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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要见大领导!
    清晨四合院
    地下室的空气虽说有通风系统维持,但终归是密闭空间,带著一股子沉闷。
    许林从楼梯上来,推开书房那道偽装成书架的暗门,一股清冽的晨风裹挟著院里的槐花香气,瞬间灌了进来,衝散了身上沾染的靡靡气息。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窗户纸,在书房的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浑身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噼啪爆响,一股强大而舒畅的力量感从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
    昨晚,被迫旷工两天的谭丽雅那是久旱逢甘霖,积攒了三天的思念与渴求,化作了惊人的能量,將他死死缠住。一整夜的索取与给予,几乎要將地下室那张大床的弹簧都给折腾断了。
    也就是他这被系统强化过的体魄底子厚的没边,换做任何一个凡夫俗子,今天非得扶著墙根打晃不可。
    刚推开书房的门,一股子浓郁的米香就霸道地钻进了鼻腔。
    那不是普通米粥的味道,而是小米用文火慢熬,將米油都逼出来的醇厚香气。
    外屋的八仙桌旁,秦淮茹的身影正在忙碌。
    她穿著一件素雅的布衫,腰间繫著围裙,更显得那腰肢不盈一握,与丰腴的曲线形成了惊人的对比。她正拿著一块半湿的抹布,细致地擦拭著桌角,连一丝浮尘都不放过。
    听到门响,她猛地回头,脸上瞬间绽放出光彩。
    “醒了?”
    她的声音软糯,带著一丝新婚妻子的娇羞和恰到好处的討好。
    秦淮茹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快步迎了上来,动作轻盈得没有一丝声响。
    “水刚兑好,温乎的,不烫也不凉。”
    她一边说著,一边麻利地將一个崭新的搪瓷脸盆端到屋角的脸盆架上。
    “牙膏我也给你挤好了。”
    盆里的水面倒映著窗外的天光,清澈见底。旁边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还有那支搁在杯口、挤好了青色牙膏的牙刷,无一不透著用心。
    许林走过去,秦淮茹就自然地站在他身侧,成了一个隨身伺候的丫鬟。
    他掬起一捧水,温度果然是恰到好处的温热,拂在脸上,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他刷牙的时候,秦淮茹就安静地候著,眼神始终黏在他的侧脸上,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爱慕。
    等他漱完口,刚直起身,一条带著淡淡皂角香气的柔软毛巾已经递到了手边。
    许林接过来擦了擦脸,秦淮茹又顺手接过毛巾,將水盆端走倒掉,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伺候了,这是一种融入骨子里的顺从和体贴。
    许林大马金刀地在桌前坐下。
    筷子刚拿到手里,一只剥得光洁溜溜、还冒著热气的鸡蛋,就轻轻地放在了他面前的酱油小碟里。
    “快吃吧,我熬了一早上的粥。”
    秦淮茹在他对面坐下,自己面前却只有半碗清粥和一小碟咸菜。她並不动筷,只是双手托著下巴,眼巴巴地看著许林,仿佛看他吃饭,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情。
    许林舀了一勺金黄粘稠的小米粥送进嘴里。
    米油的醇香混合著米粒的甘甜,瞬间在味蕾上炸开。这粥熬得火候十足,入口即化,顺著喉咙滑下去,一股暖流直抵胃里,將整个人都熨烫得舒舒服服。
    他刚放下勺子,还没来得及抬手。
    秦淮茹已经起身,凑了过来,手里拿著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乾净方巾,动作轻柔地在他嘴角沾了一下。
    “嘴角沾上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许林的脸颊。
    距离太近了。
    许林甚至能闻到她发间传来的洗髮膏的清香,能看到她微微垂下的眼帘上,那长而卷翘的睫毛。
    她的脸颊泛著一层健康的红晕,不知道是屋里的热气熏的,还是因为这个亲昵的动作而感到害羞。
    许林没有动,坦然地享受著这一切。
    他喜欢秦淮茹的这种姿態。
    从乡下那个单纯青涩的村姑,到如今这个集嫵媚、温顺、风情於一身的尤物,这中间的每一步蜕变,都有他亲手雕琢的印记。
    她看他的眼神,她伺候他的动作,都在无声地诉说著一件事——这个男人,是她的天,是她的地,是她的一切。
    这种彻底的征服感和被依赖感,远比任何物质上的享受更能让一个男人感到满足。
    许林夹起那枚鸡蛋,咬了一口,蛋黄的干香和酱油的咸鲜完美融合。
    他抬眼看著秦淮茹。
    “你怎么不吃?”
