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
许林从杨安国那间宽敞的办公室出来,身上那件崭新的中山装仿佛也重了几分。
副厂长。
这三个字在他舌尖滚过,没尝出半分得意,只有一份沉甸甸的实在。他心里没有波澜,平静得甚至有些无趣,这份超然的心境,连他自己都觉得诡异。
回到医务室,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儿让他瞬间回到了现实。
丁秋楠今天不在,许林一个人坐诊。
没了那个倩影在身旁忙碌,医务室显得空旷了些。好在姑娘家心细,昨天下班前已经將所有器械擦拭得鋥亮,地面也拖得一尘不染。
他刚换上白大褂,门外就探进来一个脑袋,是个钳工车间的老师傅,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许主任,给瞧瞧,这胃里头跟有只猫爪子在挠似的,疼一上午了。”
许林伸手示意他坐下,三根手指轻搭在他的脉门上。
片刻,许林收回手,眼神平静。
“早饭没吃?”
老师傅一愣,挠了挠头:“起晚了,没来得及。”
许林也不多言,转身从药柜里取了几片药,又顺手从自己抽屉里抓出几颗水果糖,一併递过去。
“药吃了,糖含著。记住了,以后天大的事也得吃了早饭再干活。人是铁,饭是钢,这老话不是白说的。再这么饿著肚子喝凉水,以后疼的日子还在后头。”
老师傅接过药和糖,心里暖烘烘的,连声道谢。走出医务室老远,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嘴里小声咕噥著。
“神了,真神了……吃没吃早饭都能摸出来,这手艺绝了。”
一天的时间,就在这单调的问诊、开药、填写病歷中悄然流逝。
直到临近下班还有一个钟头,厂区大院的公告栏前,毫无徵兆地爆开了一阵喧譁。那动静,像是烧开了的水,咕嚕咕嚕地冒著热气,迅速蔓延。
两张巨大的红纸被浆糊牢牢地贴在木板上,墨跡未乾,字跡却苍劲有力。
一张,是关於崔大可的处理决定。措辞严厉,直指其存在严重违纪行为,但对具体细节讳莫如深,只说已开除並移交上级单位。
另一张,则是一份崭新的人事任命。
“兹任命许林同志为红星轧钢厂副厂长,主抓技术革新与外事接待工作。”
这行字,每一个笔画都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
消息插上翅膀,在机器的轰鸣声中飞速扩散,几分钟內就席捲了每一个车间,每一间办公室。
“我操!许主任成许厂长了?”
“副厂长!那可是正经的科级干部!二十岁不到的副厂长,这放眼整个四九城是开天闢地头一回啊!”
议论声浪潮般涌来,几个路过医务室的工人胆子大,直接把头探进来,扯著嗓子喊。
“许厂长,恭喜恭喜啊!”
许林正在水龙头下冲洗双手,闻声抬头,脸上掛著一贯的淡笑。
“厂里还没正式安排工作呢,大傢伙儿还是叫我许医生,听著顺耳。”
他这份宠辱不惊的淡定,让一眾工友暗自佩服,竖起了大拇指。
然而,锻工车间里的空气,却酸得能齁死人。
刘海中刚刚放下手中的工具,就听见周围工友们炸了锅似的议论。他那张肥硕的脸瞬间拉得比马脸还长,官迷心窍的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个官,哪怕是个管著三五个人的小组长,也足够他回家跟老婆孩子吹嘘半天。
现在,许林,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口小儿,一步登天,直接坐上了他梦寐以求都摸不到边的副厂长宝座。
一股子酸水混著妒火直衝天灵盖。
“哼,什么副厂长,我看就是厂领导瞎了眼!”
刘海中抓起一块满是油污的破布擦著手,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身边几个人听得一清二楚。
“他来厂里几天?会拧螺丝还是会看图纸?懂个屁的管理,懂个屁的技术!不就是仗著会扎两针,把领导给伺候舒服了?让这种人管厂子,咱们轧钢厂,迟早得黄!”
