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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调虎离山
    儘管李德快马加鞭,全力赶路,却还是慢了一步
    刚衝到学院门口,满地的鲜血残尸就刺得他眼睛生疼。
    断裂的长矛、破损的板甲、凝固的血渍铺满地砖,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气与怪物特有的腥臭。
    李德心中愈发篤定:这些血魔定是有人刻意操控!
    “啊!怪物!”
    “救命!”
    远处的惨叫声还在响起,尖锐又绝望。
    李德来不及查看门口的生还者,反手拔出银剑“戈德维尔”,剑身映著他冰冷的金色猫眼,顺著惨叫最烈的方向,径直衝向学院深处。
    沿途,几名倖存者跌跌撞撞地与他擦肩而过,个个衣衫染血、神色惊魂。
    其中一人,正是吉伦教授。
    不知是巧合还是被惨叫声吸引,错身而过的瞬间,两人目光骤然相撞,不约而同地观察起对方。
    吉伦略显错愕,他万万没想到,猎魔人居然平安无事地回来了。
    儘管肩头甲冑上留下了一道渗血的痕爪,但气息却依旧沉稳,显然没受重伤。
    李德的目光更具穿透力,眼前这位看著温和有礼的教授,身上除了逃跑时蹭出的衣衫褶皱,竟没有半点血跡,脸上的惊恐刻意得有些僵硬。
    尤其是看到自己时,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与难以置信,仿佛在疑惑自己是怎么活著回来的。
    不过,眼下救人要紧。
    李德收回目光,脚下加快速度,朝著惨叫声最密集的石楼方向衝去。
    越过开满野花却早已被血污浸染的花园,一幅惨绝人寰的景象赫然闯入视线。
    石楼门前的空地上,几名卫兵满身是血地倒在地上哀嚎,还有几具尸体已被血魔的利爪撕扯得支离破碎,鲜血泼洒在洁白的石墙上,触目惊心。
    残存的卫兵们强撑著伤痛,组成最后的长矛防线,死死守在大门前,萨尔也在其中。
    看见李德的身影时,这位满身杀意的城卫军队长眼中瞬间闪过一抹狂喜,隨即大声吼道:“有两只怪物,一只在这边,另一只往研习楼去了!”
    李德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拔剑冲向眼前的血魔。
    他比谁都清楚,两全其美只存在於故事绘本中,现实中更多是无可奈何与两害相权取其轻。
    卫兵们早已濒临崩溃,他若是转身去追另一只,这道防线不出一分钟就会被攻破,教室里的人只会沦为血魔的口粮。
    更何况他不熟学院地形,即便赶到研习楼,大概率也只能看到满地尸体……谁都想救得结果,很可能是谁都救不下来。
    “亚登!”
    上古语脱口而出,紫色的魔力符文瞬间在地面铺开,形成一道无形的禁錮法阵。
    正在撕扯卫兵长矛的血魔察觉到身后的威胁,立刻放弃眼前的猎物,转身扑向李德,利爪带著腥风,直取他的咽喉。
    “亚克席!”
    又是一道法印出手,亚克席的功能是催眠,但作用有限,面对意志坚定的人类和高级怪物时,力有不逮,平日里大多用来安抚马匹和套取信息。
    但眼前的血魔是被人操控的,精神层面本就有破绽,亚克席或许能发挥奇效。
    果然,催眠法印成型的瞬间,原本迅捷如风的血魔动作骤然迟缓,球形面罩下的猩红双眼陷入迷茫,仿佛在原地失神自问: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
    就是现在!李德眼中寒光一闪,脚下发力,身形如箭,银剑直指血魔胸腹处的甲冑缝隙。
    噗!
    锋利的银剑擦过金属甲片,精准捅入怪物体內,贯穿內臟后,径直从另一端透体而出,黑红色的毒血喷涌而出,溅了一地。
    “啊啊啊!”