    “我看著你吃就饱了。”
    秦淮茹笑得眉眼弯弯,那份发自內心的喜悦,根本藏不住。
    许林心中一动,將剩下半个鸡蛋夹起来,直接递到了她的嘴边。
    秦淮茹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想躲,可看到许林那不容置喙的眼神,脸颊瞬间红透,最后还是羞赧地张开小嘴,將那半个鸡蛋吃了进去。
    咀嚼的时候,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幸福得快要溢出水来。
    这日子,拿啥换,许林都不换,谁来也不好使…..
    吃饱喝足,许林推著车出了门。想到现在是九月初,两个小丫头应该开学了,於是又折返去了后院,问问两个小丫头要不要他骑车送过去。
    结果到了被谭氏告知两个小丫头早早就走了,不用送。许林这才放心去了轧钢厂。
    到了轧钢厂,许林把自行车往车棚里沉稳地一支,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许林径直朝著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路上,他特意拐进一个无人的角落,手掌一翻,一个装得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便凭空出现在手中。
    袋子里是系统奖励的糖果,包装花花绿绿,在灰扑扑的年代背景下,显得格外扎眼。
    这就是他今天要发的喜糖。
    医务室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来消毒水味,丁秋楠正伏在桌案上,一丝不苟地整理著病歷档案。她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护士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头绳束在脑后,露出一段白皙优美的脖颈。
    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她抬起头。
    当看清来人是许林时,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一道亮光,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可那光亮只维持了不到一秒,就迅速黯淡、熄灭,沉寂下去。
    她只是淡淡地打了个招呼,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许主任早。”
    “早。”
    许林应了一声,大步流星地走到她桌前,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將手里的牛皮纸袋倾斜。
    哗啦一声。
    五顏六色的糖果瀑布般地倾泻而出,在她的桌面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周日,我在院里办酒席。”
    许林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带著笑意的对著丁秋楠说道。
    “到时候別忘了来喝杯喜酒哦”
    丁秋楠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那堆糖果上,仿佛那不是糖,而是一堆滚烫的烙铁。
    她的手指在桌下微微蜷缩,指甲掐进了掌心。
    过了好几秒,她才缓缓伸出手,从糖堆里拿起一颗,动作僵硬地剥开糖纸。
    是一颗最普通的水果糖。
    她將糖放进嘴里。
    一股浓烈的香精味瞬间在舌尖炸开,甜得有些发腻,甜得让她喉头髮紧。
    “甜吗?”
    许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甜。”
    丁秋楠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恭喜许主任。”
    嘴里是甜的,可那股甜味却化作了一股汹涌的苦水,从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直衝鼻腔。
    她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也早就知道许林身边不止一个女人。
    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当这象徵著喜悦的糖果堆在她面前时,那颗心还是被堵得严严实实,连呼吸都带著钝痛。
    她猛地抬起头,迎上许林的目光。
    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水汽氤氳,像是藏了千言万语,有委屈,有不甘,有失落,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幽怨。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声几乎无法听闻的轻嘆,消散在空气里。
    许林怎么可能看不出这丫头的心思。
    他心中微动,却没有多说什么。
    有些事,还是得对方主动才行,毕竟许林是被动型人格,主打一个不主动、不拒绝、不撒手......