他这话音刚落,旁边几个刚从许林那儿看过病的壮小伙就听见了。
其中一个脾气火爆的,当场就把手里的毛巾狠狠摔在地上,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刘海中脸上了。
“刘海中,你他妈放的什么驴屁!许厂长那是真刀真枪的本事!前阵子厂里闹疟疾,是谁压下去的?全厂大体检,是谁一个人从早忙到晚的?公告上写得清清楚楚,许厂长懂俄语,能接待苏联来的专家!你个五级锻工,除了回家打老婆孩子,你还会干个啥?”
“就是!满嘴喷粪,我看你是皮痒了,欠收拾!”
刘海中还没来得及还嘴,几个膀大腰圆的工人已经围了上来。
不知道是谁先推了一把,紧接著,一记黑拳就捣在他眼眶上。
“哎哟!別打脸!別打脸!我可是……许厂长院里的二大爷……”
他那点可怜的哀嚎,瞬间就被嘈杂的机器声和工友们的怒骂声彻底淹没。
等他手脚並用,连滚带爬地逃出车间时,一张脸已经肿成了猪头,崭新的中山装上,清晰地印著好几个黑黢黢的鞋印子。
公告栏前,易中海、傻柱、贾东旭三人並排站著,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张红纸,表情各异。
“这小子,属窜天猴的吧?真他娘的上天了。”傻柱摸著光溜溜的下巴,心里说不清是嫉妒还是別的什么滋味。
贾东旭的眼珠子都红了,嫉妒的火焰几乎要从眼眶里喷出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唯有易中海,一张老脸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著,以后在这院里,该用一种什么样的姿態去面对这个一步登天的年轻人。
就在这时,刘海中捂著脸,一瘸一拐地从他们身边跑过。
“老刘,你这是……”易中海吃了一惊。
刘海中嘴唇哆嗦著,一个字没敢说,只是惊恐地摆了摆手,夹著尾巴,头也不回地朝厂外钻去。
傻柱和贾东旭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
他们俩肚子里也憋著一堆酸话,可看到刘海中这副惨状,那点小心思顿时烟消云散,全都闭上了嘴,一声不吭地各回各家。
医务室里,门被猛地推开。
刘嵐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额角还掛著晶莹的细汗,胸口因为急促的跑动而剧烈起伏著。
“许林!你看见了吗?公告!公告贴出来了!”
她眼里迸发出的光彩,是那种发自肺腑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喜悦。
许林反手关上门,顺势將她柔软的身子一把揽进怀里,闻著她发间的馨香,低声笑道:“看把你急的,天塌不下来。”
“我能不急吗?你现在是副厂长了!副厂长!”刘嵐紧紧贴在他坚实的胸口,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著一丝颤音,“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有大出息的……”
屋內的空气迅速升温。
两人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借著这份天大的好事,好一番云雨。
等刘嵐重新整理好凌乱的衣衫和头髮时,脸颊上的红潮依旧未退。她推开门走了两步,才猛然发现天色已晚,早就过了下班的时间。
回去也是一个人守著空房。
这个念头一起,她脚步一顿,鬼使神差地又转过身,重新推开了医务室的门。
许林刚系好皮带,看见去而復返的刘嵐,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刘姐,你……”
刘嵐脸颊滚烫,眼神却异常坚定,她几步上前,直接打断了许林的话。
“別废话了,反正都下班了,赶紧的,刚才……没够……”
说完就自己动起手来,许林那刚刚系好的皮带又被扯开了,许林哭笑不得地看著眼前的女人,心里那点征服欲被彻底点燃。
这娘们,是真不知道怕啊!看来,不使出点真功夫,下足了大力气,她是真不知道什么是铁打的,什么又是打铁的!
……
两个多小时后,许林一脸神清气爽地推著自行车回到四合院。
而医务室里,刘嵐一个人软绵绵地瘫在椅子上,缓了足足半个钟头才勉强站起来。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这个男人用最原始、最霸道的方式,给彻底顛覆了......
