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开这种玩笑了,范閒是个好人,各种意义上的好人。
嘖,难不成他是准备悄摸的弄死他?
应该不会吧,范閒平时看著还是挺守规矩的。
不至於,不至於……
李承泽这么想著,下一刻,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坐在凉亭一边读著书的范无救白眼一翻,应声倒地。
谢必安反应极快,手腕一翻,长剑已然完全出鞘,將李承泽护在身后,戒备地看向周围。
花园里其实是有灯盏的,只是不知何时灯盏里烛火都已悄然熄灭了,只有清清冷冷的月光铺洒在地。
然后两人就见到一道身影大摇大摆的从花园大门口走了进来。
“是你!”见著来人,谢必安瞳孔骤然一缩。
李承泽眉头一挑,沉声道:“你认识?”
“在使团里见过,”谢必安紧紧盯著漫步走近的罗素,解释道:“他一直在范閒的马车里,估计是范閒的门客。”
还真是范閒……
这傢伙还真敢对皇子下手,还就只是为了一个护卫的妻儿。
李承泽心中不免升起一股荒诞的感觉,不过这也的確像是范閒能干出来的事:“你是来杀我的?范閒呢?他怎么不亲自过来?”
罗素闻言却是一脸的无语,直接朝著谢必安的方向屈指一弹,同样是噗的一声闷响,接著长剑哐当坠地,谢必安也昏死了过去。
他是真想弄死眼前这几个货来著,乾净利落,一了百了,奈何范閒顾虑重重,死活不让。
按照他的意思,他们直接跳过告御状这个过程,先杀李承泽,再杀李承乾,最后再去皇宫里送庆帝一起去见祖宗,范閒直接暴露皇子身份,在陈萍萍和他老爹范建、岳父林相的配合下直接给朝堂来一波大清洗,顺理成章的登基大宝。
范閒收穫了皇位,罗素收穫了抽奖机会和庆帝的王道真气,林家范家直接晋升大庆第一门阀,陈萍萍也给叶轻眉报了仇,多么完美的剧本,多么皆大欢喜的结局。
只可惜穿越者们好像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除非是皇朝爭霸流的主角,不然一个两个都对当皇帝没什么兴趣。
这点罗素也不怎么好责备范閒,因为他同样也是这个想法。
他真正想要的是在现行规则的约束下不受规则束缚的超然感,是打破规则、无视规则、凌驾於规则与其他人之上的快感,可一旦你当了皇帝,事多不说,这种特立独行的感觉也就一併没有了。
当然,不想当皇帝就不想当皇帝,这和弄死李承泽没有半毛钱的关係,可范閒的理由也很有说服力,很多事不是打打杀杀就能解决的了的,罗素终归是要走的,除非罗素送他一架高达,不然凭他的能力还是只能继续在框架里去斗。
他这边动手杀了庆帝,以后就会有人有样学样再来杀他。
再而言之,就当下而言,他心中还是对庆帝这个亲生老爹保持著些许的希冀的。
这罗素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既然当事人都这样说了,他毕竟只是个外来帮忙的,尊重僱主的意愿是基本素质,左右他还会继续在这里呆很长的一段时间。
起码得做到无垢无漏的境界,將体內与体外隔绝开来他才会离开,不然以他现在纯纯小辐人的状態,不管是回天龙还是回主世界,那都是走到哪死到哪。
“你动作真快。”范閒的声音这时也从花园门口响起,小跑著跑了过来。
他们二人分工明確,罗素负责解决守卫和死士,他负责去迷倒家丁和婢女。
李承泽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索性回到座位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开口问道:“范閒,你到底想做什么,暗杀皇子可是诛九族的死罪。”
事情到了眼前这个地步,想跑肯定是跑不了了,求饶对面也肯定不会答应,还不如体面一点。
“二殿下说笑了,我可没说要杀你,就是问你点事,”罗素桀桀桀地凑到李承泽的身前,淫笑道:“来,殿下,张嘴,叔叔餵你吃糖。”
“混帐!你想干什么!別!”
“真是糟糕的台词……”范閒在一旁看著嘴角直抽,不就是餵真言丹吗,至於搞这么多节目效果吗。
药力化开极快,不到一秒钟,李承泽的目光便开始涣散、迷离,脸上浮现出一种茫然而顺从的表情。
窝尼玛!
范閒连忙转头看向罗素:“你这药正经吗?”
看李承泽这状態,罗素也有点不太好確定了,连忙掏出药瓶看了看,是真言丹没错啊,也是俯下身子,开口问道:“你叫什么。”
“李承泽。”
“想不想当皇帝?”
“想。”
“有没有和你姑姑do过love?”
“……”
“你起开。”眼看著问题越问越偏,范閒没好气地一屁股挤开罗素,自己问了起来。
“滕梓荆妻儿在哪?”
“抱月楼后院。”
“抱月楼?”
“……”
小半个时辰的时间,范閒將滕梓荆妻儿的下落、李承泽和李云睿所有的布局以及所有的罪证所在悉数套了出来。
同时他也知道史家镇並非是他派人屠戮,所以说,太子也不是什么好鸟。
不过这都在他的预料之內,没什么好惊讶的,唯一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范思辙也被誑进了计划里,成了抱月楼明面上的东家,好在现在发现的也还算及时,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等问完了想问的,范閒朝著罗素比了个ok的手势,罗素隨即取出了一枚忘尘丹,掰成三份丟到范閒手上。
忘尘丹和真言丹搭配起来堪称无敌,谁用谁知道,等李承泽醒了只会当自己睡了一觉,压根不会知道底裤都被范閒给扒出来了。
“怎么又是丹药,你这科幻流不应该是胶囊注射剂之类的吗?”范閒接过丹药,下意识地搓了点粉末放到鼻子下面嗅了嗅。
然后……
范閒:“咦?咱们怎么跑这来了?罗素你开传送了?”
罗素:“(ノ`⊿′)ノ”
有时候真的很想打人!!!
又是一番折腾,范閒撬开李承泽和昏迷的谢必安、范无救的嘴,將忘尘丹的碎片一个一个塞了进去。
看著李承泽脸上那呆滯的表情,范閒心中並无多少快意,反而涌起一股复杂的疲惫与冷意。
党爭有党爭的规矩,朝堂博弈,阴谋阳谋,各凭手段,在朝堂上斗输了,抄家灭族,那是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可最忌讳的,便是打破潜规则,直接对对方亲眷家小下手,这么做的后果只能是你做初一,我做十五,最后大家都別玩了。
可谁让李承泽有一个好爹呢,除非像罗素说的那样翻桌子,不然他就只能老老实实地走按规矩走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