后能全身而退。
隨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內侧口袋里,郑重地摸出了另一份请柬。
“杨厂长,还有个事儿得麻烦您。”
许林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些。
“这份请柬,您看能不能帮我转交给部里的高部长?我这身份,直接过去怕是不太合適。”办公室里的空气,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滯。
杨安国脸上的笑意微不可察地收敛了一瞬,他看著那份烫金的请柬,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高部长。
那可是主管工业生產的部委领导。
许林这小子,不声不响的,居然能把线牵到那么高的地方去。毕竟两人也没见过几次面,就两次,而且还都是在他面前发生的。难道他真有什么其他背景不成
李怀德眯著的眼睛里,那道精光几乎要压抑不住。
他看向许林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技术人才,这是一个野心勃勃的政治玩家。
“行。”
杨安国沉吟了片刻,郑重地接过了那份份量十足的请柬。
“这事儿我帮你办。做的不错,高部长来不来是一回事,但这心意得尽到。”他重新恢復了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探究。
“谢杨厂长。”
许林的目的达到,便不再多留,又寒暄几句后就开口请辞。
“那我就不打扰两位领导谈工作了,我再去其他部门送一下。”
他冲两人点了点头,转身便出了办公室,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
屋內的气氛,却再也回不到刚才的状態。
李怀德脸上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他慢条斯理地划著名一根火柴,“刺啦”一声,点燃了自己嘴上叼著的烟。
青白色的烟雾繚绕升起,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杨厂长,您看这许老弟……”
他深深吸了一口,转头看向杨安国,声音里带著几分说不清的意味,“年纪轻轻,做事滴水不漏,真是后生可畏啊。”
杨安国端著搪瓷茶缸的手,悬在半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没有说话,只是看著桌面,目光沉静。
李怀德见状,又嘆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杨安国听,“这又是高部长,又是大领导的,往后这前途,嘖嘖……”
他摇了摇头,那两声“嘖嘖”,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不可限量啊。”
杨安国將茶缸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李怀德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小的针,精准地扎在他心里最敏感的地方。对於李怀德知道许林见过大领导的事,杨安国並不意外,因为他知道许林的岳父是身居高位
谁都知道许林根正苗红,是烈属,背景乾净得像一张白纸,现在,他又是轧钢厂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厂长,以后也很难再有人能超越,在工人中的威望一天高过一天。
要是再让他在部里掛上號,得到高部长的青睞……
这个轧钢厂,以后到底谁说了算?他这个厂长,还能坐得稳吗?
“咱们厂这么些年,可还没出过这么年轻的副厂长。”李怀德吐出一个烟圈,继续不紧不慢地拱火,“这往后啊,咱们这些老傢伙,怕是都得给年轻人挪位子嘍。”他看著杨安国,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这话听著是夸讚,是感慨,可每一个字眼都化作了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杨安国的心头。
杨安国终於抬起头,眼神里已经没了刚才的温和,他淡淡地回了一句。
“年轻人有本事是好事,厂里需要新鲜血液。”这是一句標准的官话,听不出任何情绪,李怀德见好就收,立刻呵呵一笑。
“那是,那是,还是杨厂长您心胸宽广,高瞻远瞩。”他掐灭了菸头,將剩下的半截小心地收回烟盒。
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迟早会生根发芽。杨安国既然动了疑心,那这水,就算是彻底被搅浑了,而他心里的小算盘,也开始飞快地拨动起来。
杨安国既然会忌惮许林,那自己这个劳苦功高的后勤主任,是不是也能从这浑水里,摸到点什么?那个副厂长的位子,许林坐得,他李怀德难道就坐不得?再不济多个副厂长不也是很正常,现在哪个大厂不是一正三副
杨安国和李怀德两人在办公室里的机锋算计,许林懒得去费神琢磨。
他步履不停,先绕去了人事部。
人事部主任李晓丽正埋首於一堆档案中,看到许林进来,立刻站起身,脸上堆满了职业性的笑容,打趣说道
“许副厂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李主任忙著呢。”许林递上一份请柬,嬉皮笑脸的说道
“明天结婚,务必赏光。”
李晓丽双手接过,看到那红底金字的请柬,笑容真切了几分,“一定到,一定到!提前恭喜许副厂长了!”,许林一样是和李晓丽寒暄两句后就起身离开
另一边財务部也是同样的流程,几句客套话,送出请柬,事情办得乾脆利落。做完这一切,许林才转身朝著工厂的另一头走去,最后还有一份要送到食堂主任手里
还没走近,一股混杂著白菜清甜、煤火烟火气和饭食蒸汽的热浪就扑面而来。后厨门口,几个帮厨正吭哧吭哧地把一筐筐的大白菜往里搬,菜叶子掉了一地。
食堂主任孟庆山正叉著腰在门口指挥,嗓门洪亮。
“都利索点!注意卫生!”孟庆山眼神好,一下就瞥见了走过来的许林,连忙大步迎了上来。
“许厂长,您怎么到这儿来了?有事儿您捎个话,我过去就行啊!”
许林看著眼前这个一脸正气、身板挺直的中年男人,开起玩笑来也是游刃有余。食堂是全厂油水最足的地方,但孟庆山坐在这个位置上,手上却乾净得很,从不占公家的半点便宜。还能八面玲瓏的,確实是个人才
这种人,值得深交。
“孟主任,客气了。”
许林笑了笑,摆摆手后把口袋里的请柬掏出来递了过去,“明儿我办喜事,在家里摆几桌,请您过去喝杯喜酒。您可得赏光。”
“哎哟!这可是大喜事!”,孟庆山受宠若惊地接过请柬,小心地捧著,脸上的笑容无比实在,“一定去,一定去!必须去!”