许林刚踏入前院的门,一股浓郁的饭香钻进了鼻腔。
不是单一的香,而是多种食材混合后,经过燉、炒、燜,被热力逼出的复合型香气,层次分明,勾得人腹中馋虫大动。
院子里,秦淮茹、谭丽雅和丁秋楠三个女人正围著小炉子和案板忙得热火朝天。显然,厂里那份石破天惊的任命公告,早就顺著下班的人潮传了回来。
“回来了?”
秦淮茹第一个发现了他,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上来。她伸手接过许林肩上的挎包,一双水汪汪的杏眼里,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光。那不是简单的喜悦,而是一种混杂著崇拜、骄傲与绝对占有欲的炽热。
丁秋楠站在原地,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白净的小脸染上了一层好看的粉晕。她双手紧张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才用细若蚊吶的声音开口。
“恭喜你,许医生……不,以后……得叫你许厂长了。”
谭丽雅则要从容温婉得多,她抬手將一缕散落的秀髮掖到耳后,笑容里透著一股子持家的安稳。
“菜都备得差不多了,就等你回来。今晚咱们可得好好庆贺一下。那两个小丫头等你半天,要不是明天得上学,说什么都不肯先回去睡觉呢。”
许林心里一暖,点点头。六点下班,又被刘嵐那个妖精缠著折腾了两个多小时,眼下天色確实不早了。
他刚准备抬脚进屋,身后就响起一阵急促又杂乱的脚步声。
“许厂长!许厂长!大喜啊!”
许大茂一马当先,脸上那笑容堆得跟一朵盛开的菊花似的,手里还拎著两瓶包装精美的西凤酒。
“我这一听说信儿,二话不说,赶紧把家里压箱底的好酒都给您拿出来了!”
他的身后,傻柱和贾东旭也亦步亦趋地跟著,手里提著用油纸包著的几样熟食,脸上的表情混杂著尷尬、侷促,但更多的还是压抑不住的討好。
“许厂长,以前……以前是哥们儿不懂事,有得罪的地方,您大人有大量,多担待。今天这顿,我掌勺,保准让您吃得顺口!”
傻柱把胸脯拍得“嘭嘭”响,试图用这种方式掩盖自己的心虚。
不知道什么时候,刘光齐和阎解成也厚著脸皮凑了上来,缩在人群后头,一口一个“许厂长”叫得比谁都亲热,生怕在这场盛宴中落了后。
许林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这群闻著腥味儿就凑上来的猫。
他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滴水不漏,掛著和煦的微笑。
“行啊,既然大傢伙儿都有这份心,那就一块儿热闹热闹。柱子,今天辛苦你下厨了。”
“不辛苦!不辛苦!”
傻柱得了令,像是领了什么天大的赏赐,顿时精神抖擞,擼起袖子就一头钻进了厨房......
没一会儿,许林家的小院里就支开了一张大八仙桌。眾人团团围坐,酒杯被一一倒满,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荡漾著诱人的光泽。
“许哥!您现在可是咱们院里最有出息的人!是咱们的骄傲!来,您先说两句!”
许大茂高高举起酒杯,扯著嗓子起鬨。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许林身上。
许林不急不缓地端起杯子,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堆满諂媚笑容的脸。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这副厂长,说白了就是个名头。”
他顿了顿,看著眾人疑惑的表情,继续道。
“咱们厂领导年纪都大了,精力跟不上。正好需要个年轻人出来撑撑门面,尤其是在外事接待上。我呢,恰好学歷高点,运气好点,又懂点俄语,前阵子在大体检里出了点风头,这才被赶鸭子上架。今天这第一杯酒,我就不祝自己了,祝在座的各位,以后都能够前程似锦,一帆风顺!步步高升,一片坦途!”
“好!”
眾人一听这话,心里那点敬畏感顿时淡了几分,反而生出一种“原来如此”的优越感,齐刷刷地拍手叫好。
许林嘴角一勾,再次举杯,声音陡然拔高。
“来吧列位!人生得意须尽欢,乾杯!”