    他只是伸出手,在她柔软的发顶上轻轻拍了一下,动作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
    然后,他转身,乾脆利落地出了门。
    这一路,许林就像个散財童子,所到之处,皆是糖果与笑语。
    他先去了人事部。
    李晓莉正翘著二郎腿,跟几个女干事凑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聊著八卦,看到许林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眼睛顿时一亮。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调侃,许林已经走到了近前,手臂一扬,一把喜糖便天女散花般地撒在了办公桌上。
    “哟,许大主任,这是定下好日子了?”
    李晓莉眼疾手快地抢了一颗,麻利地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笑得花枝乱颤,丰腴的身体一抖一抖的。
    “这周日,都来啊,人多热闹。”
    许林笑著回应,又抓了几把糖分给其他人,熟稔地应酬著,將几个平时关係不错的部门都跑了一遍。
    最后,他溜达到了食堂后厨。
    后厨里热气蒸腾,人声鼎沸。
    刘嵐正握著一把巨大的铁勺,站在分菜的窗口后面,一张俏脸拉得老长,满脸都写著不耐烦。
    “许主任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刘嵐握著勺子的手猛地一顿。
    她抬起头,视线穿过繚绕的蒸汽,精准地锁定在许林身上。
    那眼神,比丁秋楠的要直接得多,像是带著鉤子,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幽怨和一股子泼辣的质问。
    许林径直走到她窗口前,周围都是排队打饭的工人,人多眼杂。
    他把手伸到窗口的台子下面,借著台面的遮挡,將几颗特意留下的大白兔奶糖塞进了她的手里。
    那温热的触感,让刘嵐的手指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这周日……”
    “知道了!”
    刘嵐没好气地打断他,飞快地把那几颗糖揣进围裙的兜里,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话语里带著一股子酸味。
    “你要结婚了,以后是不是就把我这个旧人给忘了?”
    许林看著她那副又气又委屈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
    他没有动手动脚,只是对著她,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然后用口型无声地比划了几个字。
    “下班,医务室,等你。”
    刘嵐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她看懂了。
    刚才还阴云密布的脸,一瞬间就云开雾散,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翘起,形成一个甜蜜的弧度。
    可她嘴上却还要故作矜持地轻哼一声,扭过头去。
    “谁稀罕去。”
    话是这么说,但她接下来舀菜的动作却轻快了不少,手里的勺子也不抖了,甚至看旁边再也给工人打饭的傻柱都顺眼了几分。
    一圈转下来,兜里的糖发得七七八八。
    许林拍了拍手,不紧不慢地朝著厂长办公室溜达过去。
    这发喜糖,也是一门学问。
    给底下的普通职工,一人两颗,是情分,是喜气。给多了,那就是显摆,是炫耀,在这个普遍贫穷的年代,容易招人嫉恨。
    给李晓莉这样的中层干部,可以抓一把,这是交情,是把对方当自己人。
    可到了杨安国这个级別,再给糖就不合適了。
    给少了吧,显得你小气,寒磣领导。
    给多了吧,更是问题。这年头物资紧缺,糖也是金贵,你一个医生,哪来这么多糖?这不是明摆著告诉別人你有问题,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所以,许林两手空空,坦然地敲响了杨安国的办公室门。
    “杨厂长,忙著呢?”
    杨安国正埋首於一堆文件中,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镜。听到许林的声音,他抬起头,將眼镜摘下放在桌上,笑著伸手指了指他。
    “你小子,我可都听说了,满厂子撒喜糖,怎么著,到了我这儿就断供了?”
    “哪能啊。”
    许林脸上掛著从容的笑,顺势在待客的沙发上坐下。
    他从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熟练地磕出一根,起身递到杨安国面前。
    “糖那是哄孩子和女同志开心的玩意儿。”
    “咱们大老爷们,得来点带劲的。”
    说著,他划著名一根火柴,凑上前去,用手掌虚虚地拢著火苗,给杨安国点上了烟。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透著一股子恰到好处的尊敬,却没有丝毫諂媚。
    杨安国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气瞬间灌满了肺腑,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然后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
    他用夹著烟的手指点了点许林,笑骂道。
    “就你小子鬼精鬼精的!”