    剧烈的痛楚瞬间打断了催眠效果,血魔发出悽厉到刺耳的惨叫,愤然挥动利爪,疯了一般攻向李德。
    可它终究逃不过基础生物学的桎梏:胸腹肌肉是全身动作的核心。
    而银剑深深插在体內,它每动一下,伤口就会被撕裂得更大,剧痛难忍,动作也隨之变形;动作变形,便始终抓不到灵活闪避的李德;抓不到猎物,心中的愤怒就愈发浓烈,攻击欲望也愈发疯狂。
    越是疯狂,伤口的痛楚就越剧烈,动作就越笨拙。
    恶性循环之下,李德甚至没怎么主动反击,只是手握钢剑,围著血魔灵活游走,时不时一剑刺向它的防御薄弱处,偶尔抓住插在它腰腹的银剑剑柄,拉扯两下扩大伤口。
    每一次拉扯,都能换来血魔痛不欲生的哀嚎,它挥舞的利爪,就像蹣跚学步的幼儿在抓取玩具,徒劳的挥舞利爪,却又一次次抓空。
    体力濒临极限的士兵们瘫倒在地,目瞪口呆地看著仿佛滑稽戏的战斗场面。
    方才还不可一世、力大无穷,能轻易撕碎板甲、残杀他们无数同伴的怪物。
    此刻只能在猎魔人的戏耍下,徒劳挣扎,伤口越来越大,內臟被剑刃反覆切烂,毒血流得满地都是。
    李德看著怪物的动作越来越慢,便意识到时机已到,再晚一会儿,这怪物该逃跑了。
    他抬手一挥,一道昆恩法印瞬间成型,橙色的魔法护盾挡住血魔迎面拍来的利爪,同时右手钢剑直刺血魔的球形面罩缝隙。
    血魔本能的仓惶闪避,李德趁机死死抓住银剑剑柄,猛然横向划动,锋利的剑刃將怪物开膛破肚,黑红色的內臟混著毒血倾泻而出。
    尖锐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血魔庞大的身躯踉蹌著晃了晃,轰然倒地,喉间隱约传出血液倒灌喉管的气泡声,微弱又绝望。
    最后一剑顺著伤口,精准穿透它的心臟。
    血魔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猩红的双眼彻底失去光泽,生机消散。
    “怪物血液有毒,不要触碰!”
    提醒过士兵们不要接触怪物血液后,李德拎起染满毒血的银剑,转身就往研习楼的方向衝去。
    萨尔拄著长枪,艰难地站起身,气喘吁吁地下令:“快!查看伤员,把还有气的都搬到室內,別碰怪物的血液!剩下的人,跟我去支援猎魔人!”
    ……
    另一边,李德一路疾驰,没跑多远,就闯进了一片艺术园林。
    这里灌木丛生,花墙交错缠绕,形成一座迷宫般的布局,精致的艺术雕像错落其间,艺术气息十足。
    可此刻,这份精致却成了阻碍。
    “我恨园林艺术。”
    这时候任何绕路都是浪费时间,李德深吸一口气,左手快速捏出法印:“伊格尼!”
    炽烈的橘红色火焰喷涌而出,形成一道汹涌的火焰浪潮,所过之处,灌木、花墙瞬间被烧成飞灰,焦糊味在空气中瀰漫。
    面对弯弯绕绕的各色雕像和鏤空墙壁,李德乾脆放弃绕行,能翻跃的就翻跃,翻不过去的就伊格尼+阿尔德。
    火焰与衝击波相互配合,他就像一台失控的推土机,一路横推,一路破坏,循著惨叫声,径直衝向血魔的屠杀现场。
    与此同时,研习楼內,不少师生正蜷缩在角落藏身,瑟瑟发抖地躲避著四处游荡搜寻的血魔。
    如果李德在这,肯定会高呼赶紧跑。
    血魔的听力极为发达,能在几百米內捕捉到最细微的心跳与呼吸声,这种掩耳盗铃式的躲藏,毫无用处,只会让他们成为砧板上的猎物。
    “呜呜嗯……”
    一个男学生蜷缩在巨大的花瓶后,双手死死捂住口鼻,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拼尽全力想要掩盖自己的声音,生怕引来怪物的注意。
    可血魔沉重的脚步声,就在他耳边徘徊,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臟上。
    恐惧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压抑的啜泣声,终究还是忍不住从指缝间泄露出来。
    突然,脚步声消失了。
    一道冰冷的阴影,缓缓笼罩了他的视线。
    男生浑身僵硬,艰难地抬起头,只看见那只满身是血的恐怖血魔,正静静地站在他身后,锋利的利爪垂在身侧,丝丝腥臭的涎水滴落在他的脸上。
    这一刻,恐惧达到了顶峰。
    “啊…”
    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完全喊出口,就被血魔的利爪硬生生撕碎在胸腔里。
    鲜血喷涌而出,泼洒在洁白的墙面上,形成一道狰狞的血痕。
    藏在附近的几个学生,被惨烈一幕嚇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躲藏,狼狈地四散奔逃。
    而血魔则像猫捉老鼠一般,不急不缓地追在后面,每一次挥舞利爪,便有一个惨叫声消失。
    很快,它就追到了一间藏书室,暴虐的目光锁定了书架后的身影。
    几名女学生浑身发抖地抱在一起,满眼泪水地看著越来越近的怪物,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伊莲娜握紧手中的细颈花瓶,毅然挡在学生们身前,声音发颤却依旧倔强地恐嚇道:“滚开!怪物!”
    可她颤抖的双腿、发白的指尖,都將她內心的恐惧暴露无遗。
    这番恐嚇,在凶神恶煞的怪物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