“干!”
杯盏交错,清脆的碰撞声中,一时间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许林那被系统改造过的身体,几瓶高度白酒灌下去,跟喝凉白开没什么区別,眼神依旧清明。可许大茂几个人,舌头已经开始打卷,眼神也变得迷离发直。就连谭氏、秦淮茹和丁秋楠,白皙的脸颊上也飞起了两团醉人的红霞。
酒精是最好的催化剂,催开了话匣子,也催生了胆子。
许大茂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借著酒劲儿,身子往前一探,压低声音说出了今天眾人前来的真实目的。
“许哥!你是咱们院里最有出息的!別看那三个老东西,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天天在院里耀武扬威的,到了轧钢厂,他们屁都不敢放一个!以后,咱们哥几个在厂里,可就全靠许哥您给撑腰了!”
许林闻言,心中瞭然,却不动声色。他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酒,放下杯子时,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像是倒苦水一般嘆了口气。
“撑腰?我拿什么给你们撑腰啊。”
“我这副厂长,手里其实没一点实权。虽说是科级干部的待遇,可工资一分没涨,还是跟以前一样。人事、財务、生產管理,我是一点边都沾不上。”
他摊了摊手,表情无奈又真诚。
“说白了,我就是个高级翻译。有外宾来的时候,掛个副厂长的身份,能撑个场面,不丟厂里的脸。大傢伙儿可千万別把我当什么大官,其实啊,我还是那个给大伙儿看病开药的大夫。”
这番话说完,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许大茂愣住了,眼里的醉意都清醒了几分。他眨了眨眼,隨即长长地鬆了口气,又打了个酒嗝。
“嘿!合著……合著是个閒职啊?我就说嘛,这么年轻,哪能真让你管事儿啊。”
醉醺醺的傻柱胆子也彻底放开了,他嘿嘿一笑,伸出油腻腻的手拍了拍许林的肩膀。
“许林,还是你这人实诚。不过我跟你说,当官嘛,讲究个为人处事。你听我的,以后在厂领导面前,多低头,多敬酒,准没错!”
贾东旭也跟著摇头晃脑,煞有介事地传授起了“官场经验”。
“对,对!傻柱说的对!別太把自己当回事,还是要多跟老同志学习,虚心请教!”
那股子敬畏荡然无存。
此刻,他们仿佛都成了指点江山的前辈,对著许林这个“不懂事”的年轻人,开始耳提面命,指手画脚。
坐在许林身旁的秦淮茹,一张俏脸气得通红。她捏著筷子的手都攥紧了,刚想开口反驳,却被谭丽雅在桌下轻轻拉住了手。
谭丽雅对她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她去看许林。
秦淮茹转头,只见许林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心头一动,那股火气顿时泄了,重新坐稳了身子。
没了敬畏之心,某些腌臢的念头便开始不受控制地滋生。
傻柱三人的目光开始变得放肆起来,不再有之前的收敛,黏腻地往丁秋楠身上瞟。
丁秋楠虽然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那不怎么说话,但她身上那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劲儿,对这些俗人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许林,那丁大夫……还没对象吧?”