    “不过这烟不错,算你过关。”
    两人吞云吐雾了一会儿,杨安国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那张平日里略显刻板的国字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感慨,抬眼看向许林。
    “许林啊,昨天下午的事儿,你知道了吧?”
    许林端著茶杯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事?
    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跟秦淮茹在小树林里是不是被人撞见了?不可能啊,那丫头信誓旦旦说她放风放得滴水不漏,让自己隨便整,没事的……
    看著许林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错愕与心虚,杨安国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句。
    “你就装吧!”
    他弹了弹指间的菸灰,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昂扬了起来,仿佛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秦家村那边的县领导,都把大红锦旗和感谢信,送到我办公室来了!好傢伙,那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儿是什么英雄表彰大会呢。”
    杨安国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许林面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许林的身子都晃了一下。
    “说实话,我以前只知道你医术好,但我没想到,你能有这么大的本事,还有这么高的觉悟!”
    他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那可是上百號人的大疫情啊!要是处理不好,那就是个天大的麻烦,不知道多少家庭要支离破碎了。你小子,这次是给咱们轧钢厂,给我杨安国,挣了天大的脸面!”
    许林这才彻底反应过来,原来杨安国说的是义诊的事。
    他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落了地,紧绷的神经鬆弛下来,隨即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他笑了笑,对著一脸兴奋的杨安国说道:“厂长,您过奖了。我是医生,治病救人是本分。再说了,我也是秦家的女婿,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乡亲们遭罪不管吧。”
    “好一个本分!”
    杨安国用力点头,眼神里的讚赏几乎要溢出来。
    “现在这世道,能守住本分的人不多了。你小子,真是个福將!自从你来了咱们厂,这好事真是一桩接著一桩。”
    咚咚咚。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杨安国的秘书推开门,侧身让开,他身后站著一个穿著笔挺中山装、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
    那人一进门,整个办公室的气场都为之一变。
    他明明没有什么夸张的动作,但那沉稳的步伐,那平静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神,都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
    “高部长!”
    杨安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隨即化作了最纯粹的尊敬与一丝紧张。他急忙把手里刚点上的菸捲掐灭,快步迎了上去。
    来人正是工业部的一把手,高亮部长。
    高亮冲杨安国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这么客气。他的目光却直接越过了这位厂长,精准地落在了沙发上刚刚起身的许林身上。
    “许林同志也在啊,正好,省得我让人再去叫你了。”
    许林立刻站直了身体,声音沉稳。
    “高部长好。”
    高亮的目光在许林身上停留了足足几秒钟。那是一种审视,一种评估,像是在打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眼神里的欣赏几乎不加掩饰。
    “不错,精神头挺足。”
    高亮走到沙发主位坐下,姿態从容,然后才示意两人也坐。
    “许林啊,你最近可是出了不少风头。”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先是从苏联带回了重要的技术资料,接著又是全厂大体检,把那些藏了几十年的陈年旧疾都给挖了出来。这还没消停几天,又跑到乡下义诊,凭一己之力摁住了一场可能爆发的大规模疫情。”
    说到这里,高亮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部里对你的表现非常满意,甚至可以说是惊喜。咱们整个工业系统,能出你这么一个人才,不容易。”
    许林微微低头,姿態谦逊。
    “都是领导栽培,我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这可不是小事。”
    高亮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客套。
    “你之前写的那份关於中医现代化发展的论文,机缘巧合,我也看过了。写得很专业,非常有前瞻性。卫生部那个老赵看了之后,当场就拍了桌子,说是给他们医学院的李院长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都要把你这个人挖过回去。”
    杨安国一听这话,屁股底下像是装了弹簧,噌地一下就绷紧了。
    “高部长,这可不行啊!许林可是我们轧钢厂的宝贝疙瘩,是咱们工业系统的顶樑柱,您可不能让卫生部那帮人把墙角给撬了!”