许林听到孟庆山答应下来后,又开口补充了一句,“孟主任,还有个事儿,得求您帮个忙。”
“您看您又说这话,”孟庆山把胸脯拍得邦邦响,“许厂长您的事,算什么求不求的,您儘管开口!只要我老孟办得到!”
许林笑了,“明儿家里的喜宴,摊子铺得有点大,家里人手不够。我想著,能不能从咱们食堂借两位大师傅过去帮忙掌个勺?您看……”
“这算什么事儿!”
孟庆山一听,当即转过身,衝著后厨里那片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扯开嗓子就是一通猛喊。
“傻柱!南易!都给我滚过来!”
没一会儿,两个穿著白色工作服、戴著白帽子的年轻人就从蒸汽繚绕的后厨里跑了出来。雨柱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透著股混不吝的劲儿。另一个则是显得斯文秀气,是南易,许林倒是第一次见南易,因为自从丁秋楠到医务室后,他就没怎么来过食堂吃饭
傻柱一见是许林,立马嘿嘿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许哥,不是,许厂长,您有活儿吩咐?”
许林点了点头,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
“明天我大婚,家里办酒席,想请你们二位过去帮忙掌勺。放心,工钱照市场的价给,菸酒也都管够。”
话音刚落,傻柱直接一拍大腿,声音响亮。
“瞧您这话说的!许厂长您结婚,那是天大的喜事!咱们还是一个院的,我要是还收您的钱,那不成王八蛋了吗!这点小事你在院里说一嘴就行了,哪里还用单独跑一趟”他把胸膛拍得砰砰响。
“您放心!明儿我跟南易保准把这活儿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让宾客们都好好开开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谭家菜!”
旁边的南易也一脸认真的客气地表態,“许厂长您放心,一定办好。”
听到两人这么说,许林满意的点了点头,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他笑著拍了拍傻柱的肩膀,又跟孟庆山道了谢,这才转身离开。
傍晚,夕阳的余暉给整个四合院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许林推开家门,眼前的一幕让他脚步一顿。
屋里屋外,已经彻底变了样。
窗户上、门框上,都贴上了鲜红的剪纸喜字,崭新的红色被褥整整齐齐地叠在床上,整个屋子都透著一股子喜气洋洋的暖意。
秦淮茹和谭丽雅正在屋里忙活著,听到开门声,秦淮茹立刻转过身,快步迎了上来。
“回来了?累坏了吧?”
她自然地接过许林手里的公文包,眼波流转,全是温柔。
许林顺势揽住她柔软的腰肢,鼻尖縈绕著她身上好闻的皂角香,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他低头,在她耳边笑道:“不累。明天就要过门了,紧张吗?”
秦淮茹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羞得低下头,嘴里小声地嗯了一声,不敢看他。
旁边的谭丽雅见状,忍不住开口调侃。
“她呀,从下午就开始坐立不安了,光是明天穿的衣服就试了好几遍,这会儿正发愁到底穿哪件呢。”
“对了,许林,你快来看看,这是我今天陪淮茹去买的衣服。”谭丽雅指著床上两件衣服。
一件是正红色的布裙子,掐腰的设计,看著大方喜气。
许林点了点头,“这件好,明天迎宾客的时候穿正合適。”
“还有这件呢。”谭丽雅眼里闪过一丝戏謔,从红裙子下面翻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旗袍。
那是件深紫色的丝绒旗袍,上面绣著暗花。许林拿起来一抖落,眼睛直了。
这旗袍的开衩,比一般的要高出不少,几乎快到腰线了。
秦淮茹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伸手就要去抢,“这……这件不算,那是谭姐非要买的。”
谭丽雅在一旁掩嘴偷笑,“这可是我专门挑的。淮茹这身材,穿这个才叫绝。许林,这可是给你准备的『惊喜』”
许林摸著那顺滑的面料,心里对谭丽雅这神助攻简直感激涕零,“谭姐,还是你懂我。”许林嘿嘿坏笑。 谭丽雅见状,识趣地站起身,“行了,我不在这儿当电灯泡了,你们俩啊,早点歇著,明天有的忙,今天我也不去地下室了,你们俩好好合计一下明天的事宜吧,毕竟我不好出面帮衬的。”
许林立马起身送谭丽雅到门口,大手不规矩好一阵才放谭氏离开,回到屋里只剩下许林和秦淮茹。
许林拿著那件旗袍,在秦淮茹身上比划著名,“淮茹,试试?”
“不行,这太……太那个了。”秦淮茹咬著嘴唇,声音细得跟蚊子叫似的。
许林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反正迟早都要看的,先给我开开眼怎么了?”
秦淮茹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脖子发痒,身子也软了几分。她抬头看了眼门窗,確定都关严实了,才羞赧地接过衣服。
“那你……你先转过去,不许偷看。”
许林乖乖转过身,听著身后悉悉索索的换衣声,脑子里全是系统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好了没?”
“好了……”
许林转过身,呼吸猛地一滯。
秦淮茹本就生得丰腴,这旗袍像是长在她身上一样,把那曼妙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尤其是那高开的衩口,隨著她不安的挪动,若隱若现地露出大片雪白。
她站在那儿,两只手绞著衣角,低垂著眉眼,那股子又纯又欲的劲头,简直要了老命。
许林喉结滚动了一下,几步跨过去,一把將人横抱起来。
“许……长官........这是明晚用的……”
“等不及了,明天再让谭姐买新的......”
红烛摇曳,屋外的风轻轻吹过,把这一室的春色藏进了夜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