许大茂压低了声音,凑过来问道,一双小眼睛里闪著不怀好意的光。
“不知道,没听她说起过。”
许林夹了一筷子花生米,漫不经心地答道。
傻柱抹了把嘴上的油光,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丁秋楠的侧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嘖嘖,这种高级知识分子,就得找个懂生活、会疼人的。我看啊,就凭我这一手顶级的厨艺,没准儿能成。”
许林看著傻柱那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的自信模样,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没有接茬,只是默默地举起酒杯,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冰凉的酒液滑入喉咙,眼底的笑意却愈发玩味。
酒桌上的气氛,被酒精烧得滚烫。许大茂几人舌头已经捋不直,眼神也开始发飘,话匣子一开,胆子便也跟著肥了起来。
傻柱三人的目光,渐渐没了先前的收敛,黏腻腻地,总是不自觉地往丁秋楠身上溜。丁秋楠一直安安静静地坐著,不怎么言语,身上那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对这些脑子里塞满杂草的俗人,有著致命的牵引力。
“许林,那丁大夫……还没对象吧?”许大茂压低了嗓音,身子探过来,一双小眼睛里闪著油光。
“不知道。”许林夹了一筷子花生米,丟进嘴里,嚼得嘎嘣脆,回答得漫不经心。“没听她说过。”
傻柱抹了把嘴上的油光,一双眼直勾勾地盯著丁秋楠白皙的侧脸,喉结上下滚动,“嘖嘖,这种高级知识分子,就得找个懂生活、会疼人的。我看啊,就凭我这一手顶级的厨艺,没准儿能成。”
许林看著他那副癩蛤蟆想吞天鹅肉的自信模样,心里一阵好笑,想问傻柱一句,家里没镜子,难道还没有尿吗。
许林没接话,只是默默举起酒杯,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吃我的,喝我的,还敢覬覦我的人?
许林放下杯子,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光喝酒没意思,咱们玩个游戏。”他眼珠一转,透著股坏劲儿,“划拳,输了的喝酒。喝不下的,选大冒险。”许林慢悠悠地解释规则。
“就是贏的人给输的人派个任务,但是不能太过分,违法乱纪的不行。”
“行!谁怕谁啊!”许大茂酒精上头,第一个拍著桌子响应。其余几人也是兴致勃勃,想著平时没少挨许林的揍,今天在酒桌上找回点面子也不错,一时间,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结果显而易见。
这几个人轮番上阵,全被许林那被系统改造过的身体和脑子灌得找不著北,几轮下来,许大茂几人输得实在喝不动了,一个个耷拉著脸,胃里翻江倒海。
“许林,哥们儿真喝不动了。”许大茂苦著脸求饶。
“我们都选大冒险,你出个任务吧。”
“行啊。”许林嘴角勾起,冲几人招了招手。
五个脑袋立刻醉醺醺地凑了过来。许林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带著一丝蛊惑。
“咱们院里,聋老太那根拐杖可是个宝贝。许大茂,你去把它偷出来。傻柱,你力气大,去把易中海家正对著院子的那块玻璃砸了,贾东旭,你最后,把拐杖丟进易中海屋里。刘光齐、阎解成,你们俩负责放哨,顺便堵住易中海家的门,別让他第一时间出来。我怕你们被一窝端了都跑不掉.....”
一连串的任务分派下来,五个醉醺醺的年轻人暂时酒醒了一会。他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纠结。易中海和聋老太在院里的威望,对许林来说是个屁,但在他们心里,那可是两座大山。
许林看穿了他们的胆怯,又故作大方地给出了第二个选择。他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谁要是怂了,也行。现在就去我家大门口,对著院子扯著嗓子喊三声『我是怂货』,再报上自己的大名。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这句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酒劲上头,再加上这毫不留情的激將法,几个年轻人脑子里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谁是怂货!”许大茂大舌头啷嘰的,第一个吼了起来。“咱们四九城的爷们,字典里就没个怕字!不就是砸块玻璃偷根拐杖吗?干了!”
“干了!”
其余四人也被点燃了,摇摇晃晃地互相搀扶著,涌出了屋门,一股子“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屋里,谭丽雅、秦淮茹和丁秋楠三人都被这荒唐的一幕逗乐了。
“你就拿他们几个当猴耍吧。”谭氏拍了许林一巴掌,媚眼如丝,“哪有这么玩的?再说了,聋老太在后院,易中中海在中院,招谁惹谁了,你这么整他们……”
许林在一旁丁秋楠震惊的目光中,一把將喝得微醺的谭氏搂进怀里,挑起她光洁的下巴,坏笑著低语。“谁让这几个崽子吃我的喝我的,还管不住自己的眼睛,乱看我的人?不整他们整谁?”
亲了一下谭氏娇艷的薄唇后,又继续说道,“至於为什么是易中海和聋老太……这两个老东西之前在院里话语权太重。今天让这几个小子动了他们,以后再想让他们去整別人,他们胆子不就大了?”