    看著杨安国那副护犊子的紧张模样,高亮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行了行了,看把你给急的。许林现在的编制还在咱们工业部,只要他不点头,谁也抢不走。”
    笑过之后,高亮的脸色重新变得郑重。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牢牢锁定许林,声音也压低了几个度,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份量。
    “许林同志,我今天亲自过来,除了口头表扬你,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许林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能让高亮这位部级大员亲自跑一趟来传达的任务,其分量可想而知。
    “请领导指示。”
    他的声音平静,但背脊已经下意识地挺得笔直。
    高亮看了一眼旁边的杨安国,杨安国是个明白人,立刻就挥手示意让秘书先出去,然后自己刚要起身找藉口迴避,就听到高亮说话了
    “老杨不用走。”
    高亮却摆了摆手。
    “这事儿虽然需要保密,但你是厂长,等下还要你批个条子才行。”
    说完,他转回头,目光再次聚焦在许林脸上,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刻刀凿出来的一样,清晰而沉重。
    “大领导要见你。”
    这五个字一出口,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刚才还因为高亮的话而喧闹的空气,仿佛被抽成了一片真空。窗外工厂的喧囂,桌上茶杯里氤氳的热气,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杨安国倒吸一口凉气,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的一双眼珠子瞪得如同铜铃。
    他也不知道,高亮口中的“大领导”指的是谁。但是连他都得叫大领导的人,却称呼別人大领导
    那肯定就不是一般人,那是真正站在这个国家权力金字塔顶端的人物之一,是那种跺一跺脚,不光是四九城,整个国家都要抖三抖的存在!
    许林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儘管他早有预感,自己的所作所为迟早会引起上层的注意,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通天了!
    这三个字在他脑海里炸开。
    这绝不仅仅是见个面那么简单。在这个特殊的年代,能被那位大领导亲自接见,哪怕只是说上一句话,握一次手,都意味著一张无可匹敌的护身符,一张通往更高层次的入场券。
    “现在?”
    许林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迫使自己的声音保持稳定。
    “对,就是现在。”
    高亮站起身,一丝不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车就在楼下等著。大领导看了你的档案,对你在苏联的表现,还有这次乡下义诊的事跡,非常感兴趣。”
    说到这里,高亮深深地看了许林一眼,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另外……听说大领导最近身体有些小恙,保健组的专家们看了几次,都没什么太大的起色。你既然有『神医』的名头,这次过去,除了匯报工作,恐怕……还得露两手真本事。”
    许林心中瞬间瞭然。
    这既是天大的机遇,也是一场不容有失的考验。
    “明白。”
    他没有任何犹豫,眼神清澈而坚定。
    “我一定全力以赴。”
    “好!”
    高亮满意地点点头。
    “那咱们就別耽搁了,走吧。”
    临出门前,杨安国一把拉住许林,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他笨拙地帮许林整了整根本没有一丝褶皱的衣领,又重重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带著颤音的嘱託。
    “好好表现!別给咱们轧钢厂丟人!”
    许林笑了笑,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坐进那辆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將工厂的喧囂彻底隔绝在外。
    许林靠在柔软的椅背上,看著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一股前所未有的紧张感从心底升起,让他下意识地想摸烟。
    手伸到一半,他又停住了。万一大领导不喜欢闻烟味呢?
    他收回手,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一颗刚才发喜糖时剩下的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
    浓郁的奶香瞬间在口腔中瀰漫开来。
    这糖可比刚刚在厂子里发的水果糖要甜得多。
    许林缓缓咀嚼著,甜味压下了心中的躁动,头脑却变得无比清醒。
    四合院里那些鸡毛蒜皮的算计,就是小孩过家家,逗傻子玩,而即將要面对的局面却是真正的挑战
    黑色轿车驶出轧钢厂的大门,朝著那个地图上没有標记,却威严无比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