怀里的谭氏听著许林把这点上不得台面的小事说得头头是道,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就你手段多……”,她挣开许林的怀抱,坐到秦淮茹身边,拉著她的手叮嘱道。
“淮茹,你可得看好他。这小子也不知道脑子怎么长的,转得贼快,可別哪天把你卖了,你还帮著数钱呢。”
秦淮茹听了只是笑,一双杏眼里全是蜜,她夹起一块金黄的炒鸡蛋,小心地捧到许林嘴边,柔声说:“卖了我,我也开心。我就听许哥的,哪有婆娘不听爷们话的。”
许林哈哈大笑,心中对秦淮茹的喜爱又深了几分,搂住她柔软的细腰,在她脸颊上用力亲了几下。
一旁,醉意朦朧的丁秋楠看著这一幕,大脑有些宕机。她看著许林、秦淮茹和谭氏三人之间那种自然又亲昵的互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相处模式。
一个模糊而大胆的想法,在她心里悄然生根,发芽.....
许林和两女嬉闹片刻,忽然竖起食指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侧耳倾听。
夜,静得能听到风吹过屋檐的声音。
突然!
“谁啊!大半夜偷跑进来动我的拐杖!”后院,聋老太那尖锐又中气十足的嗓门儿划破了夜空。
话音未落!
“哗啦——”
一声刺耳的脆响,从中院传来。是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响亮。
紧接著,一个闷哼和一声怒吼。
“哎呦!哪个天杀的!谁他妈作死呢!”是易中海的声音!他显然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没一会儿,后院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骂街声,聋老太披著衣服就冲了出来。易中海也黑著脸出了门,手里还拿著一根熟悉的木头棒子。
“中海!你砸我家玻璃干什么!不对,你拿我拐杖干什么!”聋老太追到中院,一眼就看到了易中海手里的拐杖,劈头盖脸地质问。
她当然不傻,知道这事不可能是易中海乾的,不过眼下气氛已经到这了,不骂个人很明显不能体现自己的威严。刚才屋里黑咕隆咚,一个黑影窜进来,嚇了她一跳,拿起拐杖就跑。她要不是这腿脚还算利索,拐杖有没有都不影响走路,这会肯定在屋里憋著呢。
“老太太,我没拿啊!”易中海快冤枉死了。“这拐杖是自己飞进来的!我家的玻璃还碎了呢!”
院子里瞬间乱成一锅粥。刘海中和阎埠贵也披著衣服跑了出来,看著这场闹剧,面面相覷。
许林屋里,几人听著外头的嘈杂,笑得肚子疼。
“这就是以毒攻毒。”许林拉过秦淮茹的手,在她手心捏了捏,“让他们狗咬狗去吧,咱们吃咱们的。吃饱了就收拾收拾,那几个货,看来是不打算回来吃饭了......”
院子里的风波还在继续。
三位大爷虽然都怀疑是许林在背后捣鬼,可看著那五个瘫在墙根下、醉得不省人事的年轻人,硬是没胆子往许林那屋迈出一步。谁知道这个小畜生会不会趁著酒劲,再把他们揍一顿。
易中海黑著一张脸,看著满地的玻璃碴子,又看看手里的拐杖,心里那股火烧得他五臟六腑都疼。怒火没处发泄,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盯著刘光齐、阎解成、许大茂、傻柱和贾东旭那五张醉倒的脸。
他气不过,衝上去一人踹了两脚。刘海中和阎埠贵看到自己儿子被打,虽然有些心疼,但是也不好开口劝阻,毕竟这事明显就是他们几个一起乾的,偏心也不能太明显
易中海发泄完,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黑暗,死死地盯住了前院许林家的方向。他朝著地上,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小畜生,你给我等著!这事儿,不算完!”
而始作俑者许林,这会可是左拥谭氏右抱淮茹好不快活的享受著三人的晚餐,至於丁秋楠.......已经懂事的装醉先上